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正主是谁?”
“好像是镇北侯家的二公子!未婚妻是礼部尚书的女儿!”
“嚯!”人群炸了锅,“礼部尚书家的小姐,还需要别人介绍男人?她不是有未婚夫吗?”
“所以才说不要脸啊!”茶客一拍大腿。
又有从里面逃出来的人补充道:“更绝的是那个拉皮条的女的,听说是吏部侍郎的女儿!三品大员的嫡女,居然给人拉皮条!”
“天爷哟!”
“贵圈真乱!”
“堂堂侍郎千金,居然这种事!”
“世风下!世风下啊!”
一个老秀才模样的儒生捋着胡须,摇头晃脑地说:“老夫活了六十载,从未见过如此寡廉鲜耻之事。婚姻大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既然已定婚约,却还要与外男私会,这不叫……”
他顿了顿,憋出一句:“这叫吃饱了撑的!”
“可不是嘛!”一个卖菜的粗汉接话,
“我大字不识一个,也知道嫁鸡随鸡嫁狗随狗。那礼部尚书的闺女,放着侯府二公子不嫁,非要出来找,这不是脑子有病是什么!”
百姓越聚越多,声浪越来越大。
就在这时,街角处传来一阵整齐的脚步声。
“铛铛铛——”
铜锣敲响。
“金吾卫巡城!闲人避让!”
一队金吾卫甲士分开人群,当先一名武官骑在马上,皱着眉头望向清音居二楼还在持续的打斗声。
“住手!都给本将住手!”
二楼的打斗暂时停了下来。
十几个公子哥横七竖八地倒在地上,有的捂着脸,有的抱着肚子,有的嘴角流血,有的眼睛青肿。
而姬无病站在正中,身上沾了点汤汁茶叶,毫发无损。
姬无病站在一片狼藉中,拍了拍衣袍上的灰尘,面露不屑。
裴玉卿被两个同伴搀扶着,身上的月白长衫上沾满了酱汁、血渍和脚印,脸肿得像个猪头。
那金吾卫武将翻身下马,大步走进清音居,蹬蹬蹬上了二楼。
身后跟着一队甲胄鲜明的士兵。
裴玉卿忍着剧痛,挣扎着站直身体,大声道:“本公子乃裴丞相之子裴玉卿!此人当街行凶!还请将军速速将他拿下!”
金吾卫武将心头一跳。
丞相的儿子?
他还没来得及说话,那边姬无病也开口了。
“老子镇北侯府二公子姬无病!”他的声音比裴玉卿还大,“这王八蛋勾引我未婚妻!”
他抬手一指姜若雪:“这是我未婚妻!礼部尚书之女!”
又一指李妙音:“这个是拉皮条的!”
再一指地上横七竖八的公子哥:“这群都是帮凶!”
最后直直指向金吾卫武将,声如炸雷。
“你们不抓他,敢抓老子?!”
金吾卫武将:“……”
他身后的一群士兵面面相觑。
镇北侯。
这四个字的份量,在整个大周朝堂上,比丞相还重三分。
镇北侯姬布,手握京城三万禁军的兵马大权,是当今圣上最信任的武将。连皇帝都说过,“有姬布在,朕可高枕无忧”。
这样的人物的儿子,未婚妻被人介绍男人私会?
这他娘的是什么烂摊子!
百姓们听到这番对话,更加沸腾了。
“听见没!丞相的公子!礼部尚书的女儿!吏部侍郎的女儿!”
“全是高官子弟啊!”
“咱们这些平头百姓,娶个媳妇还得攒十年彩礼呢,人家侯府的未婚妻,倒被人拉皮条介绍出去了!”
“哎哟,那个拉皮条的小娘皮,长得倒挺标致,心怎么这么黑?”
“你小声点!那可是侍郎千金!”
“侍郎千金怎么了?侍郎千金拉皮条更丢人!”
金吾卫武将进退两难。
抓镇北侯的儿子?
他不敢。
但抓丞相的儿子、礼部尚书的女儿、吏部侍郎的女儿?
他也不敢。
这一个个的,随便拎出来一个,都不是他一个巡城武将能得罪的。
正当他骑虎难下之际,街面上又传来一阵马蹄声。
十几骑黑马从街角转出,马上骑士个个身着玄色飞鱼服,腰佩绣春刀,神色冷峻,气势凌人。
锦衣卫。
为首一人,头戴乌纱帽,身着百户服制,腰间挂着一块铜牌,面容冷硬如铁,扫了一眼清音居门口的混乱场面,眼底闪过一丝不耐。
锦衣卫百户翻身下马,带着人走上二楼。
金吾卫的士兵自动让开一条路。
“锦衣卫办差,闲杂人等回避。”百户的声音不高,却压住了所有嘈杂。
他扫了一眼现场——满地的碎瓷烂桌椅,一群鼻青脸肿的公子哥,一个满脸酱汁看不出模样的男人,两个脸上顶着巴掌印的年轻女子,还有一个站在原地趾高气扬的少年。
百户面不改色,淡淡道:“怎么回事?”
金吾卫武将凑上前,低声把情况简略说了。
百户听完,眼皮都没抬一下。
天子亲军,不需要看任何人的脸色。
“在场所有人,统统拿下,”他顿了顿,“押入诏狱。”
锦衣卫士兵立刻上前。
“等等!”裴玉卿急了,“我是丞相之子!你凭什么——”
“押走。”百户打断他。
几个锦衣卫直接架起裴玉卿往外拖。
其他人见丞相公子都反抗不了,顿时都老实了,乖乖被押着下楼。
姬无病没有反抗,任由两个锦衣卫扭住胳膊。
他回头看了一眼裴玉卿那伙人,又看了看百户,突然笑了。
“大人,我们都是一起犯事儿的,关到一起也方便一起审,”
他的语气特别真诚,
“把我们都关一间牢房吧,省得你们多开一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