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值九月,秋意初染。
校道两旁的枫树已悄然转红,叶片如火。
斜阳穿过枝桠,将暖光洒在九条凛的背影上。
他肩头披着的立海大黄白校服,在光里泛起柔和却锐利的光泽,仿佛被镀了一层金边,格外夺目。
呼,
微风轻拂。
数十片红枫叶打着旋儿飘落,在他身侧悠悠盘旋。
所有人伫立原地,目送他缓步穿行于枫影之间,身影渐行渐远。
那一幕,静得像一幅画,美得令人失语。
直到他的背影彻底隐没在小路尽头,整个球场仍是一片沉寂。
立海大传说中的“王将”,九条凛。
首战,落幕。
球场中央。
切原已恢复意识,只是恶魔化后遗症带来的虚脱感尚未退去。
他只能靠双臂撑地,跪坐在地,连站起的力气都没有。
双腿软得打颤,本使不上劲。
哒!
哒!
哒!
沉稳有力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切原侧过头,看见一群身着黄白校服的身影正朝他走来。
幸村居中,真田与柳生分列左右,其余正选紧随其后。
啪嗒!
脚步齐齐停在他面前。
几道身影投下的阴影,将他完全笼罩。
“幸村社长……”
切原仰起脸。
逆光之下,几位前辈的脸庞沉在暗处,神情难以辨清。
“切原,你现在明白了吗?”
“为什么九条能成为立海大的传说。”
“为什么我们甘愿居于他之下,却无一人异议?”
幸村开口,声音平静如常,听不出责备,也没有安慰。
“我……我还是不明白。”
切原摇头,语气里透着茫然与委屈。
“为什么前辈们要把自己的绝招教给他?”
“难道我在网球社,就这么不被信任、不被重视吗?”
他声音低了几分,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酸涩。
在他心里,九条凛之所以赢,全靠“走钢索”、“镭射光束”这些本该属于别人的技。
他甚至暗暗认定:是丸井他们想看他出丑,才故意把绝活传给九条凛。
所以,他输了,却输得不服。
然而,
真田一声低喝,瞬间击碎了他的所有臆想。
“荒唐!”
“球技岂是几天就能练成的东西?!”
“就算照着样子模仿,也绝不可能用得如此自如、如此纯粹!”
“这点都看不出来?!”
真田嗓音不高,却字字如锤,砸在切原心上。
他浑身一震,愣在原地,脑子霎时清明了几分。
对啊……
招式可以学,但要达到那种炉火纯青的地步,难如登天。
毕竟,再怎么模仿,动作里总带着原主的痕迹,那是刻在肌肉记忆里的模板。
可九条凛刚才使出的每一记绝招,毫无滞涩,毫无痕迹。
信手拈来,收放随心,仿佛那些球技本就长在他骨子里。
“难道……?!”
一个近乎疯狂的念头猛地撞进脑海。
“难道这些绝招……本不是前辈们教他的,而是他……教给前辈们的?!”
切原脸色骤变,满脸不可置信。
回应他的,是一片沉默。
无需言语,已是答案。
刹那间,他脑中似有惊雷炸开,一片空白;口翻涌着震惊、羞愧、恍然、震动……五味杂陈,堵得他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啊……”
他嘴唇微动,想开口,却一时卡在喉咙里,不知从何说起。
“九条在立海大能有今天的分量,你以为光靠一股压迫感、一张让人过目难忘的脸就能撑起来?”
真田语气沉稳,字句清晰,不疾不徐。
“虽说全国大赛至今,九条一场都没上场。”
“可立海大的每一场较量,都绕不开他的影子,处处浸透着九条凛这三个字的分量。”
“这才是我们立海大“王将”真正的分量。”
“不是“王将”这个称号成就了九条,而是九条,让“王将”这二字有了分量。”
切原:“……”
真田这番话,像一记轻叩,敲开了切原心里那扇迟钝的门。
他静默下来。
懂了,可这份明白,来得太迟。
他已被剔出立海大正选名单。
今天这场全国大赛,他再无资格站上赛场。
心口发紧。
悔意翻涌。
一种近乎窒息的不甘与刺痛,死死攥住了他。
忽然,
幸村开口了。
“既然想通了,明天开始,来网球社训练吧。”
话音刚落,几人转身便走。
切原当场愣住,脑子嗡地一声。
“训练?等等!我……我不是已经被踢出正选了吗?!”
满头雾水。
简直无法理解。
眼看幸村一行人越走越远,切原急忙追上去喊:
“等等!”
“社长!我明明输了比赛啊!为什么……”
脚步一顿,众人停了下来。
“输?”
“我们可没听说。九条说你赢了。”
“????什么?!”
切原彻底懵住,眼神茫然。
一旁的柳抬手,朝网球场边的长椅示意了一下。
切原下意识转过头,
嗡,!!!
下一秒,他僵在原地。
那把球拍,歪斜地卡在长椅木条缝隙里,柄部扭曲,弦线崩断,明显是被硬生生拗弯的。
“球拍……坏了……”
他低声喃喃。
他清楚得很,
这拍子本不是他打坏的,而是九条凛亲手把它卡进缝隙、用力一压,才变成这样。
从一开始,
九条凛就没打算把他逐出正选。
一切,都是为他而设。
立海大二年级王牌,切原赤也。
……
此时此刻,
切原终于彻彻底底读懂了前辈们的用心。
也明白了九条这一连串举动背后的深意。
不知怎么的,
两道滚烫的热泪,无声滑下脸颊。
“九条……前辈。”
“对不起……”
他缓缓回身,
望向九条凛方才离去的方向,声音轻得像一阵叹息。
呼,!!
仿佛听见了他的歉意,
一阵秋风适时拂过,替他应答。
哗啦啦,!!
漫天红枫如火翻飞,渐渐模糊了视线。
那一瞬,
九条凛转身离开的背影,再次浮现在他脑海里,
枫叶纷扬中挺拔的身影,
冷冽却不孤绝的气度,
那种站在高处、却始终清醒自持的沉静力量,
在他心底悄然生,不可磨灭。
呼,!!
又一阵风掠过。
画面淡去,可那个人,已深深烙进他记忆深处,挥之不去。
切原赤也,就这样,被九条凛真正折服了。
“原来……九条前辈,是真的挺耀眼的。”
他轻轻一笑,站起身,朝着九条凛刚才走过的那条小路迈步而去。
他想亲身体会一下,
走在这条路上,究竟是怎样的心境。
就在这一刻,
立海大队员之间那层看不见的纽带,因九条凛而悄然绷紧、交织、凝实。
冲击全国三连冠的最强阵容,
正式成型!!!
立海大校园内。
井上守和助理芝纱织正赶往采访九条凛的路上。
两人一路无言,
还沉浸在刚刚那场球赛带来的震撼里,久久未能平复。
片刻后,
芝纱织才猛然想起自己是来工作的,连忙问:
“对了,井上前辈,九条凛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不清楚。”
井上守摇了摇头。
“诶?!”
芝纱织一下子怔住:“我们这次专程赶来,不就是为了见他吗?”
要采访一个人,却连对方是什么性格、有什么故事都说不上来。
至少该知道些实绩或特点吧?
一无所知,就从京都直奔神奈川,
太不合理了。
矛盾极了。
看出她的困惑,井上守解释道:
“我是听青学龙崎教练提起,才知道有九条凛这么一号人。”
“当时只觉得他身上有种难以捉摸的神秘感,才想着亲自来看看。”
“没想到,真没白跑这一趟。”
他暗自庆幸。
哪怕最终没见到九条凛本人,
单是亲眼看过那场球赛,就已经值回票价。
然而,
老天似乎听到了他的想法。
当两人抵达网球社会议室时,九条凛并不在场。
接待他们的是真田。
“抱歉,立海大目前全力备战全国大赛,暂不接受媒体采访。”
“九条本人也谢绝一切采访请求。”
“两位请回吧。”
真田语气脆利落,公事公办,直接下了逐客令。
井上守二人只得原路返回。
“这下怎么办,井上前辈?我们连九条凛的面都没见着。”
芝纱织语气里满是惋惜。
她其实很渴望能近距离接触这位传说中的选手。
“没办法,立海大毕竟是全国顶尖的网球强校。”
“早早就婉拒各类采访,这次过来,本来也只是试试运气。”
“不过刚才我们也从其他队员那儿了解了不少细节,足够写出一篇扎实的报道了。”
井上守笑了笑。
他对这次的收获,已经十分满意。
当晚。
井上守和芝纱织一回到报社就埋头开工,连夜整理九条凛的相关资料。
井上守执笔撰写正文,芝纱织则从当天拍摄的素材里,挑出最能体现九条凛神态与气场的照片,配作图文报道。
最终,稿件赶在截稿前完成,顺利送进印刷厂。
……
次清晨。
京都,越前家。
叮铃铃!!
清脆的车铃声划破寂静。
刚印好、还带着油墨香的报纸和杂志,被塞进了越前家的信箱。
此时,越前龙马刚跟小猫卡尔滨打完招呼,正坐在餐桌前吃早餐。
而越前南次郎则盘腿坐在榻榻米上,随手摊开了今天的早报。
标题赫然跃入眼帘,
“12岁天才少年越前龙马强势归国!”
“哈!小鬼,你这照片拍得还挺有范儿啊!”
南次郎笑着扬起报纸,指着其中一张,那是龙马在地区预赛赛场上的抓拍,眼神锐利,动作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