姬无病迈步走进清音居,蹬蹬蹬上了二楼。守在楼梯口的店小二还没来得及招呼,就被他一把拨开。
他径直走到临街雅间,来到裴玉卿桌前。
“砰!”
一掌拍在桌上,茶盏跳起三寸高,茶水四溅。
所有人都吓了一跳,齐刷刷看向来人。
“我你先人!”
姬无病指着裴玉卿的鼻子,声如洪钟,震得整个二楼都嗡嗡作响。
“小白脸!勾引别人的未婚妻就这么爽?”
裴玉卿愣了一瞬,脸色骤变,猛地站起:“姬无病!你特么有病——”
话没说完。
姬无病抄起桌上那一盘松鼠鳜鱼,抡圆了直接扣在裴玉卿脸上。
“啪叽——”
鱼肉、酱汁、葱花,顺着裴玉卿的脸往下淌。那盘子上还冒着热气,烫得他嗷地一声惨叫。
整个雅间死一般的寂静。
随即炸了锅。
“姬无病!!”
“你疯了!”
“你什么!”
同行的十几个公子小姐纷纷起身,七嘴八舌地指责姬无病。
“姬无病,你发什么疯!”一个蓝衫公子指着姬无病的鼻子,“我等在此聚会,与你何!”
“就是!你这莽夫,简直不可理喻!”
“粗鄙!太粗鄙了!”
一片混乱中,李妙音猛地站起来,挡在姜若雪身前,柳眉倒竖。
“姬无病!”她的声音又尖又厉,“你闹够了没有!我们只是在此品茶叙话,你凭什么动手!”
姬无病认出她了。
李妙音,吏部侍郎李崇文的嫡女。在姜若雪那一圈闺中密友里,数她最爱撺掇事儿。
姜若雪对自己爱搭不理的态度,这女人起码贡献了三成功劳。
“你?”姬无病斜眼看着她,嗤笑一声,“你个拉皮条的奸人,还有脸站出来!”
李妙音瞬间涨红了脸:“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
“我说你拉皮条!”姬无病的声音更大了,恨不得让整条朱雀大街都听见,“你带着我的未婚妻,来跟这个小白脸私会,你不是拉皮条的奸人是什么?”
“你放——”李妙音气得浑身发抖,上前一步就要理论。
话没说完。
姬无病抬手就是一巴掌。
“啪!”
这一巴掌又脆又响,李妙音整个人被扇得转了半圈,撞在旁边柱子上,半边脸高高肿起,嘴角直接渗出血来。
她捂着脸,瞪大眼睛看着姬无病,眼中满是不敢置信。
他竟敢打自己?
他竟敢当众打一个侍郎的女儿?!
“反正我也看不上你,”姬无病甩了甩手,语气轻描淡写,“脸抽歪了也不是什么大事。”
疯了。
这人疯了。
整个雅间的人都懵了。
姜若雪终于站了起来。
她面色铁青,眼中含着怒意,上前几步挡在所有人面前,直视姬无病。
“姬无病,”她的声音冷得像冰,“你够了。我与裴公子清清白白,不过是寻常聚会,你若再闹——”
“够了?”
姬无病笑了,笑得很灿烂,灿烂得让人心底发寒。
“姜若雪,你是不是忘了你是谁?”他一步步近姜若雪,“你是我姬无病的未婚妻!马上就要进我姬家大门的人!”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震得房梁都在颤。
“现在你跟这个王八蛋在这里私会,还特么开着窗户让人看,简直就是——贱人中的极品!”
话音落下。
他反手一巴掌。
“啪!”
姜若雪被扇倒在地,半边脸颊瞬间红肿,发髻松散,玉簪落地摔成两截。
她跪坐在地上,捂着脸,整个人都呆住了。
从小到大,她何曾受过这样的屈辱?
裴玉卿终于从满脸的鱼肉酱汁中回过神来,双眼赤红,一把抄起桌上的茶壶朝姬无病砸去。
“姬无病!我受够你了!”
茶壶砸在姬无病口,碎成数片。姬无病纹丝未动,低头看了看被茶水洇湿的衣襟,然后抬头看向裴玉卿,眼中露出了一个让他毛骨悚然的笑容。
“受够我了?”
他走上前去。
“去!”
一脚踹出。
这一脚直接蹬在裴玉卿小腹上。裴玉卿整个人像虾米一样弓起,倒飞出五六步,撞翻了两张桌子,躺在地上直抽气。
姬无病不等他起身,直接骑上去,一拳接着一拳地往下砸。
裴玉卿惨叫连连,双手胡乱地挥舞着,却本挡不住。
“你们还愣着什么!”裴玉卿嘶声大喊,“给我上!打他!”
雅间里十几个公子哥这才如梦初醒。
“大家一起上!”
“打他!”
十几个人一拥而上,拳头、脚、桌上的碗碟、墙角的盆栽,有什么用什么,统统朝姬无病招呼过去。
场面瞬间乱成了一锅粥。
十几个人围着一个打,有的抱住腰,有的薅头发,有的抡拳头砸脑袋,有的抄起椅子就往背上拍。
但姬无病就像是铁打的一样。
满级金钟罩。
三流高手全力一击都破不了防,何况这群花拳绣腿的纨绔子弟?
那些拳头落在身上,跟挠痒痒差不多。椅子腿砸在后背上,咔嚓一声断成两截,姬无病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他反手一肘,砸在一个抱他腰的公子脸上,那人直接鼻血狂喷。回身一拳,另一个抡花瓶的家伙下巴脱臼。抬脚一踹,抄板凳的飞出去砸翻了茶桌。
他没有学过正经的武功招式,打起来毫无章法,就是前世街头混混斗殴的路数。但架不住他防高力大,一拳下去就是一二百斤的力道,一脚踹出能把人蹬出丈远。
如虎入羊群。
惨叫声、打砸声、瓷器碎裂声、桌椅倒塌声,响彻整个清音居。
二楼的其他客人早就跑光了,一楼的路人纷纷涌到清音居门口,仰头看着二楼窗户里的乱象,议论纷纷。
“怎么了!怎么打起来了?”
一个刚从里面跑出来的茶客,还喘着粗气,就被街坊拽住了。
“快说说,怎么回事?”
那茶客狠狠喘了两口气,道:“有个女的,拉皮条!介绍人家未婚妻私会野男人!”
“什么?”
“有个大官家的小姐,跟一个公子哥在二楼喝茶,旁边还有个女的在撮合!结果正主找上门来了,直接掀了桌子!那巴掌扇的,啧啧,好几个女的都被打了!”
“啊?”围观者越聚越多,有人追问道,“给人家未婚妻介绍男人?”
“可不就是拉皮条嘛!”茶客唾沫横飞,“堂堂大家闺秀,做这种勾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