蒙毅听了心里一惊,陛下这可是头一回这么破例。可转念一想,陛下为眼前这年轻人破的例还少吗?他有点羡慕地暗自摇了摇头。
叮~
“恭喜宿主完成系统隐藏任务:军民融合。”
“恭喜宿主获得隐藏奖励:指定人物召唤机会一次。”
李裕一喜,没想到最大的好处不是从嬴政那儿来的,反倒是系统给的惊喜。
早在轩辕黄帝那会儿,就有人对矿藏的地形地貌做过详细记载。现在大秦更是用磨成圆球的磁石来找矿脉。
嬴政端坐在龙椅上,双眼微阖,时不时点头应和,偶尔睁眼抛出几个问题,活像个听课认真的学生。
冯延生讲得唾沫横飞,那架势大有皇上不喊停他就能一直说下去的劲头。
虽然帝国对矿物的需求一天比一天大,但李裕觉得眼下有更要紧的事,当即拱手打断:“陛下,臣斗胆问一句,如今天下有多少兵力?”
他虽然已经封了军制侯爵,冯延生也挂着军督造的差事,可打听军队底细这种事,李裕心里还是有点发虚。
嬴政只是淡淡扫了他一眼,示意蒙毅来说。
蒙毅愣了愣,显然没料到李裕会突然问这个。见皇上点头允许,他才开口道:“各郡之前裁了数十万兵,现在三军总共六十万人。”
“内史蒙恬带着长城军团,三十四万人,守在边境防着匈奴。”
“南海郡尉任嚣领着岭南军团,二十一万人,镇着百越那帮人。”
“关中还有五万禁军,其中中郎令赵奢管着八千亲卫,卫尉赵貉带一万两千皇家护卫,再加上内史府维持京城治安的三万地方兵。”
李裕点了点头,这还没算各郡自己的保安队。他接着问:“那骑兵有多少?”
蒙毅脸色微微一动,回道:“骑兵主要靠骑射,对付匈奴好用。骑兵主力都在上郡蒙恬那边,差不多五万骑。”
李裕心里一阵翻腾——大秦现在骑马,大多用皮带勒马肚子来稳住身子,马镫马鞍这种装备本没影。
就这条件,蒙恬靠五万骑兵就把匈奴赶出了河套?
他压下心头的震惊,开口说:“陛下,臣听说军中分骑兵、弓箭兵、戟兵、战车兵几类,以骑射为主。蒙将军那支黄金火骑兵虽然骑术了得,但也只能边骑边射,没法在马上灵活挥舞刀剑,是这样吧?”
嬴政觉得李裕看着文弱,可他身边那两个人都是硬茬子,要真去参军,绝对是块好料。
再说李裕已经是侯爵了,以后要打仗,这人肯定得用上。嬴政笑眯眯地问:“君侯打听军情,莫非想去当兵?”
李裕一愣——嬴政很少露出这种笑容,这是想嘛?
他赶紧小心应对:“陛下,臣这身板恐怕吃不消军营的子。”
话锋一转,“现在帝国正赶上寒冬,来年开春百姓肯定能安生过子。臣倒是有个主意,能让骑兵战力往上翻几倍。”
几倍?不是几成?
嬴政脸色一变,满眼惊讶,以为自己听岔了,一字一顿地问:“君侯刚才说……几倍?”
李裕没吭声,脸上挂着笑,眼睛直勾勾盯着嬴政,半点不闪躲。
那意思明摆着:老赵,你没听岔。
这副有成竹的架势,让嬴政心里起了点小波澜。可他是谁,一眼就看出李裕在玩什么把戏,嘴角微微一勾:“君侯这是开口要赏?”
这么快就被识破,李裕嘴角抽了抽,心里嘀咕:果然,老狐狸就是老狐狸。
但他脸皮早就练出来了,面不改色地打了个哈哈:“哈,微臣就算要赏,陛下顶多赏点金银珠宝。微臣可不是那种贪财的人。”
嬴政眉头一挑,笑了:“哦?那你说说,想要什么。朕有的,你只管开口。”
李裕嘴角一翘。
嬴政心里咯噔一下,感觉不妙。可话已经放出去了,收不回来,只能祈祷这仙君侯别狮子大开口……
这些天嬴政身体一天比一天好,把赵高打发走了,晚上也常留在后宫过夜。虽然偶尔觉得气血翻涌得厉害,但他只当是排毒后的反应,没当回事。
李裕哪知道嬴政想歪了,直接开口:“微臣听说,陛下当年在东海边上建了个造船坊,调了上千工匠夜赶工……”
这话戳到了嬴政的痛处。话还没说完,嬴政脸色猛地一沉,腾地站起来:“你从哪听来的?”
李裕没想到一个船坊能让嬴政炸成这样。脑子一转就反应过来了,赶紧解释:“陛下当年被徐福骗了,给他造船出海。微臣只是想要那个船坊,用来研制船只罢了。”
嬴政听了,脸色才稍微缓和。想想九嶷山的事,要不是李裕点破玄机,自己这会儿还被蒙在鼓里。
虽然刚才有点失态,但他还是压不住火气:“你这话什么意思?”
李裕无奈摇头:“陛下,未雨绸缪总是没错。有些地方,没船本到不了。现在百姓安稳、军队强盛,造船的事不能再拖了。”
原来是这事。嬴政长出口气,没急着答应,而是神色一正:“蒙卿怎么看?”
蒙毅是内谋之臣,自然有自己的想法,当即接话:“陛下,君侯说的有道理。当年屠睢将军带五十万大军打百越,就是因为水军太弱、瘴气太重,最后死在毒箭下。”
嬴政静下心一想,才意识到船只的重要。当初岭南那一仗,他有多心疼,估计只有自己知道。
见李裕盯着他等答复,嬴政终于开口:“你要那个船坊,可以。不过得答应朕一个条件。”
有戏!
李裕当即笑了:“陛下请讲。”
嬴政猛地站起身,大步走到李裕面前,一只手搭在他肩上,声音低沉却带着压迫感:“除了你那些骑兵的法子,朕还要一支能在大海上横着走的水军。你能不能办到?”
李裕心头一紧,立刻回道:“两年,臣定会给您一个交代。”
嬴政的眼神骤然收紧,拍了拍李裕的肩,转身时嘴角勾起一丝让人捉摸不透的笑意。
你小子敢开口,朕就敢给。
“从今天起,大秦造船司归仙君侯所有。”
这话一出,在场所有人都愣住了。
不是说只要一个造船坊吗?怎么整个造船司都打包送人了?
而且说的是“所有”
,跟“监管”
完全不是一个量级。
蒙毅和冯延生对视一眼,心里都清楚——造船司平时低调得很,但那可是大秦的命脉部门,光是运输盐粮这一块,就够重要的了。
陛下到底在想什么?这么关键的地方说扔就扔?
李裕看着嬴政走远的背影,半天没回过神。
老赵那话……造船司归我了?
等他反应过来,脸上露出一丝古怪的神情,转头看了眼嘴巴张得能塞拳头的冯延生,无奈地摊开手。
心里一阵悲凉:这就是主角光环?我不过是想要一间房,结果你直接把整栋楼都塞我手里了。
造船司归少府管,跟盐监、治粟漕运还有各地郡府都有往来。
李裕拍了拍冯延生的肩膀:“冯大人不用心,虽说陛下把造船司交给我了,但它还在你们少府名下,该怎么管还是怎么管。”
冯延生脸色稍微好看了些,瞥了眼外面的宫殿,叹了口气。
李裕看他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随口问了句:“冯大人还不走?”
冯延生摆摆手,挤出一丝笑:“没事没事,下官就是在想明天的早朝该怎么应付。”
李裕心里犯嘀咕,但见他不想多说,也没再追问,转身离开了咸阳宫。
等李裕走远,冯延生才露出苦相。
虽然已经上了仙君侯这条船,可明天早朝上,这咸阳宫肯定要炸锅。尤其是治栗内史梁咏和盐监谭维山那两个老东西……
想到这儿,冯延生这个见惯了大风大浪的 ** 湖也不由得头疼,甩了甩袖子,叹着气走了。
李裕两世为人,多少还是能看透嬴政这个 ** 君王突然当甩手掌柜的用意。
这更像是一个信号。
老赵要开始考虑立储的事了。
除了这个理由,李裕实在想不出还有什么事能让嬴政主动放权。
大秦的三公九卿里,太尉这个位置空了那么多年,谁看不懂里面的门道?
他讨要造船坊,表面上是为了造船,其实心里还有别的盘算。
五更天还没亮透,李裕从床上弹起来的时候,心脏差点跳出嗓子眼。
他鞋都顾不上穿好,拉开门就往外冲。
这是他头一回上早朝。说穿了就跟现代公司开周会差不多,一个月三五次。可凌晨三点爬起来这事,搁谁谁受得了?
等他气喘吁吁赶到咸阳宫门口,就听见里头老太监那阴阳怪气的调门拖得老长:“宣——百官觐见——”
一群黑影影影绰绰往大殿里涌。
嬴政今天心情不错,脑子也清醒,难得对底下那帮大臣露出个笑脸,开口问了句:“诸位爱卿,最近都还好吧?”
底下人精们哪个敢当真?嘴上连连应着“吃得好睡得好身体好”
,心里都门儿清——这位爷翻脸比翻书快,你要是真当他好说话,下一秒就能让你见识见识什么叫“瞪眼”
。
大殿里正热闹着,忽然从队列里走出个老头,身形佝偻,脸上巴巴的没几两肉,冲上头拱了拱手:“陛下,臣有事要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