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中午，李临崚正在家里吃泡面。
狂雷战灵趴在地板上充电，团子趴在碗沿上吸泡面的味道。
三个人安安静静的，各各的，难得的和平。
然后门被拍响了。
砰砰砰，砰砰砰，整栋楼都能听到。
“李临崚！你给我出来！”
李临崚咬着面条，愣了一秒。
“谁？”团子抬起头。
“听声音像是……上次在学校门口堵老大的那个女的。”
狂雷战灵从地上爬起来，狗鼻子对着门缝嗅了嗅。
“是她。林语然。”
李临崚把泡面放下，走过去开门。
林语然站在门口，穿着一身淡青色的练功服，头发扎成高马尾，手里提着一把木剑，气势汹汹的，像要来砍人。
她身后还跟着两个跟班，一男一女，看着跟她差不多大，表情一个比一个紧张。
“你上次打了我师兄周瑾，我今天要替他报仇！”林语然举着木剑指着李临崚，下巴抬得老高。
李临崚靠在门框上，看着她。
“你师兄先动的手。”
“那又怎样？他是他，我是我。我今天代表我们家族，正式向你挑战！”
“我拒绝。”
林语然愣住了：“你拒绝？”
“嗯。我不跟女生打架。”
“你——”
林语然的脸一下子涨红了。
“你瞧不起人！”
“我不是瞧不起你，我是懒得打。”
“你！”
林语然气得手都在抖。
她身后的跟班赶紧拉住她的袖子：“师姐，算了算了，他不接你就别打了。”
“不行！我今天非要跟他打！”
林语然甩开跟班的手，木剑往地上一顿，剑尖戳在地砖上，发出一声脆响。
“你不打我就天天来，天天来烦你，烦到你打为止！”
团子在口袋里小声说了一句：“这女的比狂雷还犟。”
狂雷战狗从屋里出来，蹲在李临崚脚边，抬头看着林语然，嘴里发出低沉的呜呜声。
林语然低头看了狗一眼：“你养狗？”
“嗯。”
“什么品种？”
“串串。”
狗回头瞪了李临崚一眼。
李临崚假装没看到。
林语然深吸一口气，重新把木剑举起来：“我不管你有没有狗，今天我一定要跟你打。你要是不接，我就当你认输了。”
“认输就认输。”
“你……你一个，怎么这么没骨气？！”
“骨气能当饭吃？”
林语然气得说不出话了。
她身后的跟班小声说：“师姐，要不咱回去吧，他好像真的不想打。”
“不回！”
林语然咬着牙。
“我今天就站这儿，他不打我不走。”
说完，她真的把木剑往地上一，双手抱，站在门口不动了。
一分钟过去了。
两分钟过去了。
五分钟过去了。
李临崚站在门口，林语然站在门外，两个人对视着，谁都不说话。
团子在口袋里打了个哈欠：“主人，她认真的。”
“我知道。”
“那你打算怎么办？”
“耗着。她总得吃饭吧。”
又过了五分钟。
林语然的眼神开始动摇，但她咬着嘴唇，硬撑着没动。
李临崚叹了口气，正要开口说话，脚边的狗先动了。
狂雷战灵变回了人形。
他走到门口，仰头看着林语然。
“你要打，我陪你打。”
林语然低头看着这个一米六的小个子，眉毛皱了起来：“你谁？”
“狂雷战灵。老大的寄灵。”
“寄灵？什么东西？”
狂雷战灵没有回答。
他抬起右手，掌心炸开一道蓝白色的电弧，噼里啪啦的，电光照亮了整个楼道。
林语然的脸色变了。
她身后的跟班往后缩了两步。
“你……你是灵体？”
“嗯。上古战灵。S级。”
狂雷战灵的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你要打老大，先过我这一关。”
林语然看了看狂雷战灵，又看了看李临崚，咬了咬牙，把木剑从地上拔起来。
“行。先打你，再打他。”
狂雷战灵嘴角咧开了。
他等这句话等了一万年。
“去楼下。别在这儿打，打坏了老大赔不起。”
楼道里传来一声响动，是隔壁的门开了条缝。
徐婷婷从门缝里往外看了一眼，又关上了。
楼下，小区的空地上。
林语然摆开架势，木剑横在身前，剑尖微微颤抖。
她的剑身泛起一层淡淡的青光，看着还挺像那么回事。
狂雷战灵站在她对面，双手兜，一脸轻松。
“你准备好了？”他问。
“准备好了！”
林语然深吸一口气，脚下发力，整个人像一支箭一样冲了出去。
木剑带着青色的剑气，直刺狂雷战灵的口。
速度很快，力道也不小。
普通人挨这一剑，至少断两肋骨。
狂雷战灵没躲。
他伸出右手，两手指夹住了剑尖。
木剑停住了。
像被焊死了一样，纹丝不动。
林语然的脸涨得通红，双手握着剑柄，使出吃的力气往前推。
剑身弯成了一张弓，但就是刺不进去。
“就这？”狂雷战灵轻蔑的瞥了她一眼。
林语然的眼眶红了。
狂雷战灵松开手指，往后退了一步。
“再来。”
林语然咬紧牙关，又是一剑。
这次是横扫，目标是狂雷战灵的腰。
剑风呼呼的，地上的灰被卷起来，迷了眼。
狂雷战灵跳了一下。
就这么轻轻一跳，跳了大概两米高，从剑锋上面翻了过去，落在林语然身后。
“再来。”
林语然转过身，眼眶更红了。
但她没有停，第三剑、第四剑、第五剑，一剑比一剑快，一剑比一剑狠。
狂雷战灵一一躲过，剑就从身边他擦过去，像逗小孩玩。
“你够了没有？”狂雷战灵问。
林语然没说话。
她举着剑，大口大口地喘气，汗水顺着脸颊往下淌。
“你打不过我的。”
“我知道。”林语然的声音有点抖。
“那你还打？”
“我就是要打！”
狂雷战灵看了她两秒，叹了口气。
“行吧。那就结束。”
他身上炸开一道雷光。
蓝白色的闪电从他身体里迸发出来，像无数条蛇在空中乱窜。
空气被电离了，臭氧味弥漫开来。
林语然被震得倒退了好几步，木剑脱手飞出去，落在地上，弹了两下。
雷光持续了不到一秒就收了。
狂雷战灵站在原地，头发竖着，帽檐被电得卷了边。
“你输了。”他说。
林语然站在原地，双手垂在身体两侧，整个人像被抽空了一样。
她低着头，刘海遮住了眼睛，看不清表情。
她的两个跟班跑过来，一左一右扶住她。
“师姐，你没事吧？”
“师姐，咱回去吧。”
林语然抬起头。
她在哭。
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流，一道一道的，把脸上的灰冲出了两条白印子。
但她没有出声。
就那么无声地流着眼泪，嘴唇抿得紧紧的，下巴倔强地抬着。
李临崚站在旁边看着，忽然觉得有点于心不忍。
“那个……”他开口想说点什么。
林语然瞪了他一眼，声音又哑又抖：“你别说话！”
李临崚闭嘴了。
“你等着！”
林语然用手背抹了一把眼泪，“我还会来的！下次我一定打赢你！”
她转身就跑。两个跟班愣了一下，赶紧追上去。
“师姐！你往哪跑？车在那边！”
“我知道！我自己走！”
林语然的脚步声越来越远，最后消失在巷口。
小区空地上安静下来了。
狂雷战灵变回狗的样子，蹲在李临崚脚边，抬头看着他：“老大，我刚才是不是太狠了？”
“你哪狠了？你连碰都没碰到她。”
“我把她打哭了。”
“她哭不是因为被你打哭的，是因为打不过你急哭的。”
狗想了想：“那一样吗？”
“不一样。”
团子从口袋里探出脑袋，看着林语然跑走的方向，若有所思。
“主人，这个女的以后还会来的。”
“我知道。”
“她挺倔的。”
“嗯。”
“她好像不坏。”
李临崚低头看了团子一眼：“你还会看人？”
“我活了一万年了，什么人没见过。”
团子缩回口袋。
“这个女的，就是嘴硬，人不坏。”
李临崚没说话，转身往楼上走。
走到楼梯口的时候，徐婷婷站在那儿，手里拿着两瓶水。
“打完了？”她递了一瓶给李临崚。
“打完了。”
“谁赢了？”
“狂雷。”
“林语然呢？”
“哭着跑了。”
徐婷婷点了点头，拧开自己的水瓶喝了一口。
“她还会来的。”
“你们都说她会来。”
李临崚也拧开盖子。
“她就那么执着？”
“世家的人，都这样。”
徐婷婷的语气淡淡的。
“输了一定要赢回来，赢了一定要继续赢。停不下来。”
李临崚想了想，觉得这种活法太累了。
还是当咸鱼好。
晚上，李临崚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脑子里一直在回放林语然哭的样子，觉得有点不是滋味。
人家认认真真来挑战，他让狂雷把人打哭了，跟欺负小孩似的。
“主人，你在想那个女的？”
团子趴在枕头上，睁开一只眼。
“没有。”
“你在想。你的心跳频率跟下午林语然来的时候一样。”
李临崚弹了她一下脑门。
“我是在想，她下次来了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再打呗。”
“总不能每次都让狂雷把人打哭吧？”
团子想了想：“那你下次自己打。轻一点，别打哭就行。”
李临崚看着天花板，叹了口气。
手机震了一下。
徐婷婷：“林语然的资料我查了。古武世家，天赋不错，人缘一般。她不是坏人，就是好胜心强。下次她再来，你别让狂雷出手了，自己打。留点面子。”
李临崚看着这条消息，忽然笑了。
回了一个字：“好。”
隔壁安静了。
窗外月亮很亮。
李临崚闭上眼睛，心想：下次林语然再来，他一定自己打。
然后把狂雷的嘴封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