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书朗是被透过窗帘缝隙洒进来的阳光唤醒的。
他睁开眼睛,首先感受到的是浑身上下那种被拆散了又重组一般的酸软感。腰是酸的,腿是软的,某个不可言说的部位更是传来一阵阵隐隐的不适。他试着动了一下身体,倒吸一口凉气——昨晚确实有点放纵了。
他侧过头,看到樊宵还睡着,呼吸均匀而绵长,睡颜安静得像个孩子。那张在睡梦中褪去了所有防备和冷漠的脸,看起来格外柔软,让人忍不住想要伸手去触碰。
游书朗也确实这么做了。他轻轻地伸出手,指尖拂过樊宵的眉心,顺着鼻梁滑下来,最后在他的嘴唇上停留了片刻。樊宵在睡梦中似乎感觉到了什么,微微皱了皱鼻子,像一只被扰了好梦的猫,翻了个身继续睡。
游书朗忍不住笑了,心里涌起一股满满的、几乎要溢出来的柔情。
他轻手轻脚地起了床,踩着有些发软的腿走进了浴室。站在淋浴喷头下,温热的水流冲刷过身体,带走了一夜的黏腻和疲惫,也让他整个人清醒了不少。他对着镜子看了看自己脖子上的痕迹——从喉结下方到锁骨,零零星星地分布着好几个深浅不一的吻痕,最明显的一个在左侧脖颈靠近动脉的位置,紫红紫红的一小片,像是被什么人狠狠地嘬了一口。
游书朗对着镜子摸了摸那个痕迹,忍不住笑出了声。
樊宵这人,不管重生多少次,这个习惯都改不了——就是酷爱啃他的脖子。上一世就是这样,每次亲热的时候,樊宵总喜欢在他的脖子上留下各种各样的痕迹,像是某种标记领地的动物,恨不得让全世界都知道这个人是他的。那时候游书朗还为此跟他吵过架,觉得他这样让自己在公司很没面子。但现在,他看着这些痕迹,心里却只有甜蜜和满足。
因为这些痕迹,是樊宵还在意他的证明。
洗完澡,游书朗换上一身净的衣服,走进了厨房。他打开冰箱看了看,里面有鸡蛋、培、吐司和一些蔬菜。他挽起袖子,开始动手做早餐。煎蛋、培、烤吐司,再切了一盘水果,煮了两杯咖啡,简简单单却营养丰富。
刚把早餐摆上桌,身后就传来了脚步声。
游书朗回过头,看到樊宵正从卧室里走出来,一边走一边伸着懒腰,整个人还带着刚睡醒的慵懒和惺忪。然后游书朗的目光往下移了一点,随即整个人像是被施了定身术一样僵在了原地。
樊宵身上一丝不挂。
是的,什么都没穿。他就那么光溜溜地从卧室走到客厅,晨光从落地窗外洒进来,在他身上勾勒出一道完美的轮廓线。宽肩窄腰,长腿翘臀,比例好得像是古希腊雕塑大师手下的作品。而随着他走路的动作,某个部位也随之晃动,画面实在是过于冲击。
游书朗的脸腾地一下就红了,从脸颊一直烧到耳。他感觉自己的心跳瞬间飙升到了高速,血液哗地一下全往头上涌。明明从上一世到这一世,他们之间该发生的都发生了,该见的也都见了,可每一次看到樊宵的身体,他还是会不受控制地脸红心跳。
“樊总,一大早上衣服就出来,你又要啊?”游书朗强作镇定地调侃道,试图用玩笑来掩饰自己的不自在。
樊宵走到餐桌边,看了他一眼,嘴角带着一丝难得的戏谑:“我在自己家衣服不犯法吧?”
“不犯法是不犯法,但是——”
“再说了,”樊宵打断了他,慢悠悠地继续说,“就算你在又如何?咱们俩该做的都做了,难不成游主任还会害羞不成?”
他说着,忽然向前一步,伸手一把将游书朗搂进了怀里。两个人身体贴在一起的瞬间,游书朗能清晰地感受到樊宵肌肤的温度和纹理,还有某个正在发生变化的东西。
“还是说——”樊宵低下头,嘴唇贴着游书朗的耳廓,声音低沉而带着一丝玩味,“我什么都,游主任也没什么反应?”
游书朗的身体僵了一瞬,随即感觉到一阵电流从耳尖传遍全身。他能感觉到樊宵的心态变化——今天的樊宵和之前不一样了。之前的樊宵虽然默许了他的靠近,但始终带着一种被动和疏离,像是在忍受他的存在。但今天,樊宵主动了。他开玩笑了,他调情了,他甚至在逗他了。
这是一个巨大的进步。这意味着樊宵心里的那层冰壳正在融化,意味着他开始重新接纳自己了。
游书朗心里涌起一阵狂喜,但他没有表现出来,而是顺着樊宵的话茬接了下去。他的手环上樊宵的腰,指尖在他腰侧的皮肤上轻轻画着圈,声音里带着一丝揶揄:“樊总,麻烦你把你的鸟收起来,它都顶到我腿上了。”
他能感觉到大腿上那个不容忽视的触感,又硬又烫,存在感极强。
樊宵不但没有收敛,反而把他抱得更紧了一些,嘴唇贴着他的脖颈,声音里带着一丝沙哑的笑意:“不收。正好,再来一次。”
话音刚落,他双手托住游书朗的臀部,将他整个人抱起来放在了料理台上。台面的冰凉触感和樊宵身体的滚烫形成了鲜明的对比,让游书朗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哎——早饭要凉了——”
“凉了就再热。”樊宵的吻已经落在了他的脖子上,沿着那些昨晚留下的痕迹一路向下,“现在,有更重要的事。”
游书朗无奈地叹了口气,但双手已经不自觉地环上了樊宵的脖子。他配合着樊宵的动作,任由他在自己身上点燃一簇又一簇的火苗。难得樊宵这么主动,他可不能打击他的积极性。这可是他们关系破冰的好机会,别说再来一次,就是再来十次他也奉陪到底。
等到这轮结束的时候,早餐果然已经凉透了。
游书朗把凉掉的煎蛋和培扔进垃圾桶,又重新做了一份。两个人坐在餐桌旁,安安静静地吃完了这顿一波三折的早餐。虽然过程曲折了一些,但气氛却出奇地好。樊宵甚至破天荒地夸了一句“煎蛋不错”,让游书朗差点感动得热泪盈眶。
吃完早饭,游书朗收拾了碗筷,换好衣服准备去上班。临走前,他站在玄关处,看着送他到门口的樊宵,忍不住又凑上去在他唇上啄了一下。
“我去上班了。你今天有什么安排?”
樊宵靠在门框上,穿着一件松松垮垮的浴袍,领口敞开着,露出锁骨和膛上斑驳的痕迹——那是昨晚和今早的战果。他懒洋洋地回答:“下午有个会,上午在家休息。”
“那我中午回来给你做饭?”
“不用,我自己能解决。”樊宵顿了顿,又补了一句,“晚上再说吧。”
游书朗听到这话,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樊宵说“晚上再说”,潜台词就是“晚上你可以过来”。他连忙点头:“好,那我晚上下班过来。你想吃什么?我给你做。”
“……随便。”
“那我就看着办了。”游书朗又在他唇上啄了一下,“那我走了,你好好休息。”
他说完转身走向电梯,步伐轻快得像是踩在云朵上。进了电梯,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脖子——吻痕太明显了,衬衫领子遮不住。他只好把领口最上面的扣子也扣上,勉强挡住了一些。
出了公寓楼,游书朗坐进车里,没有立刻发动车子,而是掏出手机,翻到一个联系人,发了一条消息过去:“帮我物色一个人。身家背景要净,最好是学音乐的,年轻大学生,男女不限,但外形要出众。越快越好。”
消息发出去之后,他盯着屏幕看了一会儿,然后锁上了手机,将它放在副驾驶座上。
引擎启动,银灰色的轿车缓缓驶出车位,汇入了早晨的车流中。
而此刻,十六楼的公寓里,樊宵正站在窗边,看着那辆银灰色的轿车渐行渐远,直到消失在道路的尽头。他手里握着一杯温水,指尖轻轻摩挲着杯壁,目光若有所思。
他回到客厅,在沙发上坐下,拿起手机。屏幕上有一条未读消息,来自一个没有保存名字的号码——但那串数字他太熟悉了,熟悉到即使没有备注也能一眼认出是谁。
“小宵,我是爸爸。听说你来泰国了,方便的话,我们见一面吧。”
樊宵的目光在“爸爸”两个字上停留了几秒,眼神中没有任何波澜。他面无表情地放下手机,没有回复,而是拨通了另一个号码。
电话响了两声就被接了起来,那头传来一个慈祥而有力的声音:“小宵?怎么这么早打电话来?”
“外公。”樊宵的声音在面对这个老人的时候,不自觉地柔和了几分,“他联系我了,说要见我。”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老人的声音响起来,带着一种历经沧桑的沉稳:“你先不要着急见他。我已经让你舅舅过去泰国帮你了,等他到了,让他陪你一起去见那个人。”
樊宵的眉头舒展了一些:“舅舅要过来?”
“嗯,明天的航班。他正好在那边有个要谈,顺便过去看看你。”老人的语气里带着一丝笑意,“你舅妈听说我要让他去泰国,还特意嘱咐他给你带了你爱吃的桂花糕。”
樊宵的嘴角不自觉地扬起了一丝弧度。从小到大,外公和舅舅舅妈是对他最好的人。在他们面前,他可以卸下所有的防备,做回那个不需要伪装的孩子。
“谢谢外公。”
“跟外公还说什么谢。”老人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疼爱,“你在那边照顾好自己,有什么事就给你舅舅打电话。记住,不管发生什么事,陆家永远是你的后盾。”
“我知道了,外公。”
挂了电话,樊宵握着手机,在沙发上坐了一会儿。窗外的阳光越来越亮,曼谷的早晨生机勃勃,街道上的喧嚣声隐隐传来。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机屏幕上那条未读消息,目光平静而冷淡。
南瓦颂奇。
这个给了他一半血脉、却也给了他一半苦难的男人,终于出现了。
他倒要看看,这个所谓的“父亲”,时隔这么多年突然联系他,到底是为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