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里安静了片刻,只有引擎的低鸣声和窗外掠过的风声。然后樊宵的笑声爆发了出来——不是那种礼貌的、克制的笑,而是真真切切的、被逗乐了的、完全忍不住的大笑。他笑得靠在椅背上直拍大腿,笑得眼角都沁出了泪花,笑得整个人都在抖。
游书朗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反应搞得彻底懵了。他转过头,看着笑得不能自已的樊宵,一脸茫然和窘迫:“你……你笑什么?”
樊宵笑够了,直起身来,擦了擦眼角笑出来的泪花。他看着游书朗那张写满了困惑和不安的脸,眼底的笑意依然没有散去,但多了一丝温柔和认真。他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倾过身来,在游书朗的脸颊上响亮地亲了一口,然后退回去,看着他,目光中带着一种又好气又好笑的神情。
“游主任,你那聪明的脑子一天到晚都在想什么呢?”樊宵的声音里带着笑意,但更多的是认真,“不管是上一世还是这一世,我都只有你游书朗一个人。我可是净净一个纯处男之身跟了你的,你居然质疑我和别人暧昧?”
游书朗张了张嘴,脸一下子涨得通红。
“难道你不知道我只迷恋你游书朗一个人的吗?”樊宵继续说,目光直直地看着他,声音里带着一种坦荡的、毫不掩饰的真挚,“从上一世到现在,我的心里就只有你一个人。以前是,现在是,以后也是。”
游书朗的脸更红了,红得几乎要滴出血来。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樊宵看着他这副窘迫的样子,忍不住又笑了。他伸出手,捏了捏游书朗滚烫的耳垂,语气变得柔和了一些:“而且,彦舟哥是我的表哥。我大舅舅家的儿子,只不过他从小随母姓,所以姓顾不姓陆。我们是从小一起长大的表兄弟,他对我来说就是亲哥哥一样的存在。”
游书朗整个人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僵在了驾驶座上。
表哥。
顾彦舟是樊宵的表哥。
亲表哥。
游书朗的脑子里像是有一千朵烟花同时炸开,炸得他头晕目眩,面红耳赤。他想起自己这些子以来的种种——那些嫉妒,那些不安,那个找人勾引顾彦舟的计划——全部建立在一个荒谬的误会之上。
他居然吃樊宵表哥的醋。
他还找人去勾引樊宵的表哥。
游书朗此刻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我……我不知道……”他的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哼,“你没跟我说过……”
“你也没问过我啊。”樊宵挑了挑眉,语气里带着一丝促狭,“而且,谁知道游主任脑子里装了这么多乱七八糟的想法?我要是不解释清楚,你是不是打算回去连夜写一本《论樊宵和顾彦舟的一百种可能性》?”
“我没有……”游书朗的声音更小了,心虚得不敢看樊宵的眼睛。
樊宵看着他这副又窘又愧的样子,心里觉得好笑又可爱。他伸手揉了揉游书朗的头发,语气里带着一丝宠溺:“行了,开车吧。回去再好好跟你算账。”
游书朗如蒙大赦,连忙发动了车子,一脚油门窜了出去,至于苏然的事,游书朗暂时不打算说出来,这件事他无法开口,他只能心里祈祷顾彦舟和苏然是真的走下去的。
回到公寓,两个人先后洗了澡。游书朗正站在淋浴喷头下冲着身上的泡沫,浴室的门忽然被推开了。樊宵一丝不挂地走了进来,理所当然地站到了花洒下面。
“你……你怎么进来了?”游书朗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但浴室的空间有限,他退无可退。
“洗澡啊。”樊宵理直气壮地说,挤了一些沐浴露在手心,开始往身上涂抹,“节约用水,环保。”
“那你等我洗完了再——”
“不等。”樊宵打断了他,手上的泡沫抹到了游书朗的口,然后顺势把他拉近了自己,“一起洗,省时间。”
游书朗看着他那张近在咫尺的脸,看着他眼底那簇熟悉的、带着欲望的火苗,知道今晚这一劫是躲不过去了。
温热的水流从头顶淋下来,在两个人体表流淌。樊宵的手沾着滑腻的沐浴露,在游书朗的身上游走着,从膛到腰侧,从腰侧到后背,每一寸皮肤都被他仔细地“清洗”了一遍。游书朗被他摸得浑身发软,只能靠在瓷砖墙上,任由他为所欲为。
“樊宵……别闹了……好好洗澡……”
“我在好好洗啊。”樊宵的声音贴着他的耳廓,低沉而沙哑,“帮你洗。”
他的手一路向下,触碰到某个的地方。游书朗闷哼一声,头向后仰去,撞在了瓷砖墙上。樊宵的另一只手及时垫在了他的脑后,护住了他的头。
“你……嗯……你故意的……”
“对,我就是故意的。”樊宵的唇瓣贴着他的脖颈,一边亲吻一边含混不清地说,“谁让游主任怀疑我跟别人有染?这是惩罚。”
两个人在浴室里纠缠了半天,浑身湿漉漉的也顾不上擦,跌跌撞撞地从浴室一路吻到了卧室。水珠顺着他们的身体滑落,在地板上留下一串湿痕。樊宵把游书朗推倒在床上,欺身压了上去,吻从他的嘴唇一路下滑到下巴、脖颈、锁骨,留下一个个湿润而滚烫的印记。
游书朗被他吻得意乱情迷,双手进他湿漉漉的头发里,弓起身体迎合着他的动作。就在两个人即将进入正题的时候,床头柜上的手机忽然响了起来。
突兀的铃声打破了满室的旖旎。
游书朗艰难地摸索到手机,屏幕上一个陌生的号码在闪烁。他本想挂断,但犹豫了一下——万一是工作上的急事呢?他喘息着按下了接听键,将手机贴在耳边。
“喂……”
他刚说了一个字,樊宵就低下头,在他锁骨上不轻不重地咬了一口。游书朗猝不及防,一声软糯的“嗯”从喉咙里泄了出来,在安静的卧室里格外清晰。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传来一个试探性的声音:“……书朗?”
游书朗的身体瞬间僵住了。
陆臻。
他听出来了,那是陆臻的声音。他明明已经把陆臻所有的联系方式都删除了,他居然换了个号码又打过来了。
樊宵也听到了那个声音。他的动作顿了一下,但随即变本加厉——,嘴唇在游书朗的脖颈和锁骨,留下一个又一个深浅不一的痕迹。
游书朗被他弄得气息不稳,声音断断续续:“你……唔……你有事?”
电话那头的陆臻显然也听出了游书朗正在做什么,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尴尬和艰难,但还是硬着头皮说了下去:“书朗,我这边……公司要求我们陪金主喝酒,有个难缠的金主对我动手动脚的……你能不能来救我?”
游书朗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他能感觉到樊宵的节奏,但那双眼睛正盯着他,像是在看他如何处理这件事。
“陆臻,”游书朗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一些,尽管樊宵的嘴唇正在他的脖子上作乱,“咱们已经…,已经没关系了。请你以后……不要再联系…联系我了。不然我男朋友会不高兴的。”
他说完,不等陆臻再说什么,就挂断了电话,把手机扔到了一边。
樊宵抬起头,看着他,目光中带着一丝似笑非笑的神情:“游主任居然还能接前任的电话?嗯?”
“我……我不知道是他……他换号了……”
“是吗?”樊宵低下头,嘴唇贴上他的脖子,然后用力一嘬——游书朗感觉脖子上的皮肤被吸下留下一个又红又紫的印记。樊宵如法炮制,在他的脖子上嘬了好几下,从喉结下方到锁骨,从左颈到右颈,密密麻麻地种下了一片“草莓”。
游书朗第二天早上去照镜子的时候,发现自己的脖子被嘬得活像一颗芒果核——红一块紫一块,没有一块完好的皮肤。
“我得好好惩罚你。”樊宵说完,就开始了他的“惩罚”。
那一夜格外漫长。
床头柜里的巧克力味套套被拆了一盒又一盒。樊宵像是要把这些年的所有隐忍和克制都补偿回来,不知疲倦地索取着,折腾着。游书朗被他翻来覆去地换了好几种姿势,从床头到床尾,从床上到地毯上,最后又回到了床上。
到最后,游书朗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了,浑身软得像一滩烂泥。他迷迷糊糊地感觉到樊宵帮他清理了身体,给他套上了睡衣,然后把他搂进怀里。他在那个温暖的怀抱里,沉沉地睡了过去。
第二天早上,游书朗醒来的时候,身边的床位已经空了。他听到客厅里传来樊宵低低的说话声,似乎是在打电话。
樊宵确实在打电话。
他站在阳台上,手里端着一杯咖啡,望着远处湄南河的晨景,声音平静而清晰:“对,找一个家世不错的富二代,要喜欢陆臻那一款的。安排他们‘偶遇’,制造接触机会。让那个富二代去追他,追得越紧越好,。”
电话那头的人恭敬地应道:“明白,樊总。那要做到什么程度?”
“追到手为止。”樊宵喝了一口咖啡,语气淡然,“让他没空再来扰我的人就行。”
“好的,我马上去安排。”
挂了电话,樊宵靠在阳台栏杆上,看着楼下渐渐苏醒的城市,嘴角勾起一丝满意的弧度。
他没有找诗力华去办这件事。不是信不过他,而是诗力华那个人——十里八乡有名的大漏勺,什么事到他嘴里,不出三天就能传遍整个朋友圈。这种需要保密的事情,还是交给专业的人去办比较稳妥。
他转身走回屋里,看到游书朗正揉着眼睛从卧室里走出来,脖子上密密麻麻的吻痕在晨光中格外醒目。他看到樊宵,脸上浮现出一丝幽怨的神情:“你昨晚是打算把我拆了重组吗?”
樊宵看着他这副又困又怨的样子,忍不住笑了。他走过去,在游书朗的唇上落下一个轻柔的早安吻。
“下次再接前任的电话,就不止是拆了重组这么简单了。”他笑着说,语气里带着一丝霸道,更多的却是宠溺。
游书朗无奈地叹了口气,靠进他怀里,把脸埋在他的颈窝里。
“不会了。再也不接了。”
阳台上的晨风吹进来,带着曼谷清晨特有的湿润和清新。远处的湄南河在阳光下波光粼粼,像是一条流动的黄金缎带。
新的一天,又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