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晚被两个灵体折腾到半夜,李临崚难得睡了个懒觉。
昨晚狂雷战灵说充电宝功率不够,要换个大的;风月灵姬说想吃夜宵,让他下楼买烤串。
他一个都没理,结果两个家伙在他脑子里吵了半小时,最后他吼了一句谁再说话我就把谁塞回去,世界才安静。
醒来的时候,手机上有三条消息。
徐婷婷:起了没?
徐婷婷:楼下包子铺,给你买了早饭。
徐婷婷:再不起来我就吃了。
李临崚看了一眼时间八点四十。
平时周末她都是九点才发消息,今天怎么这么早?
他回了个起了,刷牙洗脸,下楼。
徐婷婷站在包子铺门口,手里拎着两个袋子,穿着一件白色的卫衣,头发扎成马尾。
晨光照在她脸上,看起来比平时柔和不少。
“今天怎么这么早?”李临崚接过袋子。
“睡不着。”
“你还会睡不着?”
徐婷婷看了他一眼,没回答。
两人往回走的时候,团子从李临崚口袋里探出脑袋,黑豆眼在两个人之间转来转去。
“主人,你今天心跳比平时快。”
团子小声说,只有李临崚能听到。
“没有。”李临崚咬着包子含混地回道。
“有。平时你走路心跳八十左右,现在九十五。”
“那是因为我下楼跑太快了。”
“你刚才是一步一步走下去的,没跑。”
李临崚低头瞪了她一眼。
团子把脑袋缩回口袋,但过了两秒又探出来了,这次她看着徐婷婷。
“她今天穿了新衣服。”团子又说。
“她天天穿新衣服。”
“不是。她之前穿的都是校服,今天穿了自己的衣服。她是因为要见你才换的。”
李临崚差点被包子噎住。
“你再瞎说,我把你塞回去。”
“我说的都是实话!你的心跳又快了,现在一百零三!”
李临崚深吸一口气,决定不理她。
回到楼上,徐婷婷跟进了他的房间。
狂雷战狗趴在地板上充电,看到徐婷婷进来,抬起头闻了闻,又趴下了。
“老大,她今天闻起来不一样。”狗说。
“哪里不一样?”
“平时她闻起来是冷的,今天有一点点甜。”
李临崚把包子砸了过去。
狗张嘴接住,嚼了两下,咽了。
“谢谢老大。”
徐婷婷坐在椅子上,从袋子里拿出一个包子,慢慢吃着。
她吃东西的样子很斯文,一小口一小口,像猫。
团子从李临崚口袋里跳出来,落在桌上,滚到徐婷婷面前,仰着头看她。
“你叫啥名字来着?”团子问。
徐婷婷低头看着她:“徐婷婷。”
“哦,对。徐婷婷。我叫风月灵姬,你可以叫我团子。”
“我知道你的名字。”
“那你喜欢我主人不?”
李临崚手里的豆浆差点洒了。
“团子!”他喊了一声。
团子没理他,继续仰头看着徐婷婷。
徐婷婷嚼包子的动作停了一下,然后继续嚼。
“你的问题不符合回答标准。”她说。
“啥叫不符合回答标准?”
“就是不想回答的意思。”
团子黑豆眼转了转,又问:“那你为啥天天给他带早饭?”
“他低血糖。”
“他还欠你钱呢。一千三。你就不怕他跑了?”
“他跑不了。他跑了,狂雷战灵会把他抓回来。”
趴在地板上的狗抬起头,认真地说:“我不会抓老大。但我会跟着跑。”
李临崚扶额。
团子在桌上滚了一圈,又滚回李临崚面前,仰着头看他。
“主人,你承认吧。”
“承认啥?”
“你喜欢她。”
“我没有。”
“你心跳一百一了。”
“那是被你气的。”
“你刚才看她的次数,比你吃包子的次数还多。”
李临崚张了张嘴,发现自己说不过一只团子。
他转头看徐婷婷,想让她帮忙说句话。
徐婷婷低着头,在吃包子。
但她的耳朵从耳垂到耳尖全是红的。
像煮熟的虾,红得透亮。
“你耳朵红了。”李临崚说。
“冻的。”
“今天二十四度。”
“我体质寒。”
“你说过三次了。”
徐婷婷没接话,把最后一口包子吃了,站起来,走到门口。
“我去买菜。中午在我那边吃。”
她走了。
门关上的时候,李临崚听到走廊上她的脚步声比平时快了不少。
团子在桌上打了个滚,笑得浑身发抖:“主人,她耳朵红了!红得跟辣椒似的!”
“你闭嘴。”
“我不闭!我嗑的CP是真的!”
“啥CP?”
“你和她啊!我从里面一出来就看出来了!你俩互怼的时候,心跳都加速!你以为只有你快?她坐你旁边的时候,呼吸频率也会变!”
李临崚愣住了。
“你连这个都能感觉到?”
“我是灵体嘛,对生命体征很敏感的。她平时呼吸一分钟十六次,坐你旁边有时候会变成二十次。紧张才会这样。”
狗从地板上爬起来,走到桌边,抬头看着团子:“你说的是真的?”
“我骗你嘛?你天天充电,啥也不观察。”
“我观察了!她看老大的时候,瞳孔会放大!”
“你连瞳孔都看?”
“我是战灵!战场上看敌人的瞳孔判断动向,基本功!”
李临崚听着两个灵体一唱一和,觉得自己像被两个八卦记者围攻的明星。
“行了行了,别说了。”
他把团子从桌上拿起来,塞进口袋。
“你俩再说,今天中午没红烧肉吃。”
团子立刻闭嘴了。
狗也趴回去了。
但过了几秒,团子在口袋里小声嘀咕了一句:“你不让说,事实也是那样。”
李临崚没理她。
他坐在床上,看着窗外的阳光。
脑子里在过电影,徐婷婷刚才耳朵红的样子,她走路比平时快的样子,她说我体质寒时嘴硬的样子。
心跳又快了。
他低头看了一眼口袋。
团子没说话,但她从口袋里露出半只眼睛,黑豆眼亮晶晶的,像是在说——你看,我没说错吧。
中午,李临崚去徐婷婷那边吃饭。
她租的房格局跟他那边一样,一室一厅,但收拾得净多了。
桌上铺了桌布,碗筷摆得整整齐齐,厨房里飘着红烧肉的香味。
“你还会做红烧肉?”李临崚站在厨房门口。
“不会。照着菜谱做的。”
徐婷婷穿着围裙,站在灶台前,锅里的红烧肉咕嘟咕嘟冒着泡。
“可能不好吃。”
“你做啥我都吃。”
话一出口,他觉得有点不对。
徐婷婷的耳朵又红了。
团子从口袋里探出脑袋,小声说了两个字:“你看。”
李临崚把她的脑袋按了回去。
吃饭的时候,两个人加一个灵体坐在桌边。
团子趴在碗沿上,吸着红烧肉的味道,一脸陶醉。
“好吃。”她说。
“你还没吃呢。”徐婷婷看着她。
“味道传过来了。灵力里带着味道,比我自己吃还清楚。”
团子眯着眼。
“你做菜比食堂好吃。食堂的红烧肉太咸了,你这个甜度刚好。”
徐婷婷夹了一块肉放进嘴里,嚼了两下,眉头微微动了一下。
“好像糖放多了。”
“刚好,我就爱吃甜的。”李临崚说。
徐婷婷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但她的耳朵又红了。
这已经是今天第三次了。
团子在碗沿上翻了个身,仰面朝天,四只小短腿蹬着空气,舒服得直哼哼。
“我跟你讲,主人,你要是娶了她,天天都能吃红烧肉。”
李临崚手里的筷子敲在团子脑袋上。
“哎哟!”
“吃饭不许说话。”
“你心虚。”
“我再说一遍,闭嘴。”
团子不说话了,但她的表情,虽然她没有脸,只有两只眼睛,写满了“我什么都懂”。
吃完饭,李临崚帮着收拾碗筷。
徐婷婷在水槽边洗碗,他站在旁边擦盘子。
两个人肩并着肩,谁都没说话。
厨房里只有水声和碗碟碰撞的声音。
李临崚的余光一直在看徐婷婷的侧脸。
她的睫毛很长,鼻梁很挺,嘴唇抿着,看起来很认真地在洗碗。
“你看什么?”徐婷婷忽然开口。
“没看什么。”
“你盯着我看了五秒。”
“我在看你有没有把洗洁精冲净。”
“冲净了。”
“哦。”
李临崚把擦好的盘子放进柜子里,转身要走。
“李临崚。”徐婷婷叫住他。
他转过身。
徐婷婷手里拿着一个碗,在水龙头下冲着,没有看他。
她的声音很轻,像怕被水声盖住。
“今天团子说的话,你别当真。”
“啥话?”
“就是……那些。”
李临崚装傻:“哪些?”
徐婷婷把水龙头关了,把碗放在沥水架上,擦了擦手,转过身看着他。
“你知道哪些。”
她的表情很平静,跟平时一样。
但她的耳朵是红的。
李临崚看着她,忽然笑了。
“行,不当真。”
“嗯。”
“那我回去了。”
“嗯。”
李临崚走到门口,换了鞋,开门。
团子从口袋里探出脑袋,回头看了徐婷婷一眼,又看了李临崚一眼。
“主人。”
“嗯。”
“她耳朵还红着呢。”
李临崚把她的脑袋按回去,关上了门。
走廊里,他站在门口,没有立刻走。
隔着一道门,他听到里面传来一声很轻很轻的叹气。
他把手进口袋,摸了摸团子毛茸茸的身体。
“主人……”团子小声说:“你的心跳又快了。”
“我知道。”
“那你还不承认?”
李临崚没回答。
他走到自己门口,开门进去。
坐在床上,他看着窗外。
阳光很好,照在对面楼的墙上,白晃晃的。
团子从口袋里跳出来,落在他腿上,仰着头看他。
“主人。”
“嗯。”
“我以后可以多叫她来吃饭不?她做菜好吃。”
李临崚弹了一下她的脑门。
“你是想吃她做的菜,还是想嗑CP?”
“都有。主要是嗑CP。”
李临崚笑了,把她放到枕头边。
“睡午觉。”
“你不回答我的问题。”
“睡醒再说。”
团子缩成一个圆球,闭上眼睛。
但她嘴角,如果她有嘴角的话是弯着的。
因为她知道,李临崚没有否认。
对于他这种嘴硬的人来说,不否认,就是承认。
窗外,风吹着树叶沙沙响。
隔壁传来碗碟归位的声音,轻轻的,一下一下。
李临崚闭上眼。
心跳还是快的。
但这次,他没有怪团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