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会儿,正好拿墨子那套“三表”
出来带个头,把百姓心里那口气顺一顺。
嬴政等的就是李斯先开口。他神色缓和下来,问李斯:“相国,你怎么看?”
李斯抬眼看向张良,压低嗓音回道:“陛下,臣以为此计可行。”
他向来推崇法家,打压儒家和墨家学说,如今却反过来提倡儒墨之道,前后矛盾的态度让在场几人都有些意外。
张良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李裕瞧见他的神色,开口问道:“子房是不是有不同意见?”
张良轻轻摇头,声音低沉:“时势造英雄,英雄也得跟着时势走。”
嬴政脸上泛起兴奋的红光,朗声说道:“好一句英雄也得跟着时势走!朕巡游四次,没一个博士能说出这样的话来。他们要是懂得这个道理,朕又何至于焚书?”
他说这话时,语气里透着说不出的落寞。
堂堂一代 ** ,身边竟没几个人真正懂他。
李裕看着这位千古一帝眉宇间的孤寂,心头一软,开口道:“别人笑我太疯癫,我笑他人看 ** 。陛下何必跟那些庸人一般见识?”
嬴政听完,沉默了好一会儿。
片刻后,他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试探:“先生见识不凡,可愿为我大秦效力?”
在场的人全都一愣。
嬴政居然没用“朕”
这个自称。
这一下,所有人都意识到眼前这位年轻人刚刚说的那番话,分量有多重。
李裕心里翻涌着无数念头。
历史会因为我这个变数而改变方向吗?
他脑子里闪过苏沁的影子,闪过那个在绝望中跳下高楼的自己。
秦朝只有两代就亡了,那 ** 脆亲手把这大秦帝国带成万世基业。
李裕目光一凝,正色道:“臣愿为陛下肝脑涂地,死而无憾。”
话音刚落,嬴政满脸喜色,大步上前,伸手扶起他,大笑道:“得先生一人,胜得百万雄兵!哈哈哈!”
年近五十的 ** 笑声震天,眼角眉梢全是光彩。
赵高赶紧上前劝道:“陛下,陛下,您要保重龙体啊。”
嬴政拍拍口,声音洪亮:“朕心里痛快,朕痛快得很!”
正当这时,一道清脆的声音又在李裕脑海里炸开。
“恭喜宿主完成隐藏任务:说服,进度2/2。”
“恭喜宿主触发系统升级。”
叮——
“系统升级完毕,隐藏任务奖励发放中。”
“恭喜宿主获得指定人物召唤系统,召唤次数:1。”
叮——
“系统升级成功,隐藏功能开启。”
“恭喜宿主获得能力:探知。”
一连串提示在李裕脑子里炸响,震得他耳膜发嗡。
系统终于开窍了?舍得给点有用的东西了?
探知?
他满脑子疑问,转头看向嬴政。
嬴政:
好感度70
李裕皱起眉头。
好感度?这是什么玩意儿?这金手指也太鸡肋了吧?
关键是嬴政这老小子,嘴上说得那么好听,什么伯乐不伯乐的,结果就这点好感度?人与人之间的信任呢?
他又转头看向李斯和张良。
自己刚才那番话,说得那么有说服力,怎么也该有个满分吧?
李斯:
好感度50
张良:
好感度70
“陛下,咱们已经到长沙郡了。”
嬴政像是没听见这句话,还在追问:“先生讲的那个太阳系,到底什么是自转?什么是公转?寡人还是没弄明白。”
说白了就是初高中物理知识。
搁两千年前的老古董,能明白才见鬼了。
但李裕哪敢真这么说,笑着回话:“陛下,既然赵车府令都提到长沙郡了,今天天文学就先讲到这儿。眼下最要紧的,还是关心老百姓的难处。”
这几天嬴政心情好得很,天天拉着李裕上自己的马车陪着说话。
李裕也算见识到了什么叫皇帝级别的待遇。
六匹马拉的房车,在直道上跑得跟高速公路似的,这种体验估计也就小说里才能写出来。
更让李裕佩服的是嬴政,都快五十的人了,跟个小孩子似的,一个问题接一个问题,非要打破砂锅问到底。
这会儿李裕突然停下不讲太阳系了,嬴政眉头立刻皱起来,扭头瞪了赵高一眼。
白跟了朕这么多年,连这点眼力劲儿都没有?
没瞧见朕正学新东西呢?
嬴政不耐烦地摆摆手:“赵高!给朕弄套便服来,朕要学先生说的,微服私访。”
赵高那张白净的老脸当场就变了颜色。
自从这小子出现,陛下对他的恩宠全没了。
不光被赶出马车,还得整天被呼来喝去的……
“是,陛下。”
答应一声,赵高的脸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叮——
“恭喜宿主触发系统隐藏功能,仇敌数量:1”
李裕一愣。
这什么情况?
系统还能帮自己树敌?
转念一想,李裕心里就有数了。
有句话叫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以后对赵高得多个心眼儿。
没过多久,赵高端着一套紫色衣服进了马车。李裕趁机出来透透气。
九月正是秋收的时候,官道两边全是金灿灿的谷子地,壮实的庄稼汉子弯着腰忙得热火朝天。
李裕站在田头,瞅着地里埋头活的男人问:“大哥,今年庄稼收成咋样?”
那汉子抬起头,咧嘴一笑,脸上皱纹跟刀刻似的:“今年天旱,谷子熟得晚。赶不上交粮的子,怕是要被抓去修北边那道墙了。”
李裕眉头一动。这片地不小,就一个人忙活,他接着问:“家里没旁人帮把手?”
汉子没起身,手上活儿不停:“大儿子被叫去修阿房宫了。媳妇带着小闺女在城里编麻布,挣几个铜板贴补家用。”
这时候,嬴政把那身绣龙的黑袍换了下来。一身紫色衣裳,看着像个有钱的商贾。
蒙毅、李斯、赵高跟在后面,也都换了打扮。赵云和张良也从地那头走过来。
嬴政听见李裕和庄稼汉说的话,脸色一沉,压低声音问李斯:“相国,阿房宫修得咋样了?”
李斯愣了一下。皇帝从来不过问这事,今天怎么转了性子?他赶紧答话:“刚开工……”
嬴政眼睛一眯:“用了多少人?”
李斯不敢瞒:“七十万劳力。”
嬴政的脸色当场就变了,阴得能滴水:“七十万?”
修长城才征了四十万人,阿房宫居然要七十万……
李裕像没听见这话,又开口问:“一年打多少粮?家里够吃不?”
汉子这才抬起头:“两亩地,一年收六石粮。交四石。”
李裕听完直晃脑袋。商鞅变法后田是多了,可这税也太重了。
“你家三口人,这点粮只够吃三个月吧?”
李裕故意把声音拔高。
“百姓都吃不饱,这像话吗!”
这话跟一棒子似的砸在嬴政头上。他脸黑得快滴出墨来。
咸阳宫里每天批四十斤奏折,没一个字提到老百姓吃不饱饭。
要不是今天亲耳听到, ** 他都不信。
帝国的税,已经重成这样了?
李裕接着说:“商鞅那套法子对江山有利,地也多了一倍。可眼下皇上您也瞧见了……”
嬴政听完这话,火气慢慢压了下去。他开口说:“先生不说,朕也该认这个罪。我这帝国,早烂得不成样子了。”
说到这儿,嬴政忽然朝李裕弯了下腰,声音沉沉的:“我自认是祖龙,却看不清天下事,顾不上老百姓。要不是遇到先生点醒我,我就要成千古罪人了。”
晚年嬴政信神信鬼。这会儿他看李裕,就跟看下凡似的。
不是,怎么能上懂天象下懂地理?
不是,二十岁的年纪怎么能满肚子学问?
叮——
李裕早就习惯这个动静了,就跟手机响了一声似的。
他扫了眼嬴政,就知道好感又涨了。
嬴政:
好感度85
“陛下能体察百姓的苦处,现在明白也不算晚。眼下最关键的就是把民生放在第一位……”
秦始皇眉头紧锁,脸上表情翻来覆去地变,忽然开口:“李斯,拟旨。从今天起,全国百姓的赋税免掉三年。除了守边防的兵不能动,地方上那些只用来维护治安的军队,全部解散,让他们去开垦南方荒地当耕地。”
嬴政这话一出,李裕当场傻了眼。
这招数,跟那一位搞改革开放时用的裁军路子简直一模一样。
果然是天生的 ** ……
李斯脸色一沉,满是担忧地回应:“陛下,要是现在把地方军队撤了,六国的那些旧贵族可没人管得住……”
话还没说完,李裕就笑了:“相国大人不用担心。六国遗民的事,我有法子解决。”
李斯脑子里一直装着以法治国那一套,到现在还觉得只能靠武力压人。
这想法刚好和当时秦始皇的处境对得上,后人总说这是个靠暴力维持的朝代。
刚才那番话一出口,连嬴政自己都觉得有点意外。他口起伏,呼吸发急:“先生有什么办法?”
“我听过一句话:学人家的长处用来对付人家。虽然用在咱们帝国眼下的麻烦上不太贴切,但道理差不多。”
一直闷不吭声的张良忽然开口,语气淡淡地问:“李兄的意思是让子房去游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