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终究不是机器。
只要还是血肉之躯，情绪就必然牵动肢体，哪怕只差零点一秒的预判，也足够致命。
这点，切原是从九条凛用闹钟他心浮气躁时悟出来的。
正因如此，哪怕进入那种状态，他仍能守住底线：不伤人，只破招。
至于为何尚未完全恶魔化，反应却快得像开了倍速？
全靠九条凛教的底层原理在起效，
动作精简了，冗余挥拍没了，启动更快、回位更稳；
发力路径更顺了，球速自然拔高，落点也愈发凌厉。
嘭！
嘭！
嘭！
神城玲治攥着网球，在地面重重磕了三下。
眼神沉得像结了冰。
他不清楚对方为何突然看穿自己的发球节奏，
但他绝不会认输。
还有一招，华村葵严令禁止使用的底牌。
也是他独自摸索、反复打磨出的绝技：深层动力。
啪！
网球被死死扣在掌心。
他深深吸气。
嗡，！！
刹那间，意识如刀锋般锐利，双臂交叉护，周身竟隐隐泛起一道幽邃的深蓝光晕，
光晕之下，一股令人脊背发紧的压迫感无声弥漫开来。
九条凛眯起眼，略显意外。
此前他并没想到，这一招“深层动力”，竟已触及“中级魔法网球”的门槛。
有意思。
真有意思。
“嗯？神城，要动真格的了？！”
华村葵一眼认出那标志性起手式，脸色倏然一沉。
下一秒，神城玲治便用行动给出了答案。
砰！！
网球破空而出，高速自转间拉出刺耳呼啸，球体周围竟卷起一圈肉眼可见的劲风涡流。
哪怕还在半空，尖锐的撕裂声已直刺耳膜。
“这一局，我拿定了！”
对面。
切原毫无防备。
见球朝左前方坠落，立刻蹬地滑步，拉开击球空间，抬臂准备迎击。
噌，！！
就在球拍挥至半途，那颗网球竟如一道银光疾斩而至，
“咔嚓”一声，硬生生洞穿球拍甜区，木屑微扬！
弹起的球顺势擦过切原倾斜的拍面，直扑面门！
！！！？
他瞳孔骤缩，本能后仰闪避，
可球周缠绕的凌厉气流仍如刀锋掠过左颊，
一道细长血痕瞬间浮现，温热的血珠沿着下颌缓缓淌下。
等他回过神，脸上已火烧火燎地疼。
“15–0。”
华村葵迅速报分，话音未落便果断喊停：
“比赛暂停，请立海大的切原选手立即更换备用球拍。”
话音落下，她转身走向刚退场的神城玲治。
两人低声交谈，但华村葵眉头紧锁，神情明显凝重。
另一边。
切原攥着豁口的球拍默默走下场，一言不发地翻找新拍。
“切原。”
“啊？九条前辈。”
“准你，彻底释放恶魔赤也。”
“诶？！”
切原猛地抬头，满脸错愕。
“可您之前不是说，不到万不得已别进那状态吗？”
“现在不一样了。”九条凛摇头，目光前所未有的锋利，
“他先出手伤人，我绝不许你站着挨打。”
“以牙还牙，本就是规矩。”
“被人踹一脚，就得踹回去，
这才是立海大的“常胜”。”
说完这话，他身上那股久经沙场的悍气，毫无保留地压了出来。
两个小孩打架，别人先动手打了你家孩子一拳，你怎么回？
，打回去！
不仅要打回去，还得补一脚！
要是换成九条凛自己上？
那一脚踹完，还得把人按进厕所隔间里晃三圈！
拳头硬，才是道理。
“好！有前辈这句话，我可就放开手脚了，早憋着一口气呢！”
切原双眼一亮，肩膀都挺直了几分。
换好球拍，转身踏上赛场。
九条凛还是给切原提了个条件。
“必须靠自己恢复常态”。
若他迟迟无法回归，那九条凛便会亲自出手预。
切原当场应下，毫无迟疑。
望着重新踏上球场的背影，九条凛眼中浮起一丝真切的期待。
其实，让他强行进入恶魔状态，还藏着另一层用意，九条凛没说出口。
不是不愿讲，而是时间紧迫，说了他也未必能立刻领会。
真正关键的是：
这一战，极有可能成为切原首次触碰到“无我堂奥”的临界点。
“深层动力”的本质，是借极具压迫感的击球方式，在对手心里种下本能的畏怯，让人下意识地怕球、躲球、不敢接球。
久而久之，就能近幸村那种封锁五感的压制力。
简单来说，
“深层动力”虽略逊一筹，却是“五感剥夺”的雏形，两者内核相通、路径相似。
正因如此，
让切原借由“恶魔状态”短暂冲破自我束缚、抵达近乎忘我的临界，就成了眼下最直接的捷径。
只要他能在狂暴之后，自主抽身而出、稳住心神，
那一瞬的“空明”与“无执”，便会自然浮现。
哪怕只是微弱的可能，
九条凛也笃信，以切原的资质，足以兑现这份预判。
要知道，
单论天赋，
切原在全樱花国中生里稳居前十，甚至比越前龙马更胜一筹。
旁人至多拥有一种特殊状态，他却手握整整五重境界：
赤瞳模式、无我之境、恶魔化、天使化、极限专注爆发。
每一种都能令实力成倍跃升。
若非立海大网球部整体太过耀眼，三巨头光芒太盛，
切原本该和越前一样，早早声名远播。
“别让我看走眼啊……切原。”
九条凛在心底轻声道。
用一场比赛，完成一次真正的蜕变，
高效，脆，不拖泥带水。
……
双方重回球场。
比赛继续。
神城玲治仍握有发球权。
他面色绷紧，眼神锐利，显然刚才与华村葵的交谈并不愉快。
“最完美的作品，一个就足够了！”
神城玲治语调冰冷，双臂再次平举展开。
“深层动力！！”
砰！！
一道如刀锋般凌厉的网球，再度撕裂空气，直扑切原面门。
但这一次，
切原没有抬拍迎击。
哒哒哒！！
他反而迎着来球疾步上前，
主动撞向那枚高速旋转的网球！
他要强行唤醒恶魔状态！
没有外力，他自己本无法开启。
“喂！这家伙疯了吧？！想什么？！”
“真敢拿脸去挡神城的“深层动力”？！不要命了！”
城成湘南几名队员失声惊呼。
他们太清楚“深层动力”的威力，
擦过皮肤便皮开肉绽，正面硬扛？后果不堪设想！
下一秒，
嘭！！
网球狠狠砸在切原鼻梁上。
剧震之下，他踉跄后退，一屁股跌坐在地。
双眼紧闭。
他缓缓伸出舌头，舔了舔唇角渗出的血。
热血直冲头顶，
深埋心底的怒火轰然炸开，席卷腔。
渐渐地，
他全身开始发烫。
“嘿嘿……哈哈哈！”
“哈哈哈哈哈哈哈，！！！”
一阵狂笑骤然响起。
切原从地上撑起身子，
脸上、脖颈全是血痕，发色尽白。
恶魔赤也，降临！
彻底失控，唯剩意与进攻本能的赤也！
“喂喂喂，这人没事吧？流这么多血还在笑！”
“怎么越看越瘆得慌……”
“明明刚才就已经够吓人了，现在气场完全不一样了！”
“诺人，我起鸡皮疙瘩了！这家伙整个人都变了！”
城成湘南的队员们脸色发白。
毕竟只是初中生，
眼前站着一个满身是血、笑声癫狂的人，谁心里不打鼓？
唯有一人例外，
神城玲治。
从一开始，他就打定主意要毁掉切原，连同九条凛、华村葵口中的“完美材料”，一起碾碎。
在他眼里，合格的“作品”，只需要他一个就够了。
唰！！
他毫不留情，再度挥出一记势大力沉的“深层动力”。
可这一次，
球拍刚落，他甚至来不及眨眼，
一颗网球已在他眼前急速放大！
嘭！！
正中神城玲治那颗锃亮的黑色光头！
他当场仰面摔倒。
额头辣地疼，面部肌肉不受控制地抽搐。
伤口又裂开了，血丝渗出。
他难以置信地瞪圆双眼：
“深层动力”……被打了回来？！
绝不可能！！！
砰！！
网球在他身后球场反复弹跳、回旋。
神城玲治怔在原地，仿佛见到了某种超乎常理的存在。
没用！
全都没用！
无论他打出多少次，
对面那个绿头发的家伙，总能把引以为傲、视作最后王牌的“深层动力”，原封不动地砸回来！
甚至刚才那一球，他连轨迹都没看清，更别说反应。
这到底是什么怪物……
不信！
绝不信！
“只是状态爆发，反应变快而已！他撑不了多久！”
神城玲治咬牙说服自己，随即再次双臂张开，摆出标志性姿势。
他还要打！
一遍遍打！
直到用“深层动力”，把切原的“恶魔化”彻底打散！
只有这样，他才能在这场崩坏的局面里，抢回一线喘息的机会！
“深层动力”，眼下他唯一能亮出来的绝招！
不搏，就彻底没戏！
搏一把，或许还有转机！
“深层……动力！”
砰！
神城玲治猛地抡起球拍，凌厉的劲风裹住网球，球如离弦之箭，直扑对面的恶魔赤也。
“嘿嘿嘿嘿嘿……”
切原咧开嘴，笑声阴冷瘆人。
一双猩红的眼珠死死锁住神城玲治，瞳孔里没有温度，只有令人脊背发凉的压迫感。
刹那间，
神城玲治仿佛成了被盯上的猎物，浑身寒毛倒竖，冷汗瞬间浸透后背。
砰！
“深层动力”再次被硬生生截击回来，网球擦着神城玲治双腿之间疾速掠过，落地得分。
就在这一瞬，
在神城玲治的视野里，对面的切原已彻底化作一头舔舐鲜血的白虎，正一口咬住他的左腿，撕扯啃噬。
砰！
又一球从胯下穿过。
这一次，右腿也被那幻象中的猛兽生生咬断。
他双腿一软，踉跄两步，“咚”地一声瘫坐在地。
眼眶迅速泛红，泪水无声涌出，脸上肌肉不受控制地抽搐、变形。
他眼前浮现的，是那只嗜血白虎蹲踞身前，嘴角挂着自己断裂的肢体，断口处鲜血淋漓，一滴、一滴砸落下来，溅在他大腿内侧，冰凉黏腻，像真的在渗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