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人猛地打了个寒颤,慌忙回神。
再抬头看向眼前这名蓝发男子,斯文外表下透着说不出的异样,竟让他们心底悄悄泛起一丝惧意。
虽然搞不清刚才发生了什么,但那种心头一紧、脊背发凉的压迫感,已经足够说明,眼前这人,他们万万招惹不起。
想到这儿,佐佐木赶紧拍了拍自己打哆嗦的大腿,结果发现膝盖发软,本撑不住身子。
“咚”地一声,直接跪倒在地。
双手往前一撑,额头贴地,行了个十足恭敬的大礼。
“对……对不起!非常抱歉!”
“全是我们的错!下次绝不再拿饮料罐当网球乱扔!”
三人认错的姿态,简直让人瞠目结舌。
和刚才趾高气扬、盛气凌人的样子判若两人。
这等跪地叩首的道歉方式,在樱花已属极重的礼数。
九条凛挑不出半点毛病。
“啧……行了,下次扔之前,先把罐子里的饮料喝净。”
“哈?”
这话一出口,佐佐木三人当场僵住。
趴在地上的脑袋慢慢抬起来,三张脸齐刷刷写满茫然。
可转念一想……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
就在他们一头雾水时,九条凛动了。
他目光一扫地上滚倒的空易拉罐,脚尖轻巧一勾,随即一踢,
“嗖,”
那铝罐划出一道利落弧线,不偏不倚,稳稳落进十米开外的垃圾桶里。
整套动作脆利落,毫不拖泥带水。
更绝的是,他全程双手始终在裤兜里!
佐佐木和越前等人看得目瞪口呆。
怪不得他没真追究三人拿饮料罐当球打的事。
原来他自己也这么!
“看见了吗?”
众人还在发怔,九条凛忽然开口。
三人一愣,立马点头如捣蒜,争先恐后地吹捧起来:
“看见了看见了!前辈这一脚太帅了!去踢职业足球,金靴奖稳拿!”
“没错没错!就这脚法,国家队教练看了都得连夜打电话挖人!”
“是啊!年薪一百万樱花币起步,绝对不亏!”
三人你一句我一句,奉承话说得天花乱坠,配上浮夸的表情和语气,任谁听了都得飘上天。
可……
“不。”
九条凛面无波澜,轻轻摇头。
“再不马上从我眼前消失,我就真把你们当空罐子,一脚踹进垃圾桶。”
话音未落,他眼神骤然一沉,锐利如鹰隼,直刺三人眼底。
佐佐木三人浑身一颤,连声应道:“好的好的!我们这就撤!前辈再见!”
边说边互相推搡,手忙脚乱转身狂奔,头也不回。
那狼狈逃窜的架势,活像身后有恶鬼追赶。
哪还有半点先前围堵越前时的嚣张气焰。
待他们跑远,刚才那一幕,仿佛一场荒诞短剧,眨眼散场。
越前龙马、龙崎堇和龙崎樱乃这才缓过神来。
方才九条凛的气场并未朝向他们,只觉隐约有些异样,却说不出所以然。
在他们眼里,九条凛不过是扫了佐佐木三人一眼,又顺脚把个空罐子踢进了垃圾桶而已。
至于这寻常举动为何能把对方吓得魂飞魄散,他们完全摸不着头脑。
一切显得莫名其妙。
不过龙崎堇和龙崎樱乃心里还是松了口气,好歹免掉了一场本可避免的冲突。
另一边。
赶走佐佐木三人后,九条凛低头瞥了眼风衣下摆沾着的咖啡渍,眉心微蹙。
“呼……真够糟心的。”
随手脱下那件沾污的黑色风衣,搭在行李箱上。
他刚要迈步离开,
“喂!你也是打网球的吧?”
越前龙马忽然开口,叫住了他。
“哦?小弟弟怎么猜出来的?”
九条凛脚步一顿,侧过半张脸,嘴角微扬,笑意浅淡。
他自始至终没提过网球,球拍也一直收在箱中。
越前龙马照理不该知道才对。
这反倒勾起了他的兴趣。
越前龙马抬起左手食指,直直指向九条凛的左手腕:“你的左手。”
“平时不用手腕发力的话,谁会天天戴护腕?”
九条凛垂眸一看,果然,刚才脱风衣时露出了那条黑色护腕。
没想到被一眼揪住细节,这小子观察力确实惊人。
“嗯,网球……略知一二。”
他坦然承认,语气轻松。
打网球又不是见不得人的事。
倒是他有点好奇,越前龙马到底想什么。
“既然是打网球,那就陪我打一场。”
“本来还想跟那几个家伙热热身,结果被你吓跑了。现在,换你来。”
越前龙马背着网球包,目光灼灼,直盯九条凛。
直觉告诉他,这人的水平绝非泛泛。
自从在鹰酱小学生杯横扫夺冠归来,他就再没遇到能真正较量的对手。
这次以十二岁之龄报名十六岁组,就是冲着高手来的。
要是连一场正式比赛都没打就灰溜溜回去,准被老爸笑话死。
另一边。
“唔……”
听完这话,九条凛微微一怔,心底暗惊。
离谱。
太离谱了。
这是什么神逻辑……
以德报怨?
早听说越前龙马情商不高,没想到低到这种程度。
“抱歉啊,小弟弟,我在等人。”
“网球嘛,确实懂点皮毛。但跟你打,赢了,算欺负小孩;输了,反而丢人。”
他想也没想,随口找了个理由婉拒。
原因很简单:
不想跟越前龙马扯上太多关系。
这小子黏人得很,一旦缠上,怕是天天追着约球,甩都甩不脱。
但九条凛话音刚落,越前龙马反倒更来劲了。
“球还没开打,你凭什么断定自己稳赢?”
语调轻飘,带着几分戏谑。
越前龙马使出了最直白的激将手段。
九条凛却理都没理,仿佛那话是耳旁风,转身就走。
“跟他打一场,真花不了多少时间吧?”
这一次,开口的是龙崎堇。
九条凛脚步再次顿住。
他想看看,这位前辈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就和他比一场吧,这可是他回霓虹后的第一场正式较量!”
“这孩子刚从阿美莉卡回来,底子扎实,还受过纽哟中学网球名将杰姆斯·威廉的亲自点拨和当面称赞。有他压阵,你绝不会觉得乏味。”
龙崎堇语气里透着一点热切,明显是在替越前龙马撑场子。
“纽哟中学……杰姆斯·威廉……”
九条凛听到这个名字,微微扬起眉梢,神情略松动了些。
在阿美莉卡那半年的网球交流中,他对理论体系的钻研突飞猛进。凭两世积累的记忆,讲解各种技战术原理早已信手拈来。
他把网球划为三个层次:
全国大赛前的,叫“初等微像网球”,所有动作都能用物理轨迹说清;
全国大赛阶段的,叫“中等魔法网球”,开始掺入心理压制、节奏扰等难以量化的攻防;
而U-17后期,则是“高等人网球”,突破人体极限,连生物力学都解释不了的狠招。
正因掌握这套高阶认知,又自带一股压得人喘不过气的气场,九条凛早已成了不少职业选手和教练私下求教的对象。
而杰姆斯·威廉,正是他在阿美莉卡授课时的学生之一。
在众多学员里,这家伙不算拔尖,顶多排在U-17梯队末段。
连“初等微像网球”里最基本的“上下旋接发”和“曲球百解”都勉强及格,离精通还差一大截。
“……”
事情……似乎有点意思了。
“对手?回国首秀?”
九条凛嘴角一翘,朝越前龙马和龙崎堇投去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比,当然可以。”
“不过跑网球场太费事。”
“我就站这儿,以我身体为中心,左右各两米画条线,只要你的球能越过我身后,就算你赢,我立马奉陪。”
说完,他双手进裤兜,挺直身板站在越前龙马面前。
那一刻,没人猜得出他心里盘算什么。
“我就站这儿,只要你球能过我身后,我就跟你打。”
这话落在越前龙马耳朵里,格外扎耳。
尤其对方还双手兜,姿态松散!
这条件也未免太狂妄!
摆明就是不把他当回事。
让球从自己背后飞过去?
简直像把球门摆在你脚边,还堵着嘴说“你踢不进”。
谁会这么不留余地!
越前龙马心底那点少年傲气,一下子被撩了起来。
他决定给九条凛一个终生难忘的教训。
“学长,提醒你一句。”
“我打出的球,你最好还是躲远点。”
他边说边从口袋掏出一颗网球,在地上轻轻弹了几下。
神情专注,动作沉稳。
可九条凛依旧懒洋洋地站着,眼皮都没抬:
“抱歉啊,小弟弟,年纪大了耳朵不太灵光,能不能快点?秋风凉得很,老人家怕冷。”
“啪!”
越前龙马猛地攥紧网球。
口一热,抬眼盯住九条凛。
目光锐利如刀,像极了出鞘的武士。
刹那间,空气都绷紧了,仿佛一点火星就能引爆。
……
这一幕全被龙崎樱乃看在眼里,她下意识扯了扯龙崎堇的衣角,声音发颤:
“怎么会这样!,您到底在想什么啊?”
“怎么突然就拉着他俩比赛?”
“要是真动起手来,伤着谁怎么办?”
“刚才他三言两语就把那三人吓成那样,怎么看都不是普通人啊!”
樱乃脸色发白,眼圈都红了,生怕两人当场翻脸。
“别担心,樱乃。”
龙崎堇双臂环抱前,语气沉稳:
“他确实不寻常,可眼前这孩子,也绝非泛泛之辈。”
“越前龙马,十二岁,短短一年半横扫阿美莉卡青少年赛事,四次连冠,公认的天才新星。”
“他的球技,无可挑剔。”
“最近才随家人返国,在霓虹尚无名气,但用不了多久,整个网球界都会记住这个名字。”
龙崎堇说这些话时,没刻意压低声音。
反而像是有意说给九条凛听,
想借分量十足的履历,衬托越前龙马的特别。
可自始至终,九条凛脸上没起一丝波澜。
原因很简单,
越前龙马这份成绩,确实亮眼。
但在九条凛面前,实在不够分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