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去疾眼珠一转，又补了一句：“再说了，仙君不是还没答应您吗……”
李裕心里暗骂：这帮老狐狸，没一个省油的灯。
答应吧，百官不；不答应吧，嬴政的脸往哪儿搁……
正左右为难，李裕瞥了李斯一眼——哥们，你好歹说句话啊。
结果李斯压不接茬，双手一拱，低头垂，跟老僧入定似的，装死到底。
李裕差点没骂出声：的，你好歹是百官之首，不帮着劝架也就算了，眼睁睁看着御史大夫把锅甩过来？
行。
李裕嘴角一勾，开了口：“陛下，既然各位大人觉得不合礼数，我要是拒绝了，陛下脸上也不好看。不如这样，您看咸阳城里哪座宅子最气派，赏给我得了。”
李斯猛地抬头，脸上的表情精彩得没法形容。
李裕这话一出口，嬴政的脸色明显缓和了不少。大臣们也怕再掰扯下去真把嬴政惹毛了，心里各自找了个台阶下：相国大人身为百官之首，刚才居然在旁边看戏……
三个大臣立刻附和：“仙君说得在理，这折中的法子好，既保住了皇家的威严，又不失待客之道。臣等附议。”
李斯脸色变来变去，张了张嘴，到底没出声。
戏台都给人搭好了，还能说什么？
再跟陛下对着？那不是找死吗。
索性认了。宅子没了就没了吧，反正都是身外之物。
一片沉默。
气氛僵得能结冰。
赢政坐直了身子，声音压得很沉：“既然相国没意见——赵高，念旨吧。”
赵高恭敬应了一声。
他斜眼扫了一圈朝堂上的人，咳两下，扯开嗓子宣读：“始皇陛下旨意：封李裕为仙君侯，世袭永昌；授国士无双称号。另赏宅子一座、良田千亩、白银万两。”
赵高念到这，停了一拍，目光落到李斯脸上。见李斯面色已经稳住，他才接着开口：“奴才替陛下想了下，咸阳城里头的宅子，最拿得出手的，就属相国大人那座青檀院了。”
李斯心里堵得慌。
他一个法家的扛把子，这些天拼老命推儒术墨论图什么？到头来连自己住的院子都保不住，简直见了鬼。
可事到如今，他也认了。李斯缓了口气，语气还算客气：“既然仙君看得上老臣这地方，老臣也脸上有光。只是府里人还得安置，求仙君宽限几。”
李裕心里啧了一声：这才是老狐狸，滴水不漏，挑不出半点刺。
面上，他却客客气气拱了拱手：“那本君只能跟相国说声对不住了。我也没想到咸阳城这么大，府邸这么多——偏偏相国家那座最合心意。”
这话一出口，李斯的脸瞬间黑了。
什么意思？说我仗势欺人？
我连宅子都让出来了，还落个的名声？合着堂堂大秦丞相，连住好点的房子都不配？
李斯气得冷哼一声，脸绷得死紧，脆不说话了。
叮——
“恭喜宿主触发系统隐藏功能，当前仇敌数量：2”
李裕心里叫苦。
刚来就把赢政身边两个最红的人全得罪了，这子怎么过？
但再怎么惨，眼下最要紧的事，还是先把被系统坑了的蔡伦找出来。至于仇家多少，他倒真没怎么放在心上。
散朝之后，赵高火急火燎往宫外跑，要去给赢政弄解药方子。
李裕卡准时间堵在宫门口：“赵府令，是去给陛下配解毒的药？”
赵高正急着赶路，被人拦下，抬头一看是李裕。
此一时彼一时。以前李裕再受宠，也就是个平头百姓。现在不一样了，二十等爵的君侯加国士，地位不比李斯低多少。
赵高眼珠一转，刚才李斯被这小子气走，全让他瞧见了。
他赶紧堆起笑脸：“哟，原来是仙君驾到，不知您有什么吩咐？”
这翻脸比翻书还快的本事，李裕算是开了眼。他似笑非笑地说：“赵总管不愧是陛下的贴身管家，真是无微不至。”
赵高听不出这话是夸他还是损他，皮笑肉不笑地回：“仙君抬举了，承蒙陛下看得起，小人自然得尽心伺候。”
李裕懒得跟这老油条绕弯子，开门见山：“我听说赵总管虽管着陛下车马，可宫里大大小小的事，其实都是您在持，对不？”
赵高那张白净脸露出一丝得意，嘴上却客套：“哎哟，都是各位公公捧场，算不得什么大事。不过仙君要是有吩咐，小人一定给您办得妥妥当当。”
这人察言观色的功夫着实了得。李裕心里暗叹，笑着说：“倒也不是大事。赵总管还记得吗？之前在长沙郡，我好像碰上个熟人，一眨眼又不见了。”
赵高一拍脑门：“哦——您是要找那个姓蔡的？”
“蔡伦，字敬仲。应该是最近才进的宫。”
赵高眉毛挑了一下，心里犯嘀咕，但嘴上应得爽快：“仙君放心，只要他在宫里，老奴准给您查个明明白白。”
李裕也不啰嗦：“那就辛苦赵总管了。找到人，麻烦您把他送到相国府——也就是我那儿。”
赵高心里闪过一丝古怪，嘴上虚应着：“仙君客气。要是没别的事……”
李裕摆摆手：“您忙去吧。”
说完，他背着手，身后跟着小赵云，晃晃悠悠出了咸阳宫。
李斯虽然心里不痛快，但做事还算敞亮。除了家眷和细软，其他东西一股脑全送给了李裕。
这让李裕着实吃了一惊。目送李斯扬长而去，他忍不住扯着嗓子喊了声：“多谢相国大人慷慨！”
他得意地抖了抖那张羊皮地契，上头盖着“天赐授予”
四个字。
一环内的豪宅，两千平。
从今往后，他李裕也是有大宅子的人了。
他春风满面地招呼：“子龙，走，跟本君瞧瞧咱们的新家。”
“是，君爷。”
“君爷？嗯，这称呼不错。”
听赵云随口给他换了个称呼，李裕忍不住乐了。
两人环顾这座曾经的相国府，正被府邸的排场震住，门外忽然传来一阵喧哗。
李裕回头看去，愣了一下。
赵高领头，后头跟着一群穿官服的文武，挤进了大门。
“仙君莫怪，奴家冒昧登门，望您别介意。”
“下官等人叨扰仙君，特来祝贺您乔迁之喜……”
赵高话没说完，后面一群官员就七嘴八舌地跟着道贺。
李裕愣在原地。这么多公卿博士提着贺礼上门，他还是头一回遇到。
他扫了一圈，目光落在一个十五六岁的小少年——不对，是小太监身上。那人缩在赵高身后，脑袋低垂，身子抖得厉害。
叮~
蔡伦：
好感度100
李裕心里一惊。这次怎么没直接认主？
系统已经提示了，他还是开口问：“赵府令，我要找的人，您查到了吗？”
赵高脸上掠过一丝异色，心里七上八下。这小子早不来晚不来，偏偏这时候……
他侧身让出半边位置，硬着头皮说：“仙君，您要找的蔡伦，可是这孩子？”
李裕点头：“对对对，敬仲，快过来让我瞧瞧。”
蔡伦抬起头，身子晃了晃，迈腿的动作僵硬得不像话。
李裕心里咯噔一声。
该不会……
“仙君见谅，这孩子是最近刚入宫的，早上才净完身，身子骨还脆着呢。”
“……”
李裕倒抽一口凉气，赶紧上前扶住蔡伦，又问：“你咋想的？老实在家种地不好？怎么跑宫里来了？”
赵高和那些来道贺的官员都愣了——仙君居然对一个小太监这么上心。
不等这帮老头子开口，李裕连忙解释：“实在对不住，他爹妈跟我是老相识，如今又……”
官员们会看眼色，赶紧放下礼物，嘴里念叨着“下次再来拜访”
之类的话，匆匆走了。
赵高满脸疑惑。这孩子爹妈少说也得三四十岁了吧？仙君这是保养得好？
不过人送到了，没出错，他就堆着笑脸说：“人已送到，奴家就不打扰仙君熟悉新居了。”
李裕看着赵高那张笑出褶子的脸，有点好笑：“这次多亏您了，把这孩子捞出来。”
赵高听李裕没提净身的事，赶紧接话：“好说好说，陛下那边还等着老奴伺候，那……”
李裕挥挥手：“陛下身体要紧，记得让他直接吞生鸡蛋清，碳水也得喝。”
“仙君放心，奴家记着呢。”
……
送走赵高，李裕叹了口气，仔细打量起眼前这个将来能搞出四大发明之一的蔡伦。
蔡伦（字敬仲）：
武力11
智力87
“啧啧，真看不出来，这白白净净的小娃娃，以后会是史书上那个跟着窦太后搞宫斗的蔡伦。”
李裕瞅着面前这孩子走路的背影，心里头那个罪恶感啊，简直要溢出来了。
他只能在心底默默念叨一句：对不住了啊，“龙亭侯”
，没能在你完完整整的时候把你拉过来。
要是再晚几天召唤，蔡伦说不准就不会缺胳膊少腿了……
李裕带着愧疚开口：“敬仲啊，听说你打小就聪明，还认得字读过书？”
蔡伦低着头回话：“回仙君大人，是的。”
李裕脑子里突然灵光一闪。
之前把赵云召唤出来的时候，人家可是家伙事儿都带齐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