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晓被她逗得笑出了声:"你这脑回路太清奇了。"
"你想想嘛,"薛杉杉掰了一瓣橘子塞进嘴里,酸得眯了眯眼,"天天这么吃,谁舍得走啊。命都可以给公司。"
"你这是刚来还没吃腻,等你连吃三个月试试。"
"不可能腻,"薛杉杉斩钉截铁,"我这辈子对美食的忠诚度比对人高多了。"
她说这话的时候脑子里一闪而过某个人影,但很快就被嘴里那块红烧排骨的香味压下去了。
一顿午饭吃得薛杉杉元气满满。
下午活的时候她效率明显上来了,一口气把周科长交代的报表全部核对完毕,还顺手理了一份分析简报。
周科长看了一眼,点了点头说"不错"。
薛杉杉被这两个字夸得尾巴都快翘起来了,回到工位上坐得笔直,键盘敲得噼里啪啦响。
下班的手机铃响的时候,她伸了一个长长的懒腰。
窗外京市的晚霞烧得正红,把半边天染成好看的橘粉色。
薛杉杉收拾好桌面,拎起包,哼着歌往电梯走。
她哼的歌调子不着调,是那种自己瞎编的旋律,从《好子》的副歌跳到《小苹果》的前奏又拐到不知名的民谣,八匹马都拉不回来。
但她哼得挺开心,步子也跟着节奏一蹦一蹦的。
电梯门正好打开。
薛杉杉哼着歌蹦进去,脑袋还跟着调子晃了两晃,然后她一抬头——
孟宴臣站在电梯里面。
他显然是刚从楼上下来,手里拿着车钥匙和手机。
他靠着电梯轿厢的扶手站着,微微垂着眼,听到动静抬起目光。
然后他看到了一个哼着不着调的歌、蹦蹦跳跳像只小兔子一样蹿进来的薛杉杉。
两个人的视线在电梯里对上了。
薛杉杉的歌声戛然而止。
她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脖子红到额头,整个人像个被按了暂停键的兔子,一条腿还悬在半空中没落下。
孟宴臣看着她。
他的嘴角先动了一下,然后眼角弯下来。那种笑是压不住的,从眼底漫出来,顺着眉梢眼角缓缓铺开。
他侧过脸去,轻咳了一声,试图掩饰,但笑意已经从喉咙里溢出来了,带着一点极轻的气音。
薛杉杉把悬着的那条腿放下来,僵直地站好。
她想说点什么来缓解尴尬,但大脑一片空白,最后憋出来一句:
"孟总好。"
孟宴臣把咳声压下去,转回头来看她。
眼底的笑意还没完全散净,嗓音里带着一点残余的温润哑意:
"下班了?"
"嗯……下班了。"
"今天第一天上班,感觉怎么样?"
薛杉杉的脑子还在刚才那个社死现场里打转,听到他问话,条件反射地回答:"挺好的,食堂菜特别好吃,比风腾强多了。"
说完她就想给自己一嘴巴。
提什么风腾啊?人家又不一定知道风腾是啥。
但孟宴臣只是点了点头,语气平平的:"那就好。国坤的食堂是换了三家供应商才定下来的,阿姨的手确实不抖。"
薛杉杉愣了一下,然后没忍住,噗地笑了出来。
"孟总你还管食堂阿姨的手抖不抖?"
"嗯,"孟宴臣看着她,语气淡淡的,"民生问题很重要。"
电梯到了一楼,门打开。
薛杉杉走出去,回头看了他一眼。
孟宴臣跟在她后面走出来,手里转着车钥匙。
"那我先走了,"薛杉杉冲他摆了摆手,"孟总再见。"
"嗯,路上注意安全。"
薛杉杉转身往地铁站的方向走去。
走了两步,她又忍不住哼起了歌,调子还是不着调,但比刚才小声多了。
孟宴臣站在国坤大楼门口,看着她蹦蹦跳跳的背影汇入晚高峰的人流里,直到看不见了才收回目光。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车钥匙,嘴角那点弧度还在。
然后他往停车场走去。
同一时间,上海。
封腾坐在办公室里,桌上的文件摊开着,但他一个字都没看进去。
薛杉杉辞职的事他很久前就知道了。
财务科科长给他打了报告,说了句"薛杉杉书面申请离职,已批准"。
当时他什么都没说,默许了流程走完。
他以为她会回来找他的。
以前每次吵架,她气呼呼地跑出去,最多三天就会自己回来。
有时候是给他发一条"我买了你爱喝的咖啡",有时候是直接端着炖好的汤出现在他办公室门口,装作什么都没发生过。
她好哄。
他一直是这么觉得的。
但这次不一样。她拉黑了他的手机号,微信也删了。
他让助理查了她的动向,助理说她回了湖南老家。
封腾当时还想,回去也好。
在家待几天,有父母陪着,气消了就回来了。
结果她直接跑到了京市。
投了国坤集团的简历,面试,入职。
一套流程走得脆脆,中间没有任何一个环节停下来犹豫过。
封腾端起面前的咖啡喝了一口,凉了。
他放下杯子,拇指在杯沿上摩挲了两下。
眉头越皱越紧。
他不就是没及时推开丽抒吗?
一个告别吻而已。
他跟丽抒从小一起长大,那种程度的亲密在他眼里本算不上什么。
他对元丽抒没有别的想法,薛杉杉明明知道,却还是为了这件事跟他闹到分手。
封腾越想越觉得心口堵得慌。
这些年他对薛杉杉怎么样,她自己心里没数吗?
要什么给什么,工作上护着她,生活上照顾她,连她考CPA那段时间都是他请了最好的老师给她辅导。
结果就因为一个误会,她二话不说提了分手。
她真是被他宠得无法无天了。
他觉得这次必须让她长长记性。
不能每次一闹她就跑,跑了又被哄回来,这样下去她永远不会学会分寸。
门被敲了两下,封月推门进来,手里拎着一个保温桶。
"哥,我来给你送汤。"
"放那儿吧。"
封月把保温桶放在茶几上,看了她哥一眼。
封腾坐在办公桌后面,脸色不大好看,眉毛拧着,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
"哥,"封月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了,"杉杉她……真的走了?"
封腾没说话。
"其实我后来想了想,"封月低着头抠着保温桶的盖子,"那天晚上……我跟言清可能都不太对。丽抒姐确实不该亲你,我们都知道你有女朋友。杉杉生气是应该的。"
封腾抬眼看了她一下。
"你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封月咬了咬嘴唇,"哥你要不要去把她追回来?杉杉对你真的很好,我们都看在眼里的。那天她蹲在地上捡排骨袋子的时候手都划破了,没人帮她——"
"封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