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在半年内成为阿美莉卡初中、高中圈子里公认的网球理论导师，他自己的功底，岂是虚名？
他骄傲么？
那些耀眼头衔，他从未挂在嘴边炫耀半句。
“低调做人，高调做事”，是他刻进骨子里的信条。
更何况，
在阿美莉卡讲学那段时间，比越前龙马更早熟、更惊人的苗子，他不是没遇过。
比如天赋异禀的莱因哈特，还有同样十二岁的凯文·史密斯。
单拎出来，实力都不逊于越前龙马。
区区阿美莉卡青少年杯冠军？
还不够他眼皮抬一下的。
“来了！”
龙崎樱乃脱口而出。
越前龙马早已抛起网球，手腕一沉，球拍猛然挥出。
砰，！
网球如离弦之箭射出。
时速突破150公里，比常规发球还要凌厉几分。
球路撕开空气，发出尖锐的呼啸，连风都被劈得四散奔逃。
“太快了！”
“这哪像初中生打出的速度？简直跟职业选手一个量级！真没想到他能稳稳砸出这种球，果然不是寻常少年！”
龙崎樱乃盯着那道白影，忍不住低呼出声。
她完全没料到，一个和自己同岁的男孩，竟能打出如此扎实又凶悍的发球。
“那当然，他可是‘网球王子’。”
龙崎堇听见孙女的惊诧，嘴角微扬。
武士越前南次郎的儿子。
血脉里流淌着顶尖球员的锐气与韧性。
作为今年青学一年级最锋利的矛，他注定要在球场掀起一阵风暴。
龙崎堇对他，始终抱有十足期待。
至于眼前这个蓝发少年为何要立下“球过身后才算赢”的赌约，听上去毫无胜算，甚至有些莽撞，她虽不解，却未多问。
可此刻，
她仿佛已看见九条凛败北后错愕的脸。
球过身后？这不本就是板上钉钉的事么！
龙崎堇心头轻笑，略带几分不以为然。
就在此时，
网球已落地，在九条凛脚前弹起，落点偏右，轨迹直指他身后。
“还真是个孩子啊。”
九条凛望着弹跳方向，摇头莞尔。
越前龙马刻意把球砸在自己右侧，球一跃而起，便擦着脸颊掠过，想用这招吓他、激他，甚至带点报复意味。
这正是越前龙马的风格：倔得像块石头，较真得像个刚长牙的小狼崽。
也正因如此，九条凛才压不想跟他打这场球。
嘭！！！
就在网球腾空刹那，它并未如众人所料，径直飞向九条凛身后。
而是陡然斜切，以四十五度角疾射而出，“咚”地一声撞上旁边树。
“什么？！”
越前龙马当场僵住。
弹跳方向怎么偏了？
“啊啦……运气不错嘛。”
九条凛笑着指向地面几颗不起眼的小石子。
刚才那记发球，正是蹭中其中一颗，才突然变向、失了准头。
“是石头……”
越前龙马目光扫过去，脸色顿时沉了下来。
他立刻反应过来，
从一开始，九条凛就看穿了他的落点，才敢设下那个看似必输的局。
被耍了！
全是设计好的！
环环相扣，滴水不漏。
“唔……”
龙崎堇也怔住了。
原以为会是一场精彩对决，谁料开局就拐了个急弯。
“真可惜，那我先走一步啦！”
“小弟弟，早点回家，别着凉。”
九条凛朝愣在原地的越前龙马随意摆了摆手，转身欲走。
可就在这一瞬，
刚被当面戏弄过的越前龙马已经回过神来。
“等一下！”
他脱口喊出。
不甘心。
左手是他的王牌，外旋发球是他最拿手的绝活，新练成的单脚起跳步还没来得及亮出来，
这家伙就想这么走人？
不行。绝对不行。
念头刚落，
他迅速换左手上阵，再度抛球。
脚尖轻点，身体腾空而起。
红色球拍斜肩挥出，侧身猛切。
球拍触球那一瞬，网球已裹着强烈侧旋呼啸而出。
越前龙马的招牌技，外旋发球！
唰，！
球速比刚才更快，空中划出一道明显弧线，贴着九条凛耳侧飞过，直扑后脑。
就在这一刹那，
另一颗网球从侧翼破风而来。
劲风更烈，角度更刁，不偏不倚，正中越前龙马的旋转球！
砰！！！
两球相撞，爆响炸开，被击中的网球高高弹起，撞上树后直冲云霄，力道之猛，令人咋舌。
“到此为止！”
一道低沉嗓音骤然响起。
三人并肩而立，气场如墙。
黄白相间的立海大校服在阳光下格外醒目。
真田横握球拍，神色冷峻，目光如刀般钉在越前龙马身上。
幸村则径直走向九条凛，边走边侧首，语气平静却不容置疑：
“背后偷袭的打法，不太体面，小朋友。”
柳紧随其后，语调平缓却字字清晰：
“越前龙马，从鹰酱归来的天才新秀，即将加入青春学园网球社，《网球月刊》上是这么写的，没错吧？”
话音未落，
幸村已解下肩头外套，自然披在九条凛肩上。
听到柳的简报，他眉峰微挑，眸光一敛。
随即转身，不动声色地站在九条凛身前，挡住了所有视线。
“原来是青学的人。”
“年纪不大，倒敢对我们的立海大‘王将’出手，你，做好告别网球的准备了吗？”
柳淡淡接道：“青学这位新人，怕是比我们二年级的王牌还难缠。”
真田声音低沉却掷地有声：“真想打球，我陪你打到底。手冢来了也没关系。”
“立海大……”
龙崎堇心头一震。
她定睛再看，三人身上那黄白分明的校服，确确实实是立海大的标志。
“立海大网球部，连续两年全国冠军得主。”
“幸村、真田、柳……他们居然从神奈川专程赶到京都……”
“就为了这个人？”
“立海大的‘王将’？”
龙崎堇越想越觉不可思议。
这三位，她当然认得。
尽管青学前两年连决赛都没打进，双方从未交手，幸村他们或许并不识得她。
但作为青学教练，她一直密切关注各支强队的核心球员，资料也早存进心里。
“神之子”幸村、“帝王”真田、“军师”柳，个个都是与手冢齐名、在全国大赛中稳居一线的顶尖高手。
可偏偏这个被幸村称作“王将”的人，她从未听说过，更别提在任何正式赛场上见过其身影。
再看眼前这阵势，蓝发少年站在立海大网球队中央，众人神色恭敬，显然不是普通队员那么简单。
他到底是谁？
就在这一瞬，龙崎堇心头猛地一跳，对九条凛的身份燃起强烈探究欲。
她暗下决心，一定要设法查清他的底细。
而另一边，
越前龙马被突然冒出来的三人一通点名，脑子一时没转过弯来。
“青学？手冢？”
“你这话我完全听不懂。”
“看你好像挺能打的！既然你自己都敢应战，那跟我打一场也行。”
他压没去细想那些陌生的名字和背景，满心只惦记着开球、挥拍、对决。谁来都无所谓，只要能打网球。
可气氛却再次绷紧。
龙崎樱乃坐不住了，急得直拽袖子：
“！！快想想办法啊，事情好像要闹大了！”
龙崎堇这才猛然醒悟，越前龙马本还不知道自己即将入读青学。
刚才没拦着，尚且无妨；眼下再不阻止，误会可就要酿成冲突了。
她立刻上前一步，声音沉稳却不失礼数：
“抱歉，打扰各位。”
“我是青学网球部的教练，龙崎堇。”
“越前目前还不了解自己将升入青学的事，所以刚才全是误会，还请各位海涵，卖我一个面子。”
“真正的较量，不如留到全国大赛上见分晓。”
不愧是执教多年的老教练，几句话说得滴水不漏，味顿时淡了几分。
“原来是青学的龙崎教练。”
幸村唇角微扬：“既然是误会，今天就暂且放过你们这位小选手一次。”
“希望今年青学能打进决赛。”
“也请代我向手冢问声好。”
“那么，我们就先告辞了。”
几句简洁得体的寒暄后，幸村、真田等人便随九条凛转身离去。
“等等！”
越前龙马忽然抬高声调，球拍笔直指向九条凛。
“照这么说，我们都会参加今年的全国大赛，到时候，你给我当对手。”
“这次就算了，我大人有大量。”
他说完，把球拍往肩上一搭，神情里写满了笃定。
下一秒，
九条凛却轻轻一笑，双手进裤兜，目光斜斜扫过来，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轻慢：
“对手？”
“恐怕要让你失望了，小朋友。”
“我从不谈什么对手。”
“立海大的比赛，轮不到我上场。”
“哪怕青学真侥幸进决赛。”
“下次见面，我还是这句话。”
“我双手兜，从不知道什么叫对手。”
“你我之间，不会有交手的机会，趁早死心吧。”
“我们的路，本就不一样。”
他语气轻松，却像一块冰砸进越前龙马心里。
越前龙马脸色骤然沉下去。
因为九条凛说得没错，真要回避某场比赛，只要不影响队伍晋级，选手完全可以不上场。
这是他第一次主动邀战，却被连番拒绝，不留余地。
一股闷气直冲头顶。
“！有种现在就单挑啊！”
九条凛一听，反而笑了。
这话像是戳中了他的兴奋点，顺口就接了过去：
“你很会打？”
“会打顶什么用？”
“网球靠的是配合，是战术，是脑子！”
“在青学，你不过是个刚冒头的新丁。”
“信不信我稍微认真一点，你就已经撑不住了？”
字字如针，扎得越前龙马脸上发烫。
他其实没全听懂“新丁”是什么意思，甚至有点懵，可这话从九条凛嘴里说出来，偏偏就让他口发堵，一口气咽不下、吐不出。
更怪的是，九条凛说话时，他脑子里竟不受控地浮现出两幅画面：
一幅是他双手兜、俯视全场的模样；
另一幅，是他叼着烟，指尖点着自己口，冷冷吐出“新丁”二字。
屈辱感，毫无预兆地翻涌上来。
越前龙马攥紧拳头，喉结滚动，却一句话也回不上来。
他死死盯着九条凛渐行渐远的背影，牙关咬得咯咯作响。
这笔账，他记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