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二上午，第二节课刚下课，教学楼下面就闹起来了。
李临崚正趴在桌上补觉，赵小胖从前排跑过来，一巴掌拍他桌上。
“哥！别睡了！有人找你！”
“谁？”
李临崚脸埋在胳膊里，声音闷闷的。
“不认识，穿得跟古装剧似的，走廊里站一排，气势可唬人了！”
李临崚抬起头，眯着眼想了想。
“不见。”
“人家点名道姓找你！你不出去他们就在门口堵着，待会儿老师来了更麻烦！”
李临崚叹了口气，站起来。
他走到走廊的时候，看到了一排人。
领头的是个男的，看着十七八岁，穿着一身月白色的练功服，脚踩布鞋，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腰上还别了块玉佩，整得跟从电视剧里走出来似的。
后面跟着三个跟班，一样的打扮，但气质差了一大截，像批发市场买的同款。
走廊里的同学都在围观，有人拿手机偷偷拍。
“你就是李临崚？”
领头的男的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嘴角带着一种“就这？”的表情。
“我是。你谁？”
“古武世家首席弟子，周瑾。”
男的微微抬着下巴。
“我师妹林语然前几天来找过你，听说你不识抬举。”
李临崚想了一下。
林语然？
哦，就那个在教学楼门口堵他的女生。
“她说我什么了？”
“她说你疑似超凡者，前段时间的事件跟你有关系。”
周瑾往前走了一步，盯着李临崚。
“我今天来，就是想亲眼看看你。”
李临崚把手进口袋。
“看完了？那我可以回去了吧？”
“你把手拿出来。”
“我手有什么好看的？冻疮，天凉了长冻疮。”
旁边的跟班噗嗤笑了一声，被周瑾瞪了一眼，又憋回去了。
周瑾看着李临崚，表情冷下来了：“我听说你最近在上课的时候手发过光，场上也被人看到过。你一个普通人，不可能有那种异象。你身上要么有宝物，要么有血脉。不管是哪一种，都跟我们世家有关系。”
“什么关系？”
“上古时期，我们先祖曾在江城封印过某种禁忌力量。你身上的异象，极有可能是先祖封印松动导致的泄露。按照规矩，这件事需要由我们世家来处置。”
李临崚听完，觉得这帮人编瞎话的水平还挺高。
“所以你想怎样？”
“跟我回一趟族里，做个检测。如果是先祖封印的泄露，我们要重新加固。如果是你身上有什么不该有的东西……”
周瑾顿了一下，语气沉下来。
“我们也要收回。”
这话说得好听，翻译成人话就是：你身上有好东西，我们得拿走。
李临崚看了一眼走廊尽头。
徐婷婷站在那儿，靠着墙，手里拿着那瓶常带的水，脸上没什么表情。
她没有走过来，就是远远地看着。
那意思是你自己的事，自己处理。
李临崚收回目光，看着周瑾。
“我不去。”
周瑾的脸色变了：“你不去？”
“你谁啊你让我去我就去？你又不是警察，又不是老师，你穿个古装站我学校走廊里，我就得跟你走？”
李临崚打了个哈欠。
“我困了，回去睡觉了。”
他转身要走。
“站住！”
一只手从后面伸过来，抓向他的肩膀。
李临崚没来得及反应。
但他右手虎口上的疤，先他一步反应了。
一道金光炸开，那只手还没碰到他的肩膀，就被弹了回去。
周瑾倒退了三步，被后面的跟班扶住了。
走廊里安静了。
所有围观的同学都看到了那道金光。
“，他手上真会发光！”
“刚才那是啥？特效吗？”
“拍视频了吗？拍了吗拍了吗？”
李临崚把手重新进口袋，心里骂了一句脏话。
又亮了。
又他妈亮了。
周瑾站稳了，脸色从白变红，从红变青。
“我果然没看错。”
他甩了甩被烫红的手，盯着李临崚。
“你身上的东西，跟封印有关。今天你必须跟我走。”
他往前走了一步，身上的气势变了。
李临崚说不上来是什么感觉，就是空气忽然变沉了，像要下雨之前的那种闷。
旁边的同学也感觉到了，有人开始往后撤。
走廊尽头，徐婷婷放下了手里的水瓶，站直了身体。
但她还是没有走过来。
周瑾抬起右手，掌心泛起一层淡青色的光。
“我再问你一遍，跟不跟我走？”
李临崚看着那层青光，心想这人还真会发光。
“不走。”
周瑾不再废话了。
他手掌一翻，那层青光化成一道气浪，直接朝李临崚推过来。
走廊里的同学尖叫着往两边躲。
李临崚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这人是真敢在学校动手？
他想跑。
脚刚往后撤了一步，后背撞上了一个人。
徐婷婷。
她不知道什么时候从走廊尽头走过来了，站在他身后，一只手按在他肩上。
“打回去。”她说。
“什么？”
“打完再逃。”
徐婷婷的语气平静得像在说做完作业再玩。
“你跑了他还会追，不如一次解决。”
李临崚还没来得及反驳，那道气浪已经到面前了。
他本能地抬手挡了一下。
右手虎口上的疤炸出一道金光，比刚才更亮。
金光和气浪撞在一起，发出“砰”的一声闷响，像有人拿大锤砸了一下地板。
走廊里的窗户震得嗡嗡响。
气浪散了。
金光也散了。
李临崚站在原地，手还举着，整个人懵了。
他刚才做了什么？
抬手？然后就没了？
周瑾也懵了。
他的攻击被人随手挡掉了，连个响动都没听到就散了。
围观的同学也懵了。
但最懵的人是李临崚。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右手，虎口上的疤闪着淡淡的金光，像刚充完电。
“就这？”他脱口而出。
他以为要挨一下的，结果啥感觉没有？
周瑾的脸涨得通红。
他是古武世家首席弟子，一品武者，在家族里排前三。
今天来一个普通高中找一个普通学生，居然被当众挡掉了攻击？
这面子找不回来，他不用混了。
他深吸一口气，双手合十，掌心青光大盛，比刚才强了不止一倍。
“这是你自找的。”
李临崚感觉到那股压力了。
这回是真的沉，像有人往他肩上压了块大石头。
他回头看徐婷婷。
徐婷婷站在他身后一步远的地方，表情还是那样，淡淡的。
“用全力。”
她说。
“他不会死。”
李临崚深吸一口气。
全力？
他本不知道怎么用全力。
但他知道一件事他不想被打。
周瑾出手了。
双手推出，青色的气浪像一面墙一样压过来，走廊里的灯管被震碎了两，碎片哗啦啦掉了一地。
李临崚抬手，挥拳。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挥拳，身体自己动的。
就像上次在巷子里挡在赵小胖前面一样，本能比脑子快。
拳头砸在那面青色气浪上。
金光炸开。
照得整个走廊都变成了金色。
青色气浪像纸糊的一样，被一拳打穿，碎成无数光点，散了。
拳头没有停。
金光裹着他的拳头，穿过气浪，直直砸在周瑾口上。
周瑾整个人飞了起来。
飞了大概五六米，撞在走廊尽头的墙上，发出一声闷响，然后滑下来，坐在地上。
他的白色练功服口破了一个洞，露出来的皮肤上有一个红印子，像被人拿印章盖了个戳。
全场寂静。
连呼吸声都听不见。
李临崚站在走廊中间，右手还举着，拳头还攥着。
金光灭了。
虎口上的疤烫得厉害，像刚摸了热锅。
他慢慢把手放下来。
走廊里几十双眼睛盯着他，有人嘴巴张着忘了合，有人手机举着忘了拍，有人蹲在墙角忘了站起来。
周瑾的三个跟班愣了好几秒才跑过去扶他。
“师兄！师兄你没事吧？”
周瑾被扶起来，嘴角有一丝血。
他看着李临崚，眼神里的傲慢已经没了，取而代之的是不可置信。
“你……到底是什么人？”
李临崚看着他，想了想，说了一个字。
“学生。”
周瑾的脸色变了好几次，最后什么也没说，被跟班扶着走了。
走廊里安静了几秒，然后炸了。
“李临崚！”
“你刚才那一拳是认真的吗？”
“你什么时候学的武功？！”
“你是不是传说中的超凡者？！”
十几个同学围上来，七嘴八舌地问。
李临崚把手进口袋，冲他们笑了笑。
“别问了别问了，我蒙的。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
“蒙的能蒙出金光？”
“可能是静电吧。”
“静电能把人打飞五六米？”
“那可能是……高压电。”
赵小胖从人群里挤出来，跑到李临崚面前，上下打量了他好几遍，最后竖起一个大拇指。
“哥，牛。”
李临崚看着他，忽然笑了。
“我刚才是不是应该先喊一声‘预备起’？”
赵小胖愣了一下，然后笑出了声：“你还记得这个呢？”
“答应了你的，不能忘。”
上课铃响了。
人群散了。
李临崚回到座位上，坐下。
他的手在抖。
徐婷婷坐在旁边，拿出课本，翻开，放在桌上。
“你刚才为什么不帮我挡？”李临崚侧头看她。
“你自己能打。”
“万一我打不过呢？”
徐婷婷看了他一眼：“你打不过的时候，我会出手。”
李临崚想了想，觉得这个回答还行。
“那下次你能不能提前说一声？你刚才按着我肩膀说打完再逃，我以为你要帮我打。”
“我说的是打完再逃，不是我帮你打。”
“都差不多。”
“差很多。”
李临崚叹了口气，趴在桌上。
“以后这种事还多吗？”他闷闷地问。
“会越来越多。”
“那我是不是应该练练怎么打架？不能每次都靠本能吧？”
徐婷婷沉默了两秒，然后说了一句让李临崚后悔问了的话。
“周六，我教你。”
李临崚抬起头，看着她的表情，很认真，不像在开玩笑。
“你教我？”
“我也是超凡者。你以为我只会写志？”
李临崚闭嘴了。
他忽然觉得，周六可能比周瑾还难对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