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斯琢磨了一下,脸上露出喜色:“先生这话说得真高,简直是一句话点醒梦中人。陛下,这法子能行。”
张良曾经派人 ** 过嬴政,现在嬴政不认识他也正常。但李斯不一样,他是荀子的学生,而荀子是张良的师叔。
有这层关系在,让出身韩国的张良出面,去说服百家甚至六国的旧贵族,再合适不过了。
发现嬴政在看自己,张良心里挣扎了一会儿,又瞧了瞧李裕,这才抱拳说:“要是始皇陛下不嫌弃,六国遗民的事就交给子房去说……”
李裕没说话,只是笑。
你这位谋圣在水底下潜了这么多天,也该拉出来用用了。
嬴政没有任何犹豫,大步走到张良面前,扶住他的手说:“先生举荐的人,肯定有德有才,朕怎么会不用。”
始皇帝这么亲近……
传言……
张良心里的防线已经松动了,眉宇间那股阴郁劲儿也散了,沉声抱拳道:“这事关系到天下老百姓的福祉。陛下把这么重的担子交给我,我今天就出发去东郡。”
不知道为什么,嬴 ** 了,自己也变了。
好像这一切,都是因为那个浑身谜团的李兄。
叮——
“恭喜宿主触发隐藏支线任务:初汉三杰。”
系统又跑神了?
张良:
好感度90
看到张良的好感数值跳出来的时候,李裕愣了一下,接着嘴角微微一翘,心里有了盘算。
李斯走了,带着大秦帝国的新指令。
这艘偏离航线的巨舰终于重新校准方向,扬帆破浪。
李裕望着嬴政挺拔的背影,嘴角不自觉地翘了起来。
“你晓不晓得寡人为啥在这磕头?”
嬴政猛地回头问道。
李裕点头应道:“舜帝当年南巡,死在苍梧那片荒野,埋骨之处就在九嶷山。”
嬴政脸上露出几分惭愧,摆了摆手说:“这可是德孝的源头啊,咳咳……”
这话还没说完,嬴政就剧烈地咳了起来。
赵高动作麻利,赶紧扶住嬴政,满脸焦急地喊:“蒙将军,赶紧把灵药取过来!”
李裕眉头一紧,灵药?
蒙毅从怀里掏出油布包,一层层揭开,露出个小瓷罐,晃了晃倒出一颗暗红色的药丸。
硫化汞……
李裕脸色骤变,脑子里“嗡”
的一声——这下他可算明白秦始皇是怎么死的了。
赵高接过药丸正要往嬴政嘴里塞,李裕三步并作两步冲上前,一把拦住:“陛下,不能吃!这哪是什么仙药,分明是毒物!”
汞和硫化物反应生成的硫化汞,毒性比不上纯汞,可要是长期吃多了,那简直跟慢性 ** 没两样。
这话李裕说不出口,就算说了嬴政也听不明白。
被李裕这么一喝,赵高那张白净的老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扯着公鸭嗓子嚷嚷:“胡说八道!御医亲手炼的仙药,怎么可能是毒物!”
御医炼的丹药要是 ** ,那自己岂不是背上个谋害圣上的罪名?
赵高这会儿恨不得把李裕剁碎了喂狗,生扒了他的皮。
他恶狠狠地斜了李裕一眼,破口大骂:“你这是栽赃!陷害老奴……”
看见赵高那副模样活像个受了委屈的老娘们,李裕浑身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嬴政突然一把夺过药丸,两眼死死盯着掌心里那颗暗红色的丹药,声音发颤:“先生是说……寡人这些年吃的仙药,全是毒物?”
噗通!
赵高腿一软,直接跪倒在地:“陛下,老奴冤枉啊……”
嬴政眉头拧成了疙瘩,真想一脚把这老太监踹到山底下去,太碍眼了。
李裕脑子里闪过借刀 ** 的念头,可也就一秒钟的事,马上又给否了。
我连鸡都手抖……还是算了吧。
李裕点了点头,解释道:“陛下,这所谓的仙药,说白了就是提炼过的丹砂。”
“丹砂?”
嬴政愣了好一会儿才问,“丹砂是个什么东西?”
李裕笑了笑,忍不住叹了口气:“丹砂嘛,说白了就是一种矿石。在炉子里高温烧炼后会析出一种叫汞的金属,御医大概又掺了些硫磺一起炼,最后加药材研磨成粉,搓成药丸。”
说完这些原理,李裕摇了摇头:“唉,这帮庸医 ** 连血都见不着。陛下,往后可别碰这玩意儿了。”
赵高压低嗓音说:“虽说先生不是凡人,可总得拿出点真凭实据来,才能让大家信服。陛下,可不能只听他一个人说了算。”
嬴政这会儿也有点拿不准,便问:“先生有没有什么法子能确认这玩意儿?”
这药丸个头太小,再加热炼汞也看不出什么名堂。
李裕想了片刻,才开口:“这丹丸是慢性毒,一次两次吃了不显,可要是长期服用,积月累才会让人中了招。要辨别是不是中了汞毒,陛下只需张嘴,看看上下牙床交界处有没有一条灰蓝色的印子,那东西就叫汞线。”
嬴政心里一惊,赶紧把嘴巴大张,龇着牙,冲赵高着急地问:“快看,有没有那条线?”
赵高凑近了端详两眼,瞳孔猛然一缩,脸色刷地白了:“陛……陛下,真……真有。”
嬴政脑子嗡地一声,浑身血液往头上涌,脸黑得跟锅底似的。
** ,朕为了求长生真是瞎了眼,让这群老东西耍得团团转。
要钱,给。要官,给。要三千童男童女, ** 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到头来,这帮庸医骗子,居然敢拿 ** 来害朕!
嬴政越想越压不住火,猛地一拍案几,吼道:“蒙毅何在!”
“末将在!”
蒙毅是蒙家忠心耿耿的子弟,皇家侍卫头子,此刻也是满肚子火气。
“炼丹的那些家伙想要朕的命,该怎么处置?”
嬴政双拳攥得咯吱响,眼神冰冷。
蒙毅牙一咬,厉声道:“满门抄斩,株连九族!”
嬴政怒极反笑:“老天爷不亡朕……”
一句话,那群方士就已经被判了死罪。
李裕心里暗暗可惜,没机会见到那个头目徐福本人。
按时间推算,那家伙怕是已经带着童男童女出海寻仙山去了,现在说不定正在瀛洲当土皇帝逍遥自在。
嬴政忽然转身,朝李裕微微弯腰,拱了拱手:“先生救了朕的命,该受朕一拜。”
话里全是感激,活像是在说:从今往后,咱俩就是过命的交情了。
李裕听出了那层意思,赶紧侧身避开,笑着说:“陛下可别行这么大的礼,我要真受了,怕不是要被雷劈。”
嬴政不管不顾,硬是朝李裕弯下腰去。
李裕是个无神论者,刚才随口一说纯属客套。
哪知道话音才落,天空中毫无征兆地乌云翻涌,黑压压的云层里猛地炸开一道闪电,咔嚓一声闷雷,划破了半边天。
李裕吓得直接蹦了起来。
** ……
我就嘴上说说,老天爷你千万别当真啊!
倒是嬴政几人脸色剧变,再看李裕的眼神,简直像是在看。
嬴政心里那点怀疑彻底消失了,这位先生,绝对是仙人下凡,错不了。
叮——
“恭喜宿主触发隐藏任务:祖龙之死。”
嬴政:???
好感度已经拉到满值。
李裕虽然有点意外,但想想也合理——救命之恩摆在这儿,好感度不爆棚才怪。
叮——
“恭喜宿主收获首位满好感人物,隐藏功能已解锁。”
“恭喜宿主获得能力:勘探”
又是一声提示音。
蒙毅:
好感度90
李小年咧嘴一笑,这奖励听着挺像回事。勘探这玩意儿现在看着鸡肋,往后肯定有大用。
他顺带瞥了眼赵高那老阴阳人,好感度稳如死狗,还是零。
李裕也懒得多想,懒得琢磨。
嬴政那眼神,盯得人浑身不自在。李裕打了个冷颤,开口说:“陛下,我之前就说过了,您是天命祖龙,这大礼可不能随便行。”
嬴政连忙点头,跟啄米似的,语气里带着点慌:“仙长说的那丹药,是慢性 ** ……朕已经吃了两年,这毒得解吧?”
得,还问要不要解。再拖两天,您老人家怕是直接凉了。
李裕无奈地笑了笑,说:“这个好办,陛下每天吃四个鸡蛋清,再来一大碗热牛。”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木炭磨成粉,一升水兑二钱炭粉,每七天喝一回,坚持大半年就差不多了。”
说完这话,李裕心里其实也没底。他又不是学医的。
这种治标不治本的法子,以后再看情况吧。
嬴政脸上泛起一抹红光,赶紧扭头喊:“赵高,都记下了没有?”
赵高一听陛下没怪罪的意思,那张白净的老脸立刻堆满了笑。
他点头哈腰地应道:“记着呢,陛下——”
李裕看得一阵恶寒。这老阴阳人真是贱到骨子里了。
可自己为啥没趁机弄死他呢?
也许是自己太善良了?
善良到就算你恨我恨得牙痒痒,我也就站你面前,云淡风轻,让你看得到碰不到。
天边那片乌云还没散。
李裕开了口:“陛下,时间不早了,咱们下山吧……”
七天前。
相国李斯站在咸阳宫前,高声念着始皇帝的诏书:
“始皇陛下心系天下百姓,四海八荒皆受祖龙庇护。
今起减军减赋三年,望九州百姓开荒屯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