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这位立海大的王牌一言不发,分明是被实力镇住了。
“呼……”
下一秒,九条凛缓缓吐出一口气,像是卸下了什么重担。
“还好,你带的只是这些人。”
“哦?怕我分心,耽误你的特训?”华村葵嘴角微扬。
“不。”
九条凛轻轻摇头。
“实话实说,你没资格测评我们两个。”
“因为在我的标准里,你这些‘得意之作’,全是半成品。”
“调教半成品,还要耗上整整一个月?”
“我一天,就能带出比他们强得多的选手。”
他声音不高,语速不急,却字字清晰、沉稳如铁。
像冰锥凿进心口。
晴天惊雷!
自己倾注心血雕琢的队员,竟被贬成“半成品”?
更讽刺的是,那个月辛苦打磨的成果,在对方嘴里,竟抵不上二十四小时!
屈辱!
彻头彻尾的羞辱!
见过泼冷水的,没见过这么当面浇透的!
“你……”
华村葵口一闷,血气直冲头顶,喉咙发紧,一时竟接不上话。
可另一边,她的队员们反倒先炸了锅。
原本就对九条凛心存芥蒂,此刻他又让敬重的华村教练哑然失色,还公然踩低全队,谁忍得了?
“混账!你嘴上没把门吗!”
“信不信让你为这句话付出代价!”
“可恶!竟敢这样侮辱华村教练?找死!”
“别以为你是立海大的就狂得没边!这儿是城成湘南的地盘!”
……
一声声怒喝在网球场内回荡,味浓得几乎能擦出火星。
看那架势,只要没人拦着,下一秒就得扑上来朝九条凛那张俊脸狠狠砸一拳。
可九条凛神色未动,目光平静,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切原赤也却早已按捺不住。
九条凛可是立海大的“王将”,地位无人可撼。
除了自己年少气盛闹过几次,何时被人当面顶撞过?
他信九条凛绝非口出狂言,既然敢说他们是“半成品”,那就真是半成品。
这份底气,他有,也配。
“混账!你们知道站在你们面前的是谁吗!”
切原一步跨出,挡在九条凛身前,肩膀绷紧,眼神锐利如刀。
两边瞬间剑拔弩张。
空气凝滞,连呼吸都变得滞重。
身为九条凛的随行搭档,哪怕对面人多势众,他也绝不能退半步。
更不能让九条前辈的信任,落空一分。
眼看冲突一触即发,
华村葵终于从震惊中回神,急忙抬手喊停:
“等等!都冷静下来!”
她声音陡然拔高,一把压住队员们的怒火。
他立刻转过身,面向九条凛,语气诚恳。
“实在不好意思,队员们太莽撞了,其实并无冒犯之意,还望你海涵。”
华村葵说完,深深弯下腰,鞠了一躬,额头几乎贴到膝盖。
见九条凛点头应允,她稍作停顿,接着道:
“既然你觉得我还不够格指导你进行专项训练,那不如我们来个约定。”
哦?
新招数?
九条凛眉梢微扬,声音平静:“说来听听。”
“你刚才说,我这些成果,你一天就能调教出更强的选手,那就拿这个赌。”
“我就给你二十四小时。如果你能在这段时间里,把一个人训练到足以击败我最强的学生神城玲治,就算你赢。”
“到时候,你不仅免试我的全部课程,我还会照原计划,送你们一整套训练设备。”
“可如果你输了,就得老老实实完成我的全套测试,没问题吧?”
“人选你可以从城成湘南队员里挑,他们体能、反应、数据全都不差。”
“当然,神诚除外。”
华村葵边说边朝诺人弘几人抬了抬下巴。
几人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嘴角绷得死紧,明显不太乐意。
但教练发话,谁也不敢驳回,只能硬着头皮点头。
“行,不过城成湘南的人,我一个不选。”
九条凛略一思索,便脆应下。
这正中他下怀,有正式对抗,自己不用上场,反倒能借机参透“光击球”的门道。
“放心,虽然都是咱们学校的人,但他们绝不会使绊子,更不会故意放水。”
华村葵误以为他在顾虑配合度,连忙解释。
“不是。”
“是你们这些人,本达不到让我出手调教的标准。”
“我要用我自己带来的人,切原,可以吗?”
九条凛摇头,又甩出一句扎心的话。
华村葵一时语塞。
旁边几个城成湘南队员更是脸都绿了。
他们真想不通:怎么这家伙每句话都像踩在神经末梢上,句句让人口发闷?
偏偏人家还是立海大来的“贵客”,再憋屈也得咽下去。
“好,既然你坚持用自己带来的人,那就这么定。”
“后天,市中心森林网球公园。”
“我们就在那儿比。”
华村葵深吸一口气,努力稳住声线。
“嗯?城成湘南连块像样的网球场都没有?还得去街头公园打?”
九条凛又补了一句。
……
华村葵哑然。
没法接,也无力反驳。
因为,城成湘南确实没有网球场!
所有经费全砸进室内训练系统了!!!!
这话戳得太准,气都生不起来,忍!
离开城成湘南校门,九条凛和切原并肩走在京都的老街巷里。
因后天就要开赛,短期内回不了神奈川,两人就近找了家旅店,订了三天的双床房。
“九条前辈,啥时候开始练啊?!”
刚把网球包搁在床头,切原就急不可耐地追问。
他兴奋得眼发亮。
虽然错过了立海大的晋级战,但在京都还能打上正式对抗,已是意外之喜;
更别说对手还是城成湘南那群人,那帮人当着面质疑九条前辈,他早憋着一股劲要替前辈扳回一局。
“不急。”
“先把这个预习一遍。”
九条凛从随身小包里抽出一本泛黄封面的厚书,直接抛给切原。
切原一把接住,低头一瞧,封面上印着《微像网球》四个字,再掂了掂分量,心头一沉。
几百页密密麻麻的铅字,光是翻页都想喊累。
打球他不怕,可看书……
“微像网球?”
他皱起眉,随手翻开一页,满纸术语与图解扑面而来,看得脑袋嗡嗡作响。
这么厚一本,怕不是要榨他最后一点力气!
“九条前辈,这……”
“训练不都在球场上实战么?
或者街头那种发球机也能练啊!
看这种书,真有用?”
他脸色发白,嘴都快撇到耳了。
要是能选,他宁愿通宵对墙抽球,也不愿碰这玩意儿一秒。
“嗯?!”
九条凛冷眼一扫。
“真田让你跟着我的时候,是怎么交代的?”
威胁!
裸的威胁!
每次搬出真田队长这张“老父亲牌”,对切原来说都百试百灵。
果然,他立马垮下肩膀,苦着脸,认命地翻开《微像网球》。
“九条前辈……这、这也太多了吧?本看不完啊!”
他捧着书,一脸绝望,眼泪都要在眼眶里打转了。
“没让你全读完。”
“只看‘曲球百解’和‘不规则弹跳球’两章。”
在九条凛示意下,切原咬牙翻到对应章节。
这一看,倒真有点入神。
虽有不少地方似懂非懂,但字里行间确有启发,尤其是“不规则弹跳球”那一节,竟和他惯用的“指节发球”隐隐呼应。
只是内容太绕,术语太拗口,通读一遍仍觉云里雾里。
“看完了,九条前辈。”
他合上书,规规矩矩汇报。
没人应声。
一扭头,九条凛已歪在沙发上睡熟了。
切原黑着脸,轻轻推了推他胳膊,才把他叫醒。
“好,现在开始讲理论。”
“今晚先把这两章吃透,明天去街头发球机上实验证就行。”
九条凛坐直身子,空着手就要开讲。
“等等,九条前辈……你不带书吗?”
切原满心纳闷。
这本《微像网球》厚得吓人,章节密密麻麻,光是目录就列了二十多条,翻一页都像在拆解一道高数题。
九条凛连书皮都没碰一下,张口就讲?
切原正犯嘀咕,九条凛下一句话直接让他脑子短路。
“没事,这书是我闲来无事整理的笔记,内容基本都刻在脑子里了。”
语气平淡得像在说“我刚泡了杯茶”。
“!!!????”
“你……你写的?!”
切原当场僵住,眼珠子差点弹出眼眶,嘴张得能塞进一颗卤蛋。
哗啦,!
他一把抓起那本黄封皮的书,哗哗猛翻,纸页翻得跟刮风似的。
九条凛早料到他会这样,随口提醒:
“作者名在最后一页左上角,印得特别小。”
“当时嫌太张扬,特意让出版社压在那个位置。”
切原手忙脚乱翻到最后一页。
果然,
左上角几行铅笔细字般的小字,清清楚楚:
“著者:九条凛”
“编纂:九条凛”
“著作权所有:九条凛”
字虽细,却一个不落。
若不是九条凛点破,他扫十遍也未必留意。
“居然是真的……”
“这书……真是九条前辈写的?!”
切原彻底懵了。
他知道九条凛厉害,但真没料到,厉害到这种地步!
他才粗略看了两章,很多地方还似懂非懂,可光是那些零星概念,就已经让他眼前一亮。
这本书把网球从“靠感觉打”硬生生拽进了“按逻辑练”的轨道,
理论体系完整、动作拆解精准、训练路径清晰。
只要吃透全书,再照着每章实到底,打进全国大赛,真不是空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