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临崚做了一个大胆的决定。
他要在食堂试探徐婷婷。
不是试探她的身手，那个早就试过了，打不过。
是试探她的底线。
这个人天天板着脸，跟谁欠她钱似的，李临崚就不信她没有破绽。
“你今天怎么不吃红烧肉了？”
赵小胖端着餐盘走过来，看到他碗里的菜，眼睛瞪得溜圆。
“尖椒炒肉？麻婆豆腐？剁椒鸡蛋？你受什么了？”
“换换口味。”李临崚面不改色。
“你不是说红烧肉是你亲哥吗？”
“亲哥也不能天天吃，会腻。”
赵小胖看着他那碗红彤彤的菜，咽了口唾沫：“你确定你吃得下？这辣度我看着都出汗。”
李临崚没回答。
他端着餐盘走到靠窗的位置，坐下来。
对面是徐婷婷的专属座位。
她每天中午都坐这儿，雷打不动。
果然，没过两分钟，徐婷婷端着餐盘过来了。
她看了一眼李临崚碗里的菜，眉头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你今天吃辣？”
“换换口味。”
李临崚夹了一筷子尖椒炒肉，嚼了两下，表情镇定。
“挺好吃的，你要不要试试？”
“不用。”
“尝尝呗，这家的尖椒炒肉做得不错。”
徐婷婷看着自己碗里的清炒西兰花和白灼虾，沉默了一秒。
“我不吃辣。”
“你怕辣？”
李临崚装作很惊讶的样子。
“不是怕，是不喜欢。”
“不喜欢不就是怕吗？你试试，万一喜欢呢？”
徐婷婷看了他一眼。
那个眼神很冷，冷到赵小胖隔着三张桌子都打了个哆嗦。
但李临崚没退缩。
他夹了一块麻婆豆腐，放在徐婷婷的米饭旁边。
“就一块。你不吃我就自己夹回来。”
徐婷婷盯着那块豆腐，表情像在看一颗定时炸弹。
赵小胖端着餐盘悄悄挪过来，坐到李临崚旁边，压低声音：“哥，你在嘛？你给她下毒了？”
“没有，就是让她尝尝。”
“你疯了？她那个眼神能人你知不知道？”
李临崚没理他，看着徐婷婷。
徐婷婷拿起筷子，夹起那块豆腐，犹豫了大概零点五秒，放进嘴里。
然后她的表情变了。
她的脸从白变成了粉，从粉变成了红，像有人在她脸上开了个渐变色。
她的嘴唇微微张开，呼出一口气。
“水。”她说。
赵小胖赶紧把自己的水杯递过去。
徐婷婷喝了一大口。
她的眼眶有点红了，鼻尖也红了，整张脸像个熟透的苹果。
李临崚看着她，忽然笑了。
“原来你也会脸红啊。”
徐婷婷瞪了他一眼。
这一眼和以前每次冷冰冰公式化瞪眼不同，这次明显有了情绪。
“你是不是故意的？”
她的声音有点哑。
“什么故意的？”
“你打这些菜，坐我对面，让我尝。”
“我打菜是因为我想吃辣，坐对面是因为这是我的位置，让你尝是因为好吃。”
李临崚一脸无辜。
“你觉得我是故意的？”
徐婷婷看着他，没说话。
但她把水杯里的水喝完了，又去倒了一杯。
赵小胖在旁边看得目瞪口呆，等徐婷婷去倒水的时候，他凑到李临崚耳边：“哥，你是真的勇。你敢惹她，你不想活了？”
“她又不是老虎，惹一下怎么了？”
“她比老虎可怕。老虎吃了你就完了，她让你生不如死，你想想你那些检讨。”
李临崚想起上周写的八百字检讨，沉默了。
徐婷婷端着水杯回来了。
她坐下之后，没有再看李临崚，低头吃自己的饭。
但她的脸还是红的，红了好久都没退。
下午第一节课，李临崚发现徐婷婷在偷偷喝水。
“你还辣着呢？”他小声问。
“没有。”
“那你老喝水嘛？”
“口渴。”
“你平时一下午都不喝一口水。”
徐婷婷没接话，在本子上写了几个字，然后把本子合上。
李临崚瞄了一眼，看到本子上写着：X月X，目标在食堂实施挑衅行为，已记录在案。
“你这也记？”
“任何异常行为都要记。”
“什么叫异常行为？请你吃豆腐叫异常行为？”
徐婷婷的手指顿了一下。
她转过头看着李临崚，表情恢复了平时的冷淡，但耳朵还是红的。
“你再说话，我让你写两千字检讨。”
李临崚闭嘴了。
不是因为怕检讨，是因为他发现徐婷婷的耳朵比脸还红，也不知道是辣劲没过去还是害羞了，看着怪好笑的。
放学的时候，赵小胖凑过来问：“哥，明天中午你还吃辣吗？”
“看情况。”
“你要是再吃，我提前准备好水。”
“你又不是她，你准备什么水？”
“我给自己准备的。我怕你们俩打起来，我喝水压惊。”
李临崚笑着踹了他一脚。
回家的路上，徐婷婷走在前面，步子比平时快。
李临崚跟在后面，发现她的耳朵还是红的，夕阳照在上面，透过光，显得晶莹剔透。
“你耳朵还红着呢。”他说。
“冻的。”
“今天二十八度。”
“我体质寒。”
“……”
“这话听着有点耳熟。”
徐婷婷加快脚步，把李临崚甩开三米。
李临崚笑着跟上去，没有再说话。
但他记住了今天的事。
徐婷婷怕辣。
徐婷婷脸红的时候很好看。
徐婷婷的耳朵比脸更容易红。
这些事，徐婷婷本人可能不希望他知道。
但他知道了。
而且他觉得，知道这些事之后，徐婷婷看起来没那么冷了。
那种感觉，怎么说呢。
像冬天吃火锅。
外面冷，里面热。
吃完脸还红。
晚上，李临崚躺在床上，手机震了一下。
徐婷婷：“今天中午的事，不许告诉别人。”
“什么事？请你吃豆腐的事？”
“李临崚。”
“行行行，不说。但你得答应我一件事。”
“说。”
“明天中午我打红烧肉，你分我一块排骨。”
对面沉默了几秒。
然后回复了一个字：“好。”
李临崚看着那个“好”字，笑了。
他把手机放在枕头边，翻了个身。
隔壁没有声音，但他知道徐婷婷还没睡。
因为她的手机还在发消息，发完那个“好”之后，又连着震了好几下，像是在跟别人说话。
李临崚没问她在跟谁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