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五下午，最后一节课是自习。
李临崚本来想趴着睡一会儿，结果刚闭上眼，脑子里就吵起来了。
“我的！”狂雷战灵的声音炸雷一样在脑壳里响。
“凭啥是你的？我先看到的！”
风月灵姬的声音也大了。
“你俩又咋了？”李临崚在心里喊了一嗓子。
没人理他。
两个声音继续吵。
“你是灵体，你不需要吃零食！”
“你也是灵体，你昨天还吃了大半包薯片！”
“我那是补充电解质！”
“你放屁！薯片有电解质？你当我不识字？”
李临崚被吵得脑仁疼，睁开眼看了看周围。
教室里安安静静的，同学们都在写作业或者趴着睡觉，没人注意到他在跟自己脑子里的声音打架。
他低头看了一眼抽屉。
狂雷战狗不知道什么时候从家里跑出来了，正蹲在他脚边，嘴巴里叼着一包小浣熊脆面。
团子趴在那包脆面上，整个身体展开，像一张白色的餐布，把包装袋盖得严严实实。
“松嘴。”狂雷战灵的声音从狗嘴里传出来，含混不清。
“你先松。”团子死死趴在脆面上。
“我数到三。”
“你数到一百也没用。”
“一！”
“你数吧。”
“二！”
“我就不松。”
“三！”
狗嘴猛地一扯，脆面袋子被撕开一个口子，碎面哗啦啦掉了一地。
团子从袋子上滚下来，在地上弹了两下，停在一堆碎面旁边。
教室里有几个同学转过头来看。
“李临崚，你东西掉了。”前排的女生提醒了一句。
“没事没事，我自己捡。”
李临崚弯腰去捡碎面，狗和团子同时扑向那堆碎面。
狗头撞在桌腿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团子被狗爪子踩了一下，发出一声尖锐的叫声。
然后，团子炸了。
她整个身体突然膨胀了一圈，毛炸得跟蒲公英似的，一道白色的光波从她身上弹出来，直接把狗弹飞了。
狗飞了大概一米远，撞在教室后门上。
门被撞开了一条缝，狗卡在门缝里，四条腿蹬了半天才爬出来。
全班都转过头来了。
李临崚蹲在地上，手里拿着一把碎面，脸上挂着尴尬的笑容。
“没事没事，我的狗跟我的……橡皮……打起来了。”
没人信。
但也没人追问。
毕竟李临崚这个人，最近身上发生的事已经超出大家的理解范围了。
狗从门缝里爬出来，抖了抖毛，眼睛瞪着团子，身上的毛开始冒蓝光。
“狂雷，别——”
李临崚话还没说完，一道蓝白色的电弧从狗身上窜出来，直奔团子。
团子从地上弹起来，躲开了电弧。
电弧打在教室后门的铁皮上，发出“啪”的一声脆响，门上留下一个焦黑的小坑。
教室里安静了。
所有人都看到了那道电光。
“李临崚，你狗会放电？”
坐在最后一排的男生瞪大了眼睛。
“不是放电，是……静电。最近天气燥，狗毛容易起静电。”
“静电能把铁皮打出坑来？”
李临崚还没来得及回答，团子反击了。
她深吸一口气然后猛地喷出一股白色的灵力波，正中狗的屁股。
狗被冲得往前窜了好几步，撞在李临崚小腿上。
李临崚没站稳，整个人往前扑，撞在课桌上，课桌往前滑，撞在前面的椅子上。
连锁反应。
一排课桌像多米诺骨牌一样倒下去，哗啦啦一片。
书本、笔袋、水杯掉了一地。
有一个水杯的盖子飞了，水洒出来，溅在前排女生的校服上。
教室彻底乱了。
有人尖叫，有人笑，有人拿手机拍。
李临崚从地上爬起来，脑袋嗡嗡的。
狗蹲在他脚边，尾巴夹着，眼睛不敢看他。
团子从地上弹起来，落在他肩膀上，缩成一团，假装自己是块石头。
徐婷婷从座位站起来了。
她走到后门，看了看门上的焦坑，又看了看歪掉的门框，然后转头看着李临崚。
“放学后，整栋教学楼，所有教室的门，检查一遍。出问题的，全部记下来，报给总务处。”
李临崚愣了一下：“那不是该学生会的活吗？”
“从今天起，你。”
“为什么？”
“因为你的宠物把我的门撞坏了。”
“那是你的门？”
“我现在坐最后一排，这扇门离我最近，就是我的门。”
李临崚张了张嘴，想说这逻辑不对，但看着徐婷婷的表情，把话咽回去了。
她的表情不是生气，是平静。
这种平静比生气更可怕。
生气还能哄，平静是哄都没用。
放学铃响了。
同学们陆续收拾书包走了。
赵小胖路过李临崚的时候，拍了拍他的肩膀，留下一句“哥，保重”，然后头也不回地跑了。
教室里只剩下李临崚、徐婷婷、狗和团子。
“从一楼开始，一共大概四十扇门。”
徐婷婷从本子上撕下一张纸，递给李临崚。
“拿着，记。”
李临崚接过纸，看了一眼空白的纸面：“我拿什么记？”
“……”
“你说呢？”
“我不是说这个，我是说我真的要一个一个的检查？”
“你有意见？”
李临崚看了看肩膀上的团子，又看了看脚边的狗。
团子把脸埋进他的衣领里，狗把尾巴夹得更紧了。
“没有意见。”
李临崚开始了他的爬楼之旅。
狗跟在他后面，低着头，像个犯错的小学生。
团子趴在他肩膀上，一声不吭。
走到第四间教室门口的时候，李临崚停下来了。
“你俩不打算说点什么？”他低头看着狗。
狗抬起头，小声说了一句：“老大，对不起。”
“你呢？”他歪头看肩膀上的团子。
团子从衣领里露出半只眼睛：“主人，我不是故意的。是他先抢我零食。”
“你俩抢零食，把门撞坏了，让我赔钱、写检讨、现在还要检查整栋楼的门。你们觉得公平吗？”
狗和团子同时沉默了。
过了一会儿，狗说：“不……”
“不什么？”
“不公平。”
“那你下次还抢不抢了？”
狗张了张嘴，想说抢，但看到李临崚的眼神，改口了：“不抢了。”
“你呢？”李临崚看团子。
团子小声说：“我不炸毛了。”
“你炸不炸毛不是你说了算的，是你被踩了就会炸。”
“那……我尽量忍住。”
李临崚叹了口气，继续检查门。
狗跟在他后面，尾巴稍微翘起来了一点。
团子从他肩膀上跳下来，落在狗背上，找了个舒服的位置趴着。
狗回头看了她一眼，没吭声。
二楼。
检查到第五间教室的时候，团子忽然开口了。
“狂雷。”
“啥？”
“刚才那包脆面，你吃到了吗？”
“没有。你呢？”
“也没有。袋子撕破了，碎面全掉地上了。”
狗沉默了两秒：“那咱俩谁都没吃到。”
“对。”
“白抢了？”
“白抢了。”
狗叹了口气，团子也跟着叹了口气。
李临崚听着他俩叹气，忍不住笑了。
“你俩还委屈上了？”
“不是委屈，是可惜。”
团子认真地说。
“那包是香辣味的，我好久没吃香辣味了。”
“你从来没吃过，你是灵体。”
“梦里吃过。”
李临崚摇了摇头，继续往三楼走。
走到三楼楼梯间的时候，他忽然停下来，转过身蹲下，看着狗和团子。
“这样吧。你们俩以后别抢了。想吃啥跟我说，我去买。一人一份，公平。”
狗的眼睛亮了：“真的？”
“真的。但有个条件。”
“啥条件？”
“打架可以，出去打。去郊外，去没人的地方，打完了自己收拾净。”
狗和团子对视了一眼。
“行！”狗说。
“成交！”团子说。
李临崚站起来，继续检查门。
三楼，四楼，五楼。
每一扇门都看了，出问题的全都记录在案。
李临崚把纸交给徐婷婷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
“记完了？”徐婷婷接过纸，扫了一眼。
“记完了。”
“回去写检讨，明天交。”
“又写？上次不是写过了吗？”
“上次是单杠，这次是门。不一样。”
李临崚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来：“行。”
回家的路上，夕阳把三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狗走在前面，团子趴在他背上，两只灵体难得安静。
“老大。”狗忽然开口。
“嗯。”
“你和那个徐婷婷，你们是不是……”
“不是。”
“我还啥都没说呢。”
“你要说啥我都知道。不是。”
狗嘿嘿笑了两声，没再问了。
团子在狗背上翻了个身，看着天边的晚霞，眯着眼说了一句：“今天的晚霞，像红烧肉。”
李临崚看了一眼，确实有点像。
“明天中午吃红烧肉。”他说。
团子高兴地在狗背上滚了一圈。
狗被她压得“嗷”了一声。
李临崚看着他们俩，忽然觉得，好像也没那么糟糕。
至少这两个小东西还在。
虽然每天惹麻烦。
但还在。
走到楼下的时候，团子忽然小声说了一句：“主人，今天对不起。”
狗也跟着说了一句：“老大，对不起。”
李临崚没说话，伸手摸了摸狗头，又用手指碰了碰团子。
“走吧，上楼。该吃晚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