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幸村,嘴角缓缓扬起一丝笑意。
“我明白了。”
“立海大有你这位“王将”坐镇掌舵,是我们的幸运!”
九条凛没有应声,只微微颔首,随即起身。
“九……九条大人!球拍!”
他刚站直身体,
几名场边社员便立刻涌上前,激动得面颊泛红,齐刷刷排成一列,深深弯下腰去,整整七十度鞠躬。
每人双手高举一支球拍,姿态恭谨至极。
那些球拍无一例外:缠带崭新、漆面锃亮、品牌响亮,全是市面上难得一见的顶级货色。
场面十足震撼。
可从头到尾,九条凛从未开口要求过这些。
对他们而言,能让九条凛用上自己的球拍,已是莫大的荣光。
对这样的阵仗,九条凛早已习以为常。
目光仅略略扫过那一排球拍,便抬步走过,一支未取。
社员们脸上的光彩顿时黯淡了几分。
接着,
他径直走向球场角落,俯身拾起一支淡黄色旧球拍。
拍身布满刮痕,胶皮剥落,拍框多处凹陷,就连拍面上,还裂开了几个细小的破口。
他伸手在拍面上轻叩两下,簌簌抖落一层薄灰。
随后,握着这支伤痕累累的球拍,在众人注视中缓步走入球场。
“开始吧。”
语气平静,毫无波澜。
“???”
“你就拿这玩意儿比赛?!”
切原愣住了,目光死死盯住九条凛手中的球拍。
球框边缘磨损严重,大片掉漆,甚至已隐约可见细微裂纹;拍面破损,几处纤维外露,弹性和张力早已荡然无存。
用它打球?本行不通。
拍面失衡,击球方向难以控制;球框脆弱,稍一发力,接球瞬间就可能崩断。
说白了,
哪怕只是正常发球,都极有可能当场折断。
“这支拍子,够用了。”
“也不必猜边,发球权让给你。”
可九条凛神色如常,语气依旧淡然,却字字如针,直刺切原神经。
连发球权都主动相让,
这下,切原彻底按捺不住了。
嘴角一挑,眼神骤然冷厉:
“好啊,你爱摆谱,就尽管摆!”
“等下跪地求饶的时候,可别怪我没提醒你!”
“睁大眼睛看好了,立海大二年级王牌,切原赤也的网球!”
“井上前辈,用那种球拍打正式比赛,真的可行吗?”
芝纱织蹙着眉,指向九条凛手里的旧拍,声音里透着担忧。
她倒不是怀疑球拍能不能挥动,而是怕球拍突然断裂,碎片飞溅伤到九条凛。
井上守哪知她心思,如实作答:
“严格来说,这种状态的球拍,本没法打正式对抗。”
“你看球框边缘已有微裂,撑不了几下重击就会彻底断裂。”
“再看拍面,破损严重,触感全无,连基本的旋转变化都难打出。”
“说实话,能勉强把球打过网、不出界,就已经算极限了。”
“在这种条件下还想回击得分、赢下整场比赛……”
“太难了。”
……
比赛开始。
切原从口袋里摸出一颗网球,在掌心掂了掂,又朝地面轻拍两下,弹跳稳定,手感正常,随即抬手抛球。
“这一球,我就把你那破拍子直接劈断!”
嗖,!
球被高高抛起,他猛然跃起,腰腹拧转,手腕爆发出强劲的甩动力量。
“啪!”一声脆响,网球如离弦之箭射出。
这是一记带着强烈侧旋的发球,球速迅猛,直扑九条凛球场右侧底线死角。
角度刁钻至极。
“好一记针对性发球,开场就锁死右手底线这个最难覆盖的位置。”
“这位立海大二年级王牌,果然不简单。”
井上守看得点头,忍不住脱口而出。
“哎?井上前辈,这有什么特别的呀?您可别随便夸人哦!”
芝纱织一脸茫然,完全没看出门道。
井上守摇头:“不,真不是乱夸。”
“发球和回球,规则完全不同。”
“发球必须先落地弹起,对手才能触球反击。”
“所以,瞄准底线对角这类极限落点,是很多高手的惯用策略。”
“虽然球落地时间变长、速度略有衰减,对手更容易预判,但能对方第一时间后撤到底线,大幅压缩其活动空间。”
“面对拿着废拍的九条凛,切原没一上来就赌ACE球,反而选择稳扎稳打的底线球,说明他头脑很清醒。”
“ACE球固然漂亮,但让九条凛真正接到球,才是关键。”
“既能把他钉死在底线,又能增加球拍崩坏的风险,底线球,才是眼下最合理的选择。”
“毕竟那支拍子,说不定下一拍,就散架了。”
听完解释,芝纱织眼睛一亮:“原来发球里还有这么多门道啊!”
“真没想到那个海带头还有这等洞察力。”
“怪不得立海大能蝉联两届全国冠军。”
两人话音未落,
网球已擦着九条凛身侧呼啸而过。
砰!!!
球重重砸在底线内侧。
裁判抬手示意,记分牌随之翻动。
15-0。
而九条凛始终纹丝不动,连眼睫都未颤一下,仿佛被这气势钉在原地。
“呵,怎么?不敢碰球了?”
“是被我吓得失了魂?”
切原的声音从对面球场传来,带着毫不掩饰的嘲弄。
在他眼里,拎着那把旧球拍的九条凛,本不敢挥拍。
光靠架势撑场面罢了。
只要一出手,那点虚张声势立马土崩瓦解。
就在此时,
九条凛开口了。
“球速偏慢,落点离底线还差三十厘米,不够刁钻。”
“旋转强度也远未达标。”
“发球动作全程依赖正手惯用手,衔接生硬、节奏断裂。”
“这种水准的发球……”
“呵。”
“说实话,连让我抬手接一拍的资格,都不配拥有。”
他语速平缓,却字字如刃。
这话一出,羞辱感扑面而来!
“连让我抬手接一拍的资格,都不配拥有!”
“连让我抬手接一拍的资格,都不配拥有!”
“连让我抬手接一拍的资格,都不配拥有!”
这句话在切原脑中反复炸响。
心口像被重锤猛击!
他脸上那抹志得意满的笑容顷刻褪尽,转而浮起一抹阴沉狠意。
牙关死死咬紧,下颌绷出凌厉线条,仿佛要把九条凛的名字嚼碎咽下。
“混账!这可是你我的!”
切原再次高高抛起网球。
这一次,他把球送得极高、极高。
双膝深屈蓄力,猛然蹬地跃起,腾空高度几乎达到身体极限。
重心前压,球拍前端狠狠下压,将球自上而下劈落,
砰!!!
击球声浑厚如鼓,震得人耳膜微颤。
球速陡然飙升,撕裂空气,球体周围竟隐隐卷起一道细小气旋。
落点精准无比,直冲九条凛面门而去!
若不闪避,必中额头!
“哼,你就等着捂脸惨叫吧!”
切原盯着那颗疾驰而来的黄球,仿佛已看见九条凛踉跄倒地的模样。
可下一瞬,
咻!!!
一道锐利破风声划过。
九条凛唇角微扬,手腕轻旋,手中那把老旧球拍瞬间由正握转为反握。
他将球拍柄稳稳横在身前,迎向那颗飞袭而来的网球。
砰!!!
清脆一响,球撞上拍柄,弹射而回。
“居然用拍柄挡球?!”
切原明显一怔,但没时间迟疑。
他迅速抬头,紧盯来球,快步迎上。
“哼,投机取巧打回来又怎样?本控不住球,照样被我轻松截!”
话音未落,他已在球落地前完成反手抽击。
砰!!
网球再度掠过九条凛身侧,贴着衣角飞出界外。
“嘁。”
切原瞥见球擦身而过,略带轻蔑地嗤了一声。
虽与预想略有出入,但结果依旧漂亮。
“30-0。”
裁判报分,场边社员随即翻动记分牌。
切原刚想松口气,
九条凛的声音又稳稳飘了过来:
“反手抽击力量不足,挥臂速率滞后,重心不稳,破绽明显。”
“刚才那一拍,是冲着我脸上打的吧?”
“实际落点偏了二十公分,弹跳角度也不对,差得离谱。”
“正手粗糙,反手绵软,步法散乱,脾气还格外浮躁。”
“不只是这一球,你整场,都没资格让我认真回击。”
“甚至……你站在我对面,我都觉得碍眼。”
他轻轻摇头,闭上双眼。
那神情,像是眼前站着的不是对手,而是一粒必须避开的尘埃。
此刻,立海大的网球场鸦雀无声。
所有人目光都胶着在九条凛身上,被他的话震得说不出话来。
明明领先的是切原。
可场上那股无形的压迫感、主导权,分明全被九条凛攥在手里!
比分领先有什么用?
几句话,就把切原的自信碾得粉碎,片甲不留。
哗啦,
仿佛玻璃心当场崩裂。
切原只觉自己像被当众扒开检阅,浑身上下都被戳中软肋。
明明赢着分,却一点都笑不出来。
“嘶……”
短暂死寂后,四周响起一片倒抽冷气的声音。
太强势了!
这气场,隔着十米都能压得人喘不过气。
倘若九条凛彻底释放威压,再配上这番话,谁敢直视?
没人敢往下想。
“太狂了!太酷了!!”
芝纱织激动得指尖发颤,一把抄起相机,镜头牢牢锁住九条凛,咔嚓咔嚓连拍不停。
这场对决,在她眼里早变成了个人专属应援现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