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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吾岸之彼之心岸》 · 江湖三世

第17章

更新时间:2026-06-29 18:27

樊宵的舅舅陆锦川是第二天下午抵达曼谷的。

樊宵提前一个小时就到了机场,站在到达大厅的出口处等着。他穿着一件简单的白色衬衫和深色长裤,手里拿着一杯在便利店买的冰美式,看起来随意而放松,但熟悉他的人都能看出他眼底隐隐的期待。

陆锦川是陆家最小的儿子,比樊宵的母亲陆婉清小了八岁。当年陆婉清走失的时候,陆锦川才六岁,但对这个姐姐的记忆却异常深刻。后来陆家辗转找到樊宵,陆锦川是最积极的一个——他亲自飞到泰国,亲自和南瓦颂奇交涉,亲自把樊宵带回了陆家。可以说,在樊宵最黑暗的时刻,是这个比自己大不了多少的舅舅,像一束光照进了他的生命。

所以樊宵对陆锦川的感情,介于长辈和兄长之间,既有尊敬,又有亲近。

航班准时降落。二十分钟后,到达大厅的自动门打开,一个身形高大、气质儒雅的中年男人走了出来。他穿着一身藏青色的休闲西装,手里拎着一个公文包,步履从容,面带微笑,整个人散发出一种成熟男性特有的魅力和气场。

“舅舅!”樊宵看到他的那一刻,脸上不自觉地露出了笑容,快步迎了上去。

陆锦川看到他,笑容更深了几分。他上下打量了樊宵一番,满意地点了点头:“嗯,气色不错,比上次见你的时候胖了一点。看来泰国的水土养人。”

“哪有胖,明明瘦了。”樊宵接过他手里的公文包,“最近公司刚起步,忙得脚不沾地,能保持体重就不错了。”

“再忙也要注意身体。”陆锦川拍了拍他的肩膀,“走吧,先送我去酒店,晚上一起吃个饭。对了,把你那个小朋友也叫上。”

樊宵的脚步顿了一下:“……什么小朋友?”

“就是那个游书朗。”陆锦川的语气轻描淡写,但眼神中带着一丝促狭,“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外公早就告诉我了。说有个年轻人一直在追你,追了好几年,从泰国追到瑞士,又从瑞士追回泰国。我这次来,其中一个任务就是替你把把关。”

樊宵的耳尖微微泛红,但表面上依然维持着镇定的表情:“外公真是……什么都跟你说。”

“那是当然,我可是他最疼爱的小儿子。”陆锦川得意地笑了笑,随即又正色道,“说正经的,晚上叫他一起来吧。我有事要跟你们说。”

樊宵看了他一眼,没有多问,点了点头:“好,我给他打电话。”

送陆锦川到酒店安顿好之后,樊宵坐在酒店大堂的沙发上,掏出手机给游书朗打了个电话。

电话响了两声就被接了起来,那头传来游书朗的声音,带着一丝意外和欣喜:“樊宵?你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了?想我了?”

樊宵没有理会他的贫嘴,直接说正事:“我舅舅来了,晚上一起吃饭。他有事要跟我们说。”

“你舅舅?”游书朗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紧张,“是……陆锦川先生?”

“嗯。”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游书朗的声音再次响起,明显比刚才正经了许多:“好,几点?在哪儿?我需要准备什么吗?”

“不用准备什么,人到了就行。”樊宵报了餐厅的地址和时间,然后顿了顿,又补了一句,“穿正式一点。”

“明白。”游书朗的回答脆利落。

挂了电话,樊宵看着手机屏幕上通话结束的界面,微微出神。他不知道自己叫上游书朗一起去见舅舅是对是错,但他知道,如果他想和游书朗走下去,这一步迟早是要迈出去的。

而此刻,电话那头的游书朗,正站在渤海药业办公室的窗前,手里握着手机,心里既紧张又期待。

陆锦川要见他。

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陆家已经注意到了他的存在,意味着樊宵的外公和舅舅开始把他纳入考量范围了。这是一次机会,也是一次考验。如果他能赢得陆锦川的认可,那他和樊宵之间最大的障碍之一就消除了。

但同时,他也没有忘记自己正在进行的那个计划。

他走回办公桌前,拿起桌上的一份档案袋,抽出里面的资料又看了一遍。那是一份个人简历,附带着几张生活照。照片上的男孩看起来二十出头,五官清秀,皮肤白皙,笑容阳光灿烂,像是一颗刚刚从地里的小白菜,鲜嫩得能掐出水来。

姓名:苏然。年龄:二十一岁。就读院校:曼谷某知名音乐学院钢琴系三年级。家庭情况:单亲家庭,父亲早年因车祸去世,母亲患有慢性肾病,长期需要治疗。个人特点:性格温和,待人友善,专业成绩优异,在校期间多次获得奖学金。

游书朗的目光在“钢琴系”三个字上停留了几秒,嘴角勾起一丝满意的弧度。

学音乐的,和顾彦舟有共同语言。单亲家庭,经济压力大,容易被金钱打动。长相净阳光,是那种让人看了就心生好感的长相。这样的人设,最容易激起男人的保护欲。

他放下资料,拿起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喂?是我。”他的声音低沉而平静,“那个叫苏然的男孩,可以开始行动了。安排他和目标‘偶遇’,制造接触机会。记住,要自然,不要让他察觉到是有人在刻意安排。”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恭敬的声音:“明白,游先生。我们已经安排好了,明天下午,目标会去市中心的那家琴行调琴,苏然也会在同一时间出现在那里。”

“很好。”游书朗说,“后续的接触,循序渐进,不要之过急。让苏然保持本色就好,不需要刻意表演。”

“是。”

挂了电话,游书朗靠在椅背上,目光投向窗外。曼谷午后的阳光炙热而刺眼,街道上的行人步履匆匆,每个人都奔赴着自己的目的地。

他闭上眼睛,在心里默默地说:顾彦舟,别怪我。要怪就怪你离樊宵太近了。

晚上的餐厅是陆锦川选的,一家位于湄南河畔的法式餐厅,环境优雅,氛围浪漫。透明的玻璃窗外就是波光粼粼的河面,对岸的灯火倒映在水中,像是撒了一把碎钻。

游书朗提前十分钟到达。他换上了一身深蓝色的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整个人看起来精神奕奕。他在服务生的引导下走到预订的座位,看到陆锦川已经到了,正坐在座位上翻看菜单。

“陆先生您好,我是游书朗。”他走到桌前,微微欠身,礼貌地问候。

陆锦川抬起头,打量了他一番,目光中带着审视和评估,但并不咄咄人。片刻后,他微微一笑,合上菜单,指了指对面的座位:“坐吧,不用拘束。”

游书朗依言坐下,脊背挺得笔直,双手规规矩矩地放在膝盖上,姿态端正得像是在参加面试。

陆锦川看到他这副样子,忍不住笑了:“放松点,我不是来审问你的。小宵应该跟你说了吧?我就是来泰国办点事,顺便看看你们。”

“是,樊宵跟我说了。”游书朗稍微放松了一些,但依然保持着应有的礼数,“陆先生远道而来,一路辛苦了。”

“还好,飞行时间不算太长。”陆锦川端起水杯喝了一口,目光落在游书朗身上,“我听我爸说,你在渤海药业得不错?年纪轻轻就当上了办公室主任,前途无量啊。”

“陆老先生过奖了,我只是做好自己的本职工作而已。”游书朗谦虚地回答,不卑不亢。

陆锦川点了点头,似乎对他的态度颇为满意。他还想再说什么,余光瞥见一个熟悉的身影正朝这边走来,便住了口。

樊宵走了过来,换了一身浅灰色的西装,整个人看起来清隽挺拔。他在游书朗身边坐下,先是对陆锦川叫了一声“舅舅”,然后转头看了游书朗一眼,目光中带着一丝询问——你们聊得怎么样?

游书朗冲他微微点了点头,示意一切顺利。

三个人点了菜,一边吃一边聊。陆锦川问了一些樊宵在泰国的工作和生活情况,樊宵一一作答,气氛轻松而融洽。席间,陆锦川还拿出了从国内带来的桂花糕,说是舅妈特意让带的,樊宵接过那包桂花糕的时候,眼底的暖意几乎要溢出来。

游书朗在一旁静静地看着,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他很少看到樊宵这样放松和柔软的样子——在外公和舅舅面前,樊宵不再是那个浑身带刺、拒人千里的刺猬,而是一个可以被宠爱、可以被呵护的孩子。这种反差让游书朗既欣慰又心酸。

饭后甜品上来的时候,陆锦川放下了刀叉,用餐巾擦了擦嘴角,神色变得正式了一些。

“小宵,书朗,我有件事想跟你们说。”

两个人同时放下手中的餐具,看向他。

陆锦川的目光先是落在游书朗身上:“书朗,你还记得当年你和我爸之间的约定吗?”

游书朗的心微微一沉,但他面上不动声色,点了点头:“记得。陆老先生当时说,如果我愿意留在M国帮他打理事务,他可以让我定期了解樊宵的治疗进展。”

“对。”陆锦川点了点头,“后来你虽然去了瑞士看小宵,但没有留在M国,而是回了泰国。我爸当时没有说什么,但这个约定,他一直记着。”

游书朗的手指微微收紧,但他依然保持着平静的语气:“陆先生的意思是……”

“我这次来泰国,其中一个目的,就是推进这件事。”陆锦川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份文件,推到游书朗面前,“我们在泰国东部罗勇府有一个在建的医疗器械制造厂,预计明年年初完工投产。目前需要一个可靠的人去负责前期筹备和运营管理工作。”

他顿了顿,直视着游书朗的眼睛:“我爸的意思是,如果你愿意,这个位置可以给你。”

游书朗愣住了。

他低头看着面前那份文件,封面上印着陆氏集团的logo,下面是一行标题——“罗勇府医疗器械制造厂负责人聘任意向书”。

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转头看向了樊宵。

樊宵的表情也有些意外,显然事先并不知道这件事。但他很快恢复了平静,对游书朗说:“你不用看我,这是你自己的事,你自己决定。”

游书朗沉默了几秒,然后抬起头,对陆锦川说:“陆先生,这件事事关重大,我需要一点时间考虑。”

“当然。”陆锦川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不急,你慢慢考虑。但这个位置不会等人太久,希望你能在一周内给我答复。”

“好的,我会尽快给您答复。”游书朗郑重地点了点头。

说完正事,陆锦川的目光又转向了樊宵,落在了他的左手手腕上——那里有一圈浅浅的疤痕,虽然已经淡化了很多,但在近距离下依然清晰可见。

“手上的伤,是怎么回事?”陆锦川的声音平静,但眼神中带着一丝关切和严肃。

樊宵下意识地把左手缩了缩,用袖口遮住了那道疤痕。他的表情没有什么变化,只是淡淡地说:“没什么,不小心划到的。”

陆锦川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那目光温和却不容回避,像是在说——你骗不了我。

樊宵在他的注视下,沉默了几秒,然后垂下眼睛,声音低了一些:“……那天想起了一些妈妈的事,情绪有些失控。已经没事了,舅舅不用担心。”

陆锦川看着他,目光中闪过一丝心疼。他没有继续追问,只是伸出手,轻轻地拍了拍樊宵的肩膀:“下次再有这样的事,给舅舅打电话。不管什么时候,不管在哪儿,舅舅都会接。”

樊宵的睫毛颤了颤,低下头,轻轻地“嗯”了一声。

游书朗坐在一旁,看着这一幕,心里像是打翻了五味瓶。他知道樊宵没有说实话——那道伤口的真正原因,是因为误会了他和陆臻。但他也知道,樊宵不愿意在舅舅面前提起这件事,是不想让舅舅对他有不好的印象。

这个认知让游书朗的心里涌起一股暖意。

第二天上午,陆锦川陪着樊宵去见了南瓦颂奇。

见面的地点选在南瓦颂奇公司附近的一家茶馆,环境清幽,隐私性好。樊宵和陆锦川到的时候,南瓦颂奇已经到了,正坐在包厢里等着他们。

多年不见,南瓦颂奇老了很多。头发花白了,脸上的皱纹也深了,整个人看起来比实际年龄要苍老许多。他看到樊宵走进来的时候,眼睛亮了一下,站起身来,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但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樊宵在他对面坐下,表情平静,看不出任何情绪。他没有叫“爸爸”,也没有寒暄问候,只是那么坐着,等着对方先开口。

陆锦川坐在樊宵身边,也没有说话,只是以一种保护者的姿态存在着。

南瓦颂奇尴尬地笑了笑,重新坐下,搓了搓手,开口道:“小宵,好久不见……你长大了,也长高了,爸爸都快认不出你了。”

樊宵没有接话,只是端起面前的茶杯,轻轻吹了吹热气,喝了一口。

南瓦颂奇更加尴尬了,但他还是硬着头皮继续说下去:“我听说你在M国发展得很好,陆家把你培养得很出色。爸爸替你高兴。”

“你今天约我来,就是为了说这些?”樊宵终于开口了,声音平静,却带着一丝淡淡的疏离,“如果是叙旧,我觉得我们没有这个必要。如果是别的事,你可以直说。”

南瓦颂奇的脸色变了变,最终叹了口气,说出了自己的真实目的:“小宵,爸爸知道以前对不起你。但不管怎么说,你毕竟是南瓦家的血脉。爸爸现在年纪大了,身体也不如从前了,公司的事有些力不从心。你弟弟妹妹们……唉,都不是做生意的料。所以爸爸想,如果你愿意回来帮爸爸,南瓦家的产业以后都是你的。”

樊宵听完,放下茶杯,抬起头,直视着南瓦颂奇的眼睛。

他的目光平静而清澈,没有愤怒,没有怨恨,甚至没有波澜。

“南瓦先生,”他开口了,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首先,我不姓南瓦,我姓陆。其次,我对南瓦家的产业没有任何兴趣。第三,我希望这是我们最后一次见面。”

他说完,站起身来,对陆锦川说:“舅舅,我们走吧。”

陆锦川也站了起来,看了南瓦颂奇一眼,目光中带着一丝怜悯和嘲讽,然后跟着樊宵一起走出了包厢。

两个人走出茶馆,坐进车里。樊宵靠在副驾驶座上,闭上眼睛,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陆锦川看了他一眼,问道:“还好吗?”

“没事。”樊宵睁开眼睛,目光平静,“早就预料到了。他找我,无非就是为了利益。以前是为了从我身上榨取价值,现在也是为了从我身上榨取价值。从来没变过。”

陆锦川沉默了几秒,然后发动了车子:“走吧,带你去个好地方。”

“去哪儿?”

“去了你就知道了。”

陆锦川带他去了一座寺庙。

这是一座隐藏在曼谷老城区深处的寺庙,不对外开放,鲜有人知。寺庙不大,但古朴清净,院子里种着一棵巨大的菩提树,树荫遮蔽了大半个院落。微风吹过,树叶沙沙作响,伴随着僧侣诵经的声音,让人的心不由自主地安静下来。

一位老僧正在菩提树下打坐。他看起来年纪很大了,眉毛雪白,面容慈祥,双目微阖,像是与周围的空气融为一体。

陆锦川走过去,双手合十,恭敬地行了一礼。老僧睁开眼睛,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他身后的樊宵,目光中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智慧。

“坐吧。”老僧的声音平和而悠远。

两个人在老僧面前坐下。陆锦川简单地说明了来意——樊宵最近遇到了一些困扰,希望大师能指点迷津。

老僧没有立刻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樊宵,看了很久。然后他开口了,声音缓慢而平和,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施主心中有执念。”

樊宵微微一怔,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

“执念源于恐惧,恐惧源于失去。”老僧继续说,“施主害怕失去,所以不敢拥有。害怕受伤,所以不敢靠近。但施主可曾想过——你越是害怕失去,就越容易失去;你越是害怕受伤,就越容易受伤。”

樊宵的手指微微收紧。

“人生如流水,该来的会来,该走的会走。”老僧的目光温和而深邃,“切莫因为执念,错过了真心爱着你的人。”

这句话像是一道闪电,劈开了樊宵心中积郁已久的迷雾。

他坐在那里,久久没有说话。

回程的路上,樊宵一直很安静。他靠在车窗边,看着窗外飞速掠过的街景,脑海中反复回响着老僧的那句话——“切莫因为执念,错过了真心爱着你的人。”

他想起游书朗这些子以来的种种——那些风雨无阻的早餐和晚餐,那些温柔体贴的照顾和陪伴,那些小心翼翼却坚定不移的靠近,那些“我爱你”和“我只爱你”的告白。

他想起游书朗为了他,放下自尊,卑微地拉着他的袖角求他给一个机会。

他想起游书朗为了他,在公寓楼下等了四天四夜,只为了当面解释清楚。

他想起游书朗为了他,甘愿放弃在泰国的一切,去M国从头开始。

这个人,从上一世到这一世,从生到死,从死到生,始终没有放弃过他。

他还要让这个人等多久?

当天晚上,游书朗照常来到了樊宵的公寓。

他带了一瓶红酒,说是朋友送的,让樊宵尝尝。两个人在客厅里喝了一杯,聊了一会儿天,然后自然而然地滚到了床上。

但今晚的樊宵,有些心不在焉。

他趴在游书朗身上,动作着,亲吻着,但眼神却有些飘忽,像是在想什么事情。游书朗很快就察觉到了他的异常——他停下动作,双手捧住樊宵的脸,让他的目光聚焦在自己脸上。

“樊宵,你今天状态不对劲啊?”

樊宵看着他,看着他那双在昏黄的灯光下显得格外温柔的眼睛,看着他因为情动而微微泛红的脸颊,看着他因为担心而轻轻蹙起的眉头。

他忽然觉得,自己真的不能再让这个人等了。

他没有回答游书朗的问题,而是低下头,用自己的唇轻轻地磨蹭着游书朗的唇瓣。那种若即若离的触碰,带着一种说不出的缱绻和温柔。

“你搬过来住吧。”他的声音沙哑而低沉,在安静的卧室里格外清晰。

游书朗的身体僵住了。

“咱们把身份定下来。”樊宵继续说,嘴唇贴着游书朗的唇瓣,一边轻轻磨蹭一边说话,“游主任,能给个名分吗?”

他说完,不等游书朗回答,就低头吻了上去。

但这一次,游书朗推开了他。

“等等——”游书朗撑着上半身,瞪大了眼睛看着他,声音里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樊宵,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

樊宵看着他这副震惊到有些傻气的样子,嘴角不自觉地扬起了一丝弧度。他俯下身,在游书朗的脖子上不轻不重地嘬了一口,留下一个鲜红的印记,然后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我说——游主任给我个名分呗。不然咱们现在这样算什么?算情人关系?”

游书朗愣愣地看着他,像是没听懂他的话一样。过了好几秒,他才回过神来,声音里依然带着不确定:“你……你说的可是真的?”

“不逗你。”樊宵的表情认真了起来,他直视着游书朗的眼睛,目光中没有了往的疏离和防备,只有一种坦然的、柔软的、毫无保留的真诚,“我说的是真的。游主任,给不给名分?”

游书朗的眼眶瞬间就红了。

他等这句话,等了多久?

从重生到现在,整整四年。一千四百多个夜夜,他每天都在盼着这一天,盼着樊宵能重新接纳他,盼着他们能重新开始。

现在,这一天终于来了。

“给。”他的声音沙哑而哽咽,但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怎么不给?从今往后,你就是游书朗的老公了。”

他说完,猛地伸出手,将樊宵紧紧地搂进了怀里。他把脸埋在樊宵的颈窝里,肩膀微微抖动着,滚烫的泪水顺着脸颊滑落,滴在樊宵的皮肤上。

樊宵感觉到脖子上的湿热,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他没有说话,只是伸出手,轻轻地拍着游书朗的后背,像在安抚一个孩子。

过了好一会儿,游书朗才平复了情绪。他松开樊宵,用手背胡乱擦了一把脸,红着眼睛,却笑得像个傻子:“我太高兴了……樊宵,我真的太高兴了……这是我重生以来最高兴的一天……”

樊宵看着他这副又哭又笑的样子,心里最柔软的地方被触动了。他伸出手,用拇指轻轻拭去游书朗眼角残留的泪水,然后低下头,在他唇上落下一个轻柔的吻。

“游主任,”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戏谑,更多的却是认真,“专心点。我今天可还没吃饱呢。”

游书朗愣了一下,随即笑了出来。他伸出手,勾住樊宵的脖子,将他拉向自己。

“那就让老公来喂饱你。”

夜色渐深,窗外的曼谷灯火璀璨,湄南河的水声潺潺,像是一首永不停歇的夜曲。

卧室里的温度再次升高,那些曾经的伤害和误解,那些漫长的等待和煎熬,都在这个夜晚化作了彼此交融的温度和汗水。

他们终于等到了彼此。

这一次,他们不会再放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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