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几天，
只要他在立海大网球场露面，四周立刻响起阵阵欢呼与动。
啦啦队人数节节攀升，规模不断扩大；
报名加入网球社的男生也成倍激增，
社员总数已突破两百人，隐隐压过了冰帝的体量。
对于这场由九条凛回归引发的连锁热，
柳和丸井他们私下管它叫“九条现象”。
而他的称呼，也悄然升级：从最初的“九条学长”，到“九条前辈”，再到如今人人脱口而出的，“九条大人”。
……
新一周拉开帷幕。
全国大赛正如火如荼进行中。
九条凛的归来，虽让社团人气爆棚，却并未在赛场上带来任何实质改变。
地区预选赛里，
立海大正选甚至没全员出战，就已轻松挺进都大会。
这天，
切原照例来到网球场训练。
昨天的神奈川地区预选赛，作为二年级王牌的他表现抢眼，大放异彩。
他本以为今天会迎来真田副社长的一句肯定，哪怕只是点头示意也好。
结果真田只按部就班布置完当天任务，末了还加了一句：
“你今天的训练量翻倍。”
切原当场愣住。
“喂！凭什么？真田副社长！为什么偏偏是我？！”
真田刚转身欲走，切原忍不住冲口而出。
没被表扬也就算了，训练还加码，这实在没法忍。
真田停下脚步，回头淡淡扫了他一眼，神情依旧肃然：
“九条对你昨天的表现不满意，特意交代要加强打磨。”
话音未落，人已迈步离开。
只留下切原站在原地，满脸错愕。
“又是九条！还是九条！”
“这个混账！！！”
他攥紧拳头，牙关咬得咯咯作响。
下一秒猛一抬头，
巧得很，九条凛正不疾不徐朝网球社办公楼走去。
身后，依旧跟着浩浩荡荡一群女生。
她们默契地保持着五米间距，一步不越。
规矩很明白：九条大人是大家共有的风景，只许远远仰望，绝不容冒犯。
“混账！还真赶上了！”
切原怒火未消，抬腿就朝九条凛方向大步冲去。
此时，
九条凛正准备踏上楼梯，余光早已捕捉到不远处那个绷紧肩膀的身影，嘴角微微一翘，脚步不着痕迹地慢了下来。
“喂！站住！你这个混账九条凛！”
吼声从背后炸开。
话音未落，他身后的女生们已齐刷刷扭过头，目光如刀，纷纷开口质问：
“天啊！居然直呼九条大人的名字！”
“那个刺猬头也太失礼了吧！”
“……”
幸而九条凛及时开口，嘈杂声瞬间戛然而止。
“哦？是二年级王牌来了。有事？”
他语调平缓，听不出起伏。
可不知为何，这话里分明裹着一丝若有似无的揶揄。
这时，
因刚完成准备训练，整个正选队伍都在场边。
见切原径直找上九条凛，众人纷纷转过头，目光齐刷刷投来。
幸村、真田和柳等人，正坐在离他们几步远的网球场边，目光里透着几分饶有兴致的意味。
仿佛这场对峙早就在他们预料之中，专程挑了这个位置旁观似的。
“切原这脾气，还是压不住火啊，真冲上去了。”
丸井嚼着泡泡糖，腮帮子一鼓一鼓，脸上写满了等着看戏的轻松。
“一点就炸，像擦就着的引信。”
胡狼微微颔首，语气里带着点无奈的认同。
“真田，这就是你之前说‘潜力突出’的那个孩子？”
幸村侧过头，语调平和，眼神却透着审视。
此前，真田不止一次提过切原，说他那股不服输的劲头，能为立海大撕开局面、添一把锐气。
真田点头：“没错。切原的斗志，是把锋利的刀。”
柳适时接话：“只是……这把刀，眼下还缺个稳得住的刀鞘。”
“所以才把他交到九条手上。”
真田轻叹一声，眉宇间浮起一丝疲惫又笃定的神情，像极了一个费尽心思安排后路的长辈。
切原对九条凛本就心存芥蒂。
这次冲突，不过是真田顺势推了一把，让积压的情绪提前爆发罢了。
于是，所有人的视线，齐刷刷转向了九条凛那边。
“这小子躺平这么久，也该让他尝尝头疼的滋味了。”
青春学园，网球部教练办公室内。
一位穿条纹衬衫、系深色领带的中年男子，从肩背的公文包里取出一份排版整齐的样稿，轻轻放在办公桌上。
他正是《网球月刊》的记者，井上守。
此行受龙崎堇邀请而来，核心任务是采写越前龙马从阿美莉卡回国后的专题报道。
“让您跑这一趟，真是辛苦了，井上先生。”
“哪里的话。越前南次郎先生可是我心目中的网球活传奇，能执笔这篇报道，反而是我的荣幸。”
随后，两人围在桌前，逐字推敲起井上守拟好的稿件。
其中关于越前龙马归国的段落，龙崎堇看得格外仔细，频频点头。
“武士之后！越前南次郎之子！”
“青学12岁新星：越前龙马！”
“阿美莉卡青少年杯冠军！武士血脉再续！”
“远渡归来，网球少年王驾临！”
……
龙崎堇扫了几眼这些铿锵有力的标题，满意地笑了笑：“不愧是井上先生，光是标题就让人眼前一亮！”
“过奖过奖。”井上守略显腼腆，抬手挠了挠后脑勺。
“龙崎教练，如果内容和排版都没问题，我就先回社里安排印刷了。”
他说着起身，朝对方郑重鞠了一躬。
“采访越前南次郎先生的事，就拜托您多费心了。”
这次采访，实为龙崎堇主动邀约，既为打响青学网球部的名号，也为给越前龙马造势。
作为交换条件，她亲自出面协调，确保越前南次郎接受井上守专访。
这步棋走得极稳：能面对面采访“武士”本人的机会，哪个体育记者肯轻易放过？
两人谈得热络，气氛正酣。
可就在井上守提起公文包准备告辞时，龙崎堇忽然顿了顿，像是想起什么似的开口：
“对了，井上先生，最近立海大那边，有什么特别动向吗？”
这话让井上守微怔：“立海大？现阶段我们对他们的追踪其实不多。”
“他们属于神奈川赛区，又是卫冕全国冠军，地区预选赛出线毫无悬念。目前出场的队员连正式名单都没进，过早投入精力，意义有限。”
“我们通常要等到关东大赛开打，才会集中跟进立海大的消息。”
龙崎堇没急着反驳，只将那天在柿目坂网球花园撞见的情形娓娓道来。
果然，井上守的好奇心被彻底勾了起来。
“蓝发少年？”
“幸村、真田、柳三位，专程从神奈川赶来京都迎接？”
“龙崎教练，您确定没看错？”
“据我所知，立海大校队里，本没这个人。”
井上守皱眉回想片刻，确认记忆里没有这么一号人，立刻追问。
“千真万确。”
“而且那孩子，实力已达全国一线水准。不，单论气场与压迫感，甚至可能还在全国顶尖之上。”
龙崎堇抛出的第二记信息，比第一记更沉、更重。
“全国水准？！”
井上守瞳孔一缩，声音都高了半度，满脸难以置信。
国中生里能达到这一层级的，凤毛麟角，青学的手冢是一个，立海大的三巨头更是标杆。
倘若真如龙崎堇所言，那立海大便不只是强，而是深不可测。
念头一闪，他已下定决心：
“这样的话，立海大附属中学，确实值得提前走一趟。”
“多谢您提供这条线索，龙崎教练。”
“举手之劳。”
龙崎堇目送井上守离开办公室，唇角悄然扬起一抹淡笑。
她知道，这位资深记者，一定会带回她想要的答案。
……
镜头转回立海大。
切原攥着拳头站在九条凛面前，脸涨得通红，脱口而出那句熟悉的狠话：
“！有种单挑！”
熟悉的措辞，熟悉的味，连那副桀骜不驯的模样，都和越前龙马如出一辙。
但这一次，九条凛的回应截然不同。
他神色未变，语气平稳，只静静问了一句：
“你知道，站在这儿这样跟我说话，代表什么吗？”
“代表什么？！”
“也就是说，你从现在起不再是立海大校队的正式成员了。”
“！你疯了吗？！”
切原双眼圆睁，一时没反应过来九条凛这句话背后的分量。
站在一旁的真田和幸村等人也猛地一怔。
怎么回事？
本想让九条凛压一压这小子的锋芒，
怎么转眼就直接把他踢出队伍了？！
“幸村，这……”
真田还愣在原地，手足无措。
“去吧，我建议，尊重九条的决定。”
“幸村，连你也……”
真田彻底懵住，万万没想到，幸村竟也点头同意将切原除名。
此时此刻，
仅凭幸村与九条两人的一句话，
切原的命运便已尘埃落定。
哪怕真田再怎么欣赏他、力挺他，也毫无回旋余地。
“立海大二年级的王牌，真要在这里折戟沉沙了？”
真田心头泛起一阵莫名的怅然。
他深吸一口气，稳住情绪，开口道：
“切原，经网球社集体决议，即起取消你正选资格。”
“喂！真田副社长！你，”
切原脸色骤变，满脸不可置信。
那个他一直视作标杆、拼尽全力追赶的真田副社长，竟在此刻亲手斩断了他的位置！
“趁我还没对你生厌，立刻离开我的视线。否则，你连网球社的边都别想再沾。”
九条凛语调冷淡如常，说完便转身欲走。
那副漠然神态，仿佛切原本入不了他的眼。
什么二年级王牌，
什么三连霸的希望之星，
在九条凛看来，不过是一粒无关紧要的尘埃。
这一下，
切原是真的慌了，彻彻底底地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