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刚才翻到《网球月刊》上九条凛那张封面照的一刻,迹部就坐不住了。
封面上的九条凛双臂环抱,静静坐在场边长椅上,身形挺拔,神情淡然,可光是那股沉静中透出的压迫感,就让人挪不开眼。
迹部绝不能忍!
凭什么?
本大爷财大气粗、相貌出众,论气场、论排面,还能输给别人?
绝无可能!
本不可能!
《网球月刊》一上市,立刻引爆网球圈热议。
尤其是今年备战全国大赛的各校网球部,原本就紧盯王者立海大。
读完井上守的专题报道后,更对九条凛产生了浓厚兴趣。
就算没买杂志的人,也能从社团同伴嘴里反复听到九条凛这三个字。
短短一天,神奈川所有网球强校都记住了这个名字。
就连远在大阪、京都的几所实力不俗的学校,也有少数主力球员开始留意他。
这其中,青学、山吹、四天宝寺得知后,同样留了心。
但眼下全国大赛正打得白热化,他们抽不出空专门研究立海大,
关于九条凛的消息,只在各自脑海中一闪而过,便被赛程压了下去。
……
时间飞逝,转眼已是周五。
地区预选赛就安排在这个周末。
立海大附属中学。
夕阳西下,余晖洒满走廊。
九条凛伸了个懒腰,从网球部办公室的沙发上缓缓坐起。
本想小憩片刻,谁知一觉睡到了黄昏。
怪只怪这张沙发软硬恰到好处,躺上去格外舒坦;
再加上他常驻的办公室,普通社员本不敢擅入,
连幸村他们几个正选进来前,都得先敲门示意。
这份尊重,明明白白摆在那儿。
“又一天过去了啊。”
他望着窗外熔金般的晚霞,轻声感叹。
简单收拾好书包,准备返家。
自打从鹰酱回来,他的训练计划暂告一段落,空闲时间宽裕得很。
加上明天立海大的晋级战,自有其他人心,完全轮不到他手。
于是,大把光阴任他支配。
咚咚咚!
敲门声忽然响起。
九条凛微微侧头,略带疑惑,这个点,会是谁?
“进。”
话音未落,会议室的门已被推开。
真田领着切原走了进来。
切原垂着脑袋,视线牢牢钉在地上,连眼皮都不敢抬。
“九条,我带切原来向你赔罪。”
“那天的事,他后来认真反省过了。”
“他希望能参加明天立海大冲击关东大会的关键一战,你看……”
真田的声音比平时低了几分,语气里带着少见的柔和,像极了一位替孩子奔走的老家长。
“哦?真知道错了?”
九条凛挑了挑眉,略感意外。
切原赤也什么脾气,谁不清楚?错就是错,可让他低头认错,简直比登天还难。
当然,
也可能是被自己身上那股气场镇住了,主动服软。
但从他此刻缩头缩脑的模样来看……
一半是自愿,一半怕是被真田硬拽来的。
沉默。
整个办公室安静得能听见窗外树叶轻响。
一向咋咋呼呼的切原,此刻乖乖站在真田身后,肩膀微塌,整个人绷得又紧又怂。
真田一看这模样,火气直往上冲,
“啪!”
一记清脆的手掌拍在他后脑勺上,声音洪亮:
“说话!”
“九……九条前辈!私你妈赛(对不起)”
“轰都泥私你妈赛!!(真的非常抱歉)”
这一巴掌,彻底把他拍醒了。
一个标准到近乎刻板的九十度鞠躬,配上中气十足的道歉,在会议室里久久回荡。
“前两天是我失礼冒犯!”
“恳请九条前辈批准我出战明天的晋级赛!”
态度诚恳,毫无敷衍。
而站在一旁的“老父亲”真田,也在这时郑重朝九条凛深深一躬。
“真田,你这是啥?”
九条凛愣了一下。
真田向来刚硬倔强,从不轻易低头示弱。
可这一躬,却让他一时没反应过来。
“九条,请你亲自指点切原。”
真田忽然提出请求。
切原一怔:“喂!真田副社长,我只是想打明天的比赛……”
“闭嘴!”
话没说完,就被真田一声厉喝打断。
“拜托了!九条!”
这一次,他弯得更深、更稳,脊背笔直如尺。
直到这时,九条凛才真正明白,
真田不是来求人放行的,而是来拜师的。
刹那间,他心头微动。
眼前的真田,活脱脱就是一位牵着自家孩子、踏进名师门庭的严父。
“唉……”
“行吧。”
他点点头,脸上刻意浮起一丝犹豫。
其实呢?
就算真田不来,他也早打算点拨切原一番。
毕竟,如今立海大网球部二年级正选里,唯他一人;
天赋惊人,潜力深厚,未来扛起立海大大旗的,必是他无疑。
只是身份摆在那里,该端的架子,还是得端着。
“我可以教他,但有个前提。”
“合理,你说。”
真田颔首。
“听我的。”
“必须绝对服从,不准反驳。”
九条凛抛出了自己的要求。
“包在我身上!”
“你指哪儿,他绝不敢往别处跑!”
“你让他打滚,他绝不会耍花样翻跟头!”
切原刚张嘴想说话,真田已抢先应下。
“喂!真田副社长,我还没……”
切原急着话,却被真田一个凌厉的眼神钉在原地。
在真田眼里,
若九条凛真肯亲自带切原,这小子的上限,远不止校内顶尖。
职业赛场,未必遥不可及。
可眼下讲太多,切原也听不进。
唯有等时间推着他往前走,他才会真正明白这份用心有多重。
“万分感激!”
真田郑重道谢。
说完,他没再多留,转身快步离去。
会议室里,只剩切原和九条凛两人。
“啊……这个……”
望着真田消失的背影,切原一时僵在原地,手足无措。
他本只是来赔礼道歉的,
结果几分钟内,就被真田硬生生按着签了“师徒契约”。
茫然。
彻底茫然!
为打破冷场,切原硬着头皮找了个话题:
“九条……九条前辈,您现在的目标是什么?”
呸!
这问题也太直白、太没水准了!
话一出口,切原心里就猛敲警钟。
谁会把真正目标随口告诉别人?
自己瞎找话题,尴尬得脚趾抠地,
不是抠地板缝,是恨不得当场凿出个三居室来!
果然。
九条凛没答,只静静望向窗外渐沉的夕阳,沉默不语。
“完了,话题彻底凉透。”
切原站在那儿,脚趾死死蜷紧,仿佛要把整块地砖拧成麻花。
就在这时,
九条凛开口了。
“目标?”
“当然是立海大全国三连冠!”
嗡,!!
这句话像一道风压,瞬间掠过整个房间。
自信。
锋锐。
不容置疑。
那不是口号,是刻进骨子里的信念。
拿下三连冠,就是九条凛此刻全部的执念!
切原听出来了,也感受到了。
“那……拿下三连冠之后呢?”
他鬼使神差又问了一句。
话音落地,切原脑中警铃狂响,
糟了!比刚才还尬!
真想抽自己两下。
可话已出口,没法撤回,像发出去的短信,删都删不掉。
他只好一把抓起桌上的钢笔帽,攥得指节发白,硬撑场面。
而九条凛毫无停顿,脱口而出:
“当然是四连冠!”
“可……”
切原迟疑了一下,还是咬牙问了出来:
“明天,九条前辈、幸村前辈,还有真田副社长,都要毕业了吧?
没有你们的立海大,怎么拿四连冠?”
自那场对决后,他早清楚九条凛对网球社意味着什么。
说句实在话,
少了他,前两次全国冠军,绝不会赢得那么脆利落。
而明年,没了这群主心骨,立海大还能再登顶吗?
“我只管把三连冠稳稳拿下。”
九条凛说着,忽然转过身,目光直直落在切原脸上。
“至于四连冠……”
“那是你的事,切原。”
啪嗒!
钢笔帽从他手里滑落,砸在地板上。
切原猛地抬头。
视线撞上九条凛的眼睛,
那里没有戏谑,没有敷衍,只有沉甸甸的托付。
“四连冠是你的事,切原。”
“四连冠是你的事,切原。”
“四连冠是你的事……”
这句话在他脑子里反复回响,字字如锤,狠狠砸进心底。
这一刻,九条凛在他眼中,仍是那个高不可攀的立海传说;
但同时,也是第一个把未来真正交到他手里的学长,
像真田那样,毫无保留地为他铺路、点火、压担子的男人。
短短一句话,九条凛在他心里的位置,已然天翻地覆。
真田是严父,莲二是慈母,而九条凛……
若真要类比,他更像那个不常开口、却一言定乾坤的长辈。
会议室安静得能听见呼吸声。
静。
静。
还是静。
可那份期待,早已无声落地,扎进切原心里。
夕阳正缓缓沉入地平线。
窗外,几只雏雀扑棱着翅膀,在晚风里笨拙试飞。
金红余晖穿过玻璃,漫过桌面、椅背、两人肩头,把整间屋子染成暖金色。
恍惚间,这方寸之地,竟似加冕前的殿堂,
庄重,肃然,又带着某种不可撼动的神圣感。
“切原。”
九条凛直视着他,声音平静却清晰:
“你要成为立海的“王将”。”
“!!!???”
切原瞳孔骤缩,呼吸一滞。
王将!
九条前辈要我接下立海“王将”的名号!
他真的信我!
热血一下子冲上头顶,腰杆本能地挺直。
双眼亮得惊人,像被火点燃。
“九条前辈!”
“我一定会从您手上,夺走“王将”之位!”
“一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