演奏会当晚,曼谷艺术中心灯火辉煌。
这座坐落于湄南河畔的现代化建筑在夜色中宛如一颗璀璨的明珠,门前红毯铺地,鲜花簇拥,各界名流络绎不绝。豪车一辆接一辆地停在门口,西装革履的绅士和盛装华服的女士们款款步入大厅,衣香鬓影,觥筹交错。
游书朗是跟着樊宵一起来的。
他今天特意换上了一身剪裁得体的黑色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整个人看起来精神奕奕。但当他看到樊宵从楼上走下来的那一刻,他还是被惊艳到了。
樊宵穿着一身深灰色的高定西装,面料在灯光下泛着细腻的光泽,剪裁完美地勾勒出他修长挺拔的身材。白色的衬衫搭配一条深蓝色的领带,领口别着一枚精致的银色领针,袖扣是低调的暗纹款式,每一个细节都透露着矜贵和讲究。
他的头发向后梳起,露出光洁的额头和精致的五官。那双眼睛在灯光的映照下显得格外深邃,像是盛满了星辰。
游书朗看着他,一时间有些恍惚。
他知道樊宵好看,从上一世就知道。但今晚的樊宵,好看得有些过分了。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矜贵和气度,是岁月和阅历共同打磨出来的,不是一朝一夕能养成的。
“看什么?”樊宵注意到他直勾勾的目光,微微挑了挑眉。
“看你好看。”游书朗毫不掩饰地赞美道,“今晚全场最帅,没有之一。”
樊宵瞥了他一眼,嘴角似乎动了一下,但最终还是没有笑出来。他转身向外走去,丢下一句:“走吧,别迟到。”
游书朗连忙跟上,心里却在想——如果可以,他真想把这个样子的樊宵藏起来,不给任何人看。
到了艺术中心,樊宵带着游书朗入场,把他安排在了前排靠中间的位置——这是整个音乐厅视野最好的区域,显然是特意预留的贵宾席。
“你先坐,我去后台看看彦舟哥。”樊宵低声对他说。
游书朗心里有些不情愿,但还是点了点头:“好,你去吧。”
樊宵转身离开了,穿过人群,走向了后台的方向。游书朗的目光追随着他的背影,看着他一路走过,不断有人和他打招呼、寒暄,他都一一礼貌地回应,举止从容,应对得体。
游书朗忽然意识到,这一世的樊宵,已经不是那个在南瓦家里需要又争又抢又算计才能活下去的孩子了。他是陆氏集团的外孙,是陆家未来的继承人之一,是商界新贵,是今晚这场盛宴的座上宾。
他站在聚光灯下,光芒万丈。
而自己,只是渤海药业一个小小的办公室主任。
这个认知让游书朗的心里涌起一阵说不清道不明的失落感。但他很快就把这种感觉压了下去——他告诉自己,没关系,他会努力的,他会变得足够强大,强大到能够配得上樊宵。
演奏会准时开始。
顾彦舟穿着一身白色的燕尾服走上舞台,风度翩翩,气质卓然。他在钢琴前坐下,微微鞠躬,然后抬起双手,落在了琴键上。
第一个音符响起的那一刻,整个音乐厅都安静了下来。
游书朗不得不承认,顾彦舟的钢琴弹得确实很好。他的指尖在琴键上舞动,流淌出的音符时而激昂如暴风雨,时而轻柔如溪流,每一个音符都精准而富有感情。他弹奏的曲目涵盖了古典和现代,从肖邦到李斯特,从德彪西到拉赫玛尼诺夫,每一首都演绎得淋漓尽致。
观众们沉浸在音乐的海洋中,如痴如醉。
游书朗却有些心不在焉。他的目光时不时地瞟向后台入口的方向,期待着那个熟悉的身影出现。
终于,在最后一曲开始之前,樊宵走上了舞台。
他换了一身衣服——不再是那套深灰色的西装,而是一套黑色的礼服,和顾彦舟的白色燕尾服形成了经典的黑白配。他走到钢琴前,在顾彦舟身边坐下,两个人对视了一眼,微微点头,然后同时将双手放在了琴键上。
游书朗的心猛地提了起来。
他知道他们要弹什么——《Luv Letter》,情书。
这首曲子他听过,是一首非常经典的钢琴曲,旋律优美而忧伤,像是在诉说一段无法言说的深情。他曾经在无数个深夜反复聆听这首曲子,想象着樊宵弹奏它的样子。
但他从来没有想过,樊宵会和别人一起弹奏它。
钢琴声响起来了。
两个人的手指在琴键上交替飞舞,配合得天衣无缝。主旋律和伴奏交织在一起,时而相互追逐,时而相互呼应,像是在进行一场无声的对话。他们的默契程度令人惊叹——不需要眼神交流,不需要手势提示,仅仅凭借音乐的流动,就能准确地知道对方下一步要弹什么。
台下的观众们如痴如醉。
游书朗却觉得自己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地攥住了。
他看着舞台上那两个人——一个白衣如雪,一个黑衣如夜;一个温润如玉,一个清冷如月。他们并肩坐在钢琴前,在聚光灯下熠熠生辉,像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那种画面太美了,美得让游书朗觉得刺眼。
他的手指不自觉地收紧了,指甲掐进掌心里,带来一阵刺痛。但他感觉不到疼痛,因为心里的痛远比手上的痛要强烈得多。
他忽然意识到,顾彦舟不仅仅是一个潜在的威胁。
他是实实在在的对手。
他拥有游书朗没有的东西——他和樊宵一起长大的十几年光阴,那些共同度过的夜夜,那些只有他们两个人知道的回忆和默契。这些东西,是游书朗无论如何都无法超越的。
一股强烈的危机感涌上心头,随之而来的,是一种近乎偏执的念头——他必须做点什么。
他不能让顾彦舟继续留在樊宵身边。
他要想办法把顾彦舟从樊宵的生活中剥离出去。
一个计划在他脑海中逐渐成形——他要找人去勾引顾彦舟,把他从樊宵身边撬走。只要顾彦舟有了自己的恋情,他就不会再围着樊宵转了。这样一来,樊宵就是他一个人的了。
这个计划听起来有些卑鄙,但游书朗已经顾不了那么多了。
在爱情面前,他不想当君子。
演奏会在雷鸣般的掌声中落下帷幕。顾彦舟和樊宵并肩站在舞台上,向观众鞠躬致谢。有人送上鲜花,顾彦舟接过花束,然后自然地转向樊宵,从花束中抽出一支玫瑰递给他。
樊宵接过玫瑰,微微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那个笑容很淡,但在游书朗看来,却像是一把锋利的刀子,狠狠地扎进了他的心脏。
他猛地站起身来,几乎是冲到了后台入口处。
过了一会儿,樊宵从后台走了出来,手里还拿着那支玫瑰。看到游书朗站在门口,他似乎有些意外:“你怎么在这儿?不是在座位上等我吗?”
“我等不及了。”游书朗走上前,目光落在他手里的那支玫瑰上,“想早点见到你。”
樊宵顺着他的目光看了看手里的玫瑰,然后随手把它递给了游书朗:“给你吧。”
游书朗接过玫瑰,心里却并没有因此而好受多少。他把玫瑰握在手里,指尖摩挲着柔软的花瓣,心里想的却是——这支玫瑰,是顾彦舟送给他的。他转手给了自己,是不是意味着在他心里,自己和这支玫瑰一样,只是一个可有可无的附属品?
他没有把这个问题问出口。
“走吧,我送你回去。”他说。
樊宵看了他一眼,没有拒绝。
两个人一前一后地走出了艺术中心。夜风习习,吹散了身上的热气。游书朗开着车,樊宵坐在副驾驶座上,靠着椅背,闭着眼睛,似乎有些疲惫。
车里的音响正播放着一首舒缓的爵士乐,和窗外的夜色融为一体。游书朗时不时地侧过头看一眼樊宵,看到他安静的睡颜,心里那些翻涌的情绪才稍稍平复了一些。
到了公寓楼下,游书朗停好车,和樊宵一起上了楼。
进了门,樊宵脱下西装外套挂在衣架上,解开领带,整个人看起来松弛了许多。他走到厨房倒了一杯水,靠在料理台边慢慢地喝着。
游书朗站在客厅里,看着他喝水的样子——喉结随着吞咽的动作上下滚动,在灯光下投下一小片阴影。他的衬衫领口解开了两颗扣子,露出锁骨和一小片膛,上面还残留着上次他们欢爱时留下的痕迹。
游书朗的喉咙紧了紧。
“今晚……我不走了好不好?”他走到樊宵身边,轻声问道。
樊宵放下水杯,看了他一眼。那目光里有审视,有思索,还有一些游书朗读不懂的情绪。
“随你。”他说。
游书朗心中一喜,面上却没有表现出来。他去浴室洗漱了一下,换上了放在樊宵家的备用睡衣——这是他上次特意带来的,就是为了以防万一有这样的时候。
两个人躺到床上的时候,已经是深夜了。
卧室里只开着一盏床头灯,昏黄的灯光把整个房间笼罩在一片温暖的氛围中。樊宵背对着游书朗侧躺着,似乎准备睡觉了。
游书朗躺在他身后,看着他的背影,心里那股蠢蠢欲动的欲望又开始翻涌。
他伸出手,从背后环住了樊宵的腰,手掌贴在他平坦的小腹上,隔着薄薄的睡衣布料,能感受到他身体的温度和肌肉的纹理。
樊宵的身体微微僵了一下,但没有推开他。
游书朗的手开始不安分地移动起来。他的指尖在樊宵的腰侧轻轻画着圈,然后慢慢地向上移动,滑过他的膛,在他的锁骨处流连忘返。他的唇瓣贴在樊宵的后颈上,一下一下地轻吻着,呼吸灼热而滚烫。
“别闹……”樊宵的声音有些沙哑,带着一丝睡意被搅扰的不满,“明天还要早起……”
“就一次。”游书朗的声音低沉而魅惑,像是某种蛊惑人心的魔咒,“做完就让你睡。”
他的手已经滑进了樊宵的睡衣下摆,指尖在他的皮肤上轻轻摩挲着,所过之处激起一阵阵战栗。他的唇瓣沿着樊宵的后颈一路向下,落在他的肩膀上,留下一个个湿润而滚烫的印记。
樊宵的呼吸开始变得不稳。他翻过身来,面对着游书朗,黑暗中他的眼睛亮得惊人。
“你到底想什么?”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无奈,还有一丝压抑的欲望。
“我想要你。”游书朗直视着他的眼睛,目光灼热而坦诚,“樊宵,我想要你。”
四个字,像是一团火,点燃了两个人之间所有的暧昧和欲望。
樊宵看着他,看着他那双在昏黄的灯光下显得格外深邃的眼睛,看着他因为情动而微微泛红的脸颊,看着他因为紧张而轻轻抿起的嘴唇。
他忽然想,也许游书朗真的和上一世不一样了。
也许自己真的可以再靠近他一点。
也许……他们真的可以重新开始。
这个念头一旦产生,就像野草一样疯狂生长。他不再犹豫,伸出手勾住了游书朗的脖子,主动吻了上去。
游书朗被他突如其来的主动弄得愣了一下,但很快就反应过来,加深了这个吻。他的手在樊宵的身上游走着,点燃了一簇又一簇的火苗。两个人在床上翻滚着,喘息着,交换着彼此的体温和呼吸。
就在情到浓时,游书朗忽然停了下来。他撑着身体,居高临下地看着身下的樊宵,目光中带着一种认真的、近乎虔诚的神情。
“樊宵,”他的声音沙哑而低沉,“专心一点。”
樊宵被他这句没头没脑的话弄得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自己刚才走神了。
他有些恼羞成怒,二话不说,抬起头照着游书朗的脖子就啃了一口。
“唔——”游书朗吃痛地闷哼了一声,但随即笑了起来,“你这是报复我吗?”
“闭嘴。”樊宵的声音闷闷的,带着一丝羞恼,“做你的事。”
游书朗笑着低下头,在他唇上落下一个温柔的吻。
“遵命,宝贝。”
夜色渐深,窗外的城市灯火璀璨,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道银白色的光影。
卧室里的温度还在攀升,那些未尽的话语和未解的心结,都暂时被抛在了脑后。
今夜,他们只属于彼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