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吾卫武将和锦衣卫百户同时用看傻子的眼神看向他。
把他们关在一起?
那是嫌牢里不够热闹?
还特么方便一起审,谁审谁啊?
百户沉默了一瞬,面无表情地转头对手下道:“分开押。”
“是!”
一行人被押出清音居。
锦衣卫的百户正翻身上马,手下凑上前,压低声音道:
“大人,里面有一个女子,也伤得不轻。脸肿了半边,嘴角都破了,看手印是个男人打的。这打女人的男人,下手是真他娘的狠。”
百户皱了皱眉。
他刚才扫了一眼,确实注意到了那两个被打的女子。一个是姜尚书的女儿,一个是李侍郎的女儿。脸颊上的巴掌印又红又肿,显然下手极重。
“知道了。”他淡淡道。
手下又道:“大人,这次牵扯的人不少——丞相府、镇北侯府、礼部尚书府、吏部侍郎府,还有那一群,也都是京中五品以上官员家的公子。这要是都关进诏狱……”
百户沉默片刻。
这件事,已经不是他一个百户能决断的了。
“先把人押回去,”他低声道,“此事需面呈指挥使大人,由指挥使定夺。”
手下点了点头。
金吾卫武将也凑了过来,两人对视一眼。一个是天子亲军的百户,一个是巡城武将,都不约而同地做出了同样的判断。
这件事,已经不是他们能压得住的了。
“公事公办,”金吾卫武将低声道,“此事恐怕还得面呈陛下,由陛下定夺。”
锦衣卫百户点了点头。
涉及京城最顶层的几大势力,谁敢擅作主张?
半个时辰后。
诏狱。
姬无病被推进一间牢房。铁门哐当一声关上,锁链哗啦啦地缠了几圈。
他打量了一下四周——三面石壁,一面铁栏,墙角铺着草,还算净。毕竟是关押官员贵族的地方,条件比一般的牢房好不少。
隔壁牢房里,正关着裴玉卿那伙人。二十来个人挤在一间大牢房里,有的瘫坐在地上,有的靠在墙上龇牙咧嘴,有的还在低声呻吟。
脸上的酱汁被擦净了,但裴玉卿的脸依然肿得老高,两个眼眶青紫,嘴唇豁了个口子,月白长衫上全是脚印和血渍,哪还有半分丞相公子的风采。
其他人也好不到哪去,个个鼻青脸肿,有的手腕扭了,有的肋骨疼得直不起腰,有的牙都被打松了。
二十多个人,被一个人打成这副模样。
丢人。
太丢人了。
裴玉卿隔着铁栏看见姬无病被关进对面牢房,心头的火噌地又窜了起来。
“姬无病,”他咬牙切齿,“你今天的事,我裴家跟你不死不休!”
姬无病坐在草堆上,翘着二郎腿,斜了他一眼:“你爹还得叫我爹一声侯爷呢,不死不休?你配吗?”
“你!”裴玉卿气得浑身发抖。
旁边一个被打掉两颗牙的公子哥捂着脸,呜呜囔囔地骂道:“姬无病,你个莽夫!粗鄙之徒!仗着一身蛮力欺负人!”
有人开了头,其他人胆子也大了。
隔着铁栏,他打不到自己!
于是二十多个人开始七嘴八舌地骂起来。
“疯狗!你就是条疯狗!”
“怪不得姜小姐看不上你!你这般粗鲁,哪个女子敢嫁你!”
“莽夫!呸!”
“废物!连女人都打!你算什么东西!”
“有娘生没娘教的玩意!”
骂声越来越难听。
姬无病一个人坐在草堆上,面对二十多张嘴,有点骂不过来。
他试着还了几句嘴,但二十多个人一起嚷嚷,他的声音完全被盖过去了。
娘的。
骂仗这个领域,人多确实是优势。
他站起身,走到铁栏前,打量着对面的牢房。
两间牢房之间隔着一堵墙。
厚实的石墙。
姬无病歪了歪头,目光若有所思。
这里是大牢,不能出去。出去就是越狱。
但——
“老子觉得这房间太小了。”他自言自语。
对面还在骂。
“姬无病,你等着吧!等裴家弹劾你!”
“殴打朝廷命官之子,你等着流放吧!”
“到时候看你怎么哭!”
“莽夫!莽夫!”
姬无病转身,走到石墙面前,用拳头敲了敲。
石灰岩墙面,结实得很。
他深吸一口气,退后三步,然后猛然加速,整个人像一头蛮牛一样朝着石墙撞了过去。
金钟罩,满级。
浑身铜皮铁骨,刀枪不入。
“轰——”
一声巨响。
碎石飞溅。
石灰弥漫。
墙塌了。
一个巨大的窟窿出现在两间牢房之间,贯通了原本隔开的两个空间。
对面牢房里,二十多个公子哥的骂声戛然而止。
所有人傻愣愣地看着那个墙洞,看着从灰尘中走出的姬无病,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
这是什么作?!
这他娘的是人能出来的事?!
石墙!
那是石墙!
不是!
姬无病从灰尘中走出,活动了一下脖子,关节发出咔嚓咔嚓的脆响。
他拍了拍肩膀上的石灰,抬头看向面前二十多个目瞪口呆的公子哥。
然后露出了一个变态的笑容。
“刚刚叫骂得都很欢啊,现在怎么不骂了?”
他把指节捏得咔咔作响,活动着手腕。
“老子今天把你们嘴都打歪了。”
二十多个公子哥如梦初醒,尖叫着往后缩,挤成一团。
裴玉卿脸色惨白,声音都变了调:“姬无病,你别乱来!这里是诏狱!这里——”
话没说完,姬无病已经冲了上去。
他没有打要害,专挑皮实的地方招呼。
屁股、大腿、后背、肩胛骨,一拳一拳砸下去,每一下都势大力沉,发出沉闷的声响。
不打要害不是仁慈,是知道打要害容易出人命。
出人命就不好玩了。
牢房里瞬间炸了锅。
二十多个公子哥哭爹喊娘,抱头鼠窜。
有的往墙角钻,有的往铁栏边爬,有的抱着脑袋蹲在地上挨打不还手。
惨叫声震天响,在诏狱的甬道里回荡。
外面负责看守的锦衣卫听到动静,脸色骤变,抄起钥匙就往里跑。
两个锦衣卫冲进牢房,眼前的景象让他们瞠目结舌——墙上一个大窟窿,姬无病正骑在一个公子哥身上,一拳一拳往下砸。
其他二十来人滚的滚爬的爬,有的瘫在地上装死,有的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
狱卒回过神来,冲上去将众人拉开。
姬无病见锦衣卫来了,也不反抗,直接一纵身跳回了自己的牢房,站在窟窿那边,拍了拍身上的灰,若无其事地看着锦衣卫。
一副“我啥也没”的表情。
两个锦衣卫看看他,又看看墙上的窟窿,再看看那边二十多个哭爹喊娘的公子哥,脑子一时间有点转不过弯。
这墙是怎么塌的?
这货是怎么办到的?
而且他这副无辜的表情是怎么回事?
也太特么了吧!
但不得不承认——真他娘的生猛。
锦衣卫沉默片刻,默默打开姬无病的牢门,把他从里面拽出来,换了一个地方关押。
玄铁牢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