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喜欢一个人的时候,拍照技术会自动飙升,芝纱织就是活生生的例子。
经她镜头捕捉的九条凛,每一张都稳稳透出七八分真实气场与神韵。
另一边,
切原已被激得后槽牙几乎咬裂。
某一刹那,他视野里只剩下九条凛说过的几个词:
“正手粗糙”、“反手绵软”、“步法散乱”、“没资格”……
字字如针,扎进心里。
气血直冲头顶,耳发烫。
渐渐地,他眼白里悄然爬出几缕极淡的血丝,几乎难以察觉。
可对面闭目而立的九条凛,却早已感知到了。
哪怕双眼紧闭,他也清晰捕捉到切原周身气场的剧烈波动,
那不是冷静的对抗,而是情绪正在失控。
“怎么,连发球的胆量都没了?”
“怕了?”
“还是打算直接认输?”
九条凛缓缓开口,语调平缓得像在聊天气。
越是这样风轻云淡,越让切原心头火起。
果然,
话音刚落,切原眉峰一压,双眼骤然充血。
赤目切原!
性情比先前更狂戾,却仍绷着最后一丝清醒。
他一把攥紧网球,眼球泛红,死死盯住九条凛。
“混账!给我滚进去!”
“接我指节发球!”
嗖,!
他五指关节猛然收紧,将球死死卡住,指腹发力下压,球体瞬间微微凹陷。
咻,!
手臂如鞭甩出,自下而上暴烈挥击!
这一击倾尽全力。
网球离拍即旋,轨迹紊乱、翻滚不止,在空中忽左忽右,划出一道诡谲的蛇形弧线,直扑九条凛面门。
球砸在他脚前地面,剧烈摩擦后陡然弹起,直冲膝弯。
这正是切原的招,“指节发球”。
落点飘忽不定,弹跳毫无规律,正是它最棘手的地方。
“哼,眼睛还闭着?”
“等着被球砸脸吧!”
切原心头冷笑。
可下一秒,他彻底愣住。
“速度尚可,力量勉强合格。”
“控球?差得远。”
“指节发球?说白了,不过是靠不规则弹跳取巧罢了。”
“《初级微像网球》里写得清楚:失控的乱弹球,排在最末等。”
话音未落,九条凛手腕轻抬,动作快得几乎没留下残影。
砰!
球已飞回,精准钉在对面底线对角线上,弹跳后稳稳停在切原鞋尖前。
“……不、不规则弹跳球?”
切原怔住,低头盯着脚边那颗静止的球,满脸难以置信。
“小鬼,再仔细瞧瞧。”
九条凛淡淡提醒。
切原皱眉回头,
瞳孔骤然收缩!
那一球,不只落在对角线,更是严丝合缝压在线上!
分毫不差。
多一毫米就出界。
也就是说,这种本该失控的乱弹球……九条凛竟能稳稳控住落点。
而场边,立海大社员早已看得失声。
对他们而言,这一球不是击球,是雕琢。
也悄然洗刷了众人此前的疑虑。
“九条大人!!!用那把旧球拍也能打成这样?!”
“你看见动作了吗?太吓人了!我本没跟上!”
“帅炸了!!我第一次见九条大人真正在场上打球!啊啊啊!心要化了!”
“九条大人~~这球直接打进我心里了~~”
“同学借过,我尿黄,让我喷醒那个装模作样的小白脸!”
……
另一侧。
“井上前辈!井上前辈!”
“前辈!我在叫您呢!”
芝纱织连唤几声,才把井上守从神游中拽回来。
“啊?抱歉……你刚问什么?”
“刚才看得太入神了。”
井上守转过身,呼吸还有些沉。
那一记回球,像一场无声的演出,让他心跳失序。
他忽然觉得,网球本该如此,净、精准、带着不可撼动的节奏感。
一球便让人挪不开眼。
若常看九条凛打球,恐怕真会患上“网球挑剔症”,别人再怎么打,都入不了眼。
“我正想问这个,这记回球,到底算什么级别,能让你连喊都听不见?”
“虽然确实很酷,但也不至于走神到这种地步吧?”芝纱织满是疑惑。
“实话实说,这球在我眼里,就是教科书级的艺术。”
“甚至很多职业选手,一辈子都打不出这种质感。”
井上守给出的评价,重得惊人。
“真的假的?我怎么一点都看不出门道?”
“因为你还没摸透网球的底子。”
井上守顿了顿,耐心解释:
“越懂规则的人,越能看出这一拍的分量。”
“角度、力度、旋转、时机,缺一不可。”
“稍有偏差,就做不到这般行云流水,更别提那种赏心悦目的观感。”
“简直就像印在教材里的标准示范!”
“要是录下来,随便哪家青训营都会当核心教案放给学员反复学!”
芝纱织听完,终于恍然。
“怪不得我刚才看着特别舒服,原来真是顶尖水准!”
井上守点头,又补了一句:“别忘了,他是用那把‘老掉牙’的球拍打出来的,对手腕柔韧性和发力精度的要求,接近职业门槛。”
“妥妥的职业级表现!”
“不愧是立海大网球社的传奇人物!”
“单凭这一球,就担得起‘传奇’两个字。”
两人越聊越笃定,九条凛的网球绝非寻常。
尤其是井上守。
目睹这一球后,心底悄然落定一个念头:
盯紧九条凛!
青学的越前龙马未必能搅动风云。
但只要九条凛站上全国大赛赛场,必然轰动!
不,或许还不止于全国赛,未来的职业网坛……也极可能有他一席之地。
砰!
“30-40!”
砰!
“本局,九条胜!比分1-0!”
轻描淡写,毫不费力。
从九条凛回击第一球起,整场较量的主动权便彻底落入他手中。
仅用三分钟,他就强势破发,净利落地赢下首局。
他面色依旧沉静如水,呼吸平稳悠长,连额角都未见一丝汗意。
胜利仿佛触手可及。
“就这?”
“这种交手,连活动筋骨都算不上。”
九条凛缓缓睁眼,目光如刃,冷冷扫向对面喘息未定的切原。
“跟你打球,纯粹是消磨时间。”
“这样吧,再给你十分钟。”
“十分钟内,只要你能从我手里赢下一分,就算你胜。”
噌,!
话音未落,切原瞳孔骤然收缩,眼神瞬间燃起灼人的疯意。
一句句讥讽,毫不留情;
一次次轻蔑,直刺骨髓;
一遍遍践踏,将他的骄傲碾进泥里。
短短一局,切原已被九条凛的心理压制摧残得几近崩溃。
他忍不下去了。
也本不想再忍。
赤红的眼眸猛然一缩,牙关紧咬,中气血翻涌,再也压不住体内蛰伏已久的狂暴本能。
刹那间,
一股灼烫如岩浆的气息自他周身炸开!
皮肤迅速泛起刺目的猩红,仿佛皮下正奔涌着滚烫的血流,令人望而生畏。
更骇人的是,在众人惊愕注视下,
他那头蓬乱的海带头,竟在眨眼之间褪尽色泽,化作一片惨白,如同古籍中记载的荒野恶鬼宿那鬼。
光是远远一瞥,就让人脊背发凉、心头打颤。
四周顿时动起来,
“快看!是恶魔!真的是恶魔!”
“切原怎么突然变成这样了?!”
“他身上那股气……太邪门了,我都不敢多看!”
“打网球还带变身的?!”
“这气息跟九条大人完全相反,一个像天使,一个像爬出来的!”
恍惚间,一名观众脱口而出的话,飘进了立海大正选们的耳中。
“恶魔化……看来这个切原,确实不简单。”
幸村低声开口,语气里多了几分认真。
起初真田对切原另眼相待,他并未太在意;
但眼下九条凛刻意引导、反复激将,再加上切原此刻展露的异变,已足够让他真正把目光投向这个一年级新生。
“你早知道他能‘恶魔化’?”幸村侧过头,问真田。
真田摇头:“不。之前只觉得他性格鲜明,有股冲劲。”
“现在这种状态,很可能是被过度后引发的临界反应。”
“而能把他到这一步的……”
真田没说完,只是朝九条凛的方向抬了抬下巴。
幸村立刻明白:“你是说,九条清楚他的特殊之处?所以才不断施压,只为唤醒他真正的潜力?”
真田点头:“否则,没法解释。”
“明知规则却执意应战;”
“场上字字如刀,句句扎心;”
“种种反常,全指向同一个答案。”
话音刚落,一旁的丸井和仁王也纷纷点头。
“没错,九条最擅长的,就是把人身上藏着的本事‘点’出来。”
丸井嚼着泡泡糖,随手吹出一个透明圆泡,“就像当初仁王的‘幻影’,不也是被他一眼看穿、亲手带出来的?”
“确实如此。”
幸村微微一笑,眼中闪过一丝赞许。
“真田,你给切原铺了一条路。”
真田却摇头:“真正推开那扇门的,是九条。”
……
球场上。
“哈哈哈!!”
“哈哈哈哈哈哈!!”
恶魔赤也的狂笑撕裂空气。
癫狂、狰狞、令人毛骨悚然。
此刻站在网前的切原,已是连路过孩童看见都会吓得放声大哭的模样。
“我要把你,染成红色!!”
声音低哑阴冷,仿佛来自地底深处的恶鬼低语。
话音未落,他已如离弦之箭般扑向九条凛,发起一浪高过一浪的猛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