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衣青年愣了愣,九月份看景?嘴角一勾,摇了摇头:“不对吧。我看这位白衣兄弟背后背着长兵器,腰间挂着宝剑,分明是个练家子。倒是这位兄弟你,手里空空的,却偏偏骑在前面半个马身,要么是他兄长,要么是他主家。不知道在下说得对不对,子房可有说错?”
子房?
李裕脑子里“嗡”
一声炸开——初汉三杰?谋圣张良?妈的,这系统可真够意思。
他赶紧压下激动,装出一副惊讶的样子:“原来是子房兄!子房兄慧眼识人,幸会幸会。”
张良眼珠子转了转,轻笑道:“哪里哪里,小兄弟怎么称呼?”
李裕心里门清,张良那点心思他看得透透的——这不就是谁长眼睛会说话都能看出来的事儿么。既然人家看穿了他俩打扮,又戳破了谎话,李裕也不急着亮底牌,只笑道:“子房兄一个人在这官道上晃悠,马儿慢悠悠地走,怕不是在享受人生?”
张良张嘴想说点什么。
李裕没给他机会,又接了一嘴:“我看子房兄边走边看景,腰上挂着酒,估计心里不痛快吧。你脸色瞧着没事,但肚子里是不是藏着事儿啊?”
李裕嘴皮子溜得很,又装出一副神棍样,心里笃定张良这趟出来是冲着始皇帝来的。
张良心里一跳。这俊秀小子,语气笃定,眼神带光,光看面相就能猜到我有秘密?怕不是在试探我吧?
他赶紧摇头,笑道:“如今国家太平,百姓安稳,又在修长城防匈奴,子房有什么好忧的。人不得志,喝点酒看看路,谈不上秘密不秘密的。”
说话间,张良心里已经多了几分戒备。
李裕笑了笑,又道:“子房兄既然知道匈奴没灭净,嘛不去始皇帝帐前大展身手?喝酒发愁可不是大丈夫该的事。”
李裕那话一出口,张良脸色瞬间就变了。
这俩人,该不会是帝国派来的探子?嬴政的爪牙?
他心里一阵翻腾,身体都绷紧了,右手下意识搭上了剑柄。
李裕看张良那表情,知道自己的话起了作用,拍了拍马脖子,笑着说:“我跟兄弟要去拦始皇帝的车队,子房兄有没有兴趣一块儿?”
张良脸色变了又变,心里的震惊一波接一波。
拦嬴政的车?
这人怕不是疯了吧。
他心里转了个弯儿,虽然不知道这年轻人怎么看穿了自己的底细,可要是真是嬴政的人,这会儿早就该动手了。
再一听对方那邀请,张良脸色缓和了些,也硬气起来:“子房岂是怕事之人。”
这时候的张良,早就不是普通人了。手里捧着黄石公的兵法,几年前还派刺客去刺过嬴政,只不过没得手。
看李裕两人打马就走,他也不再多想,两腿一夹马肚子就跟了上去。
走了一阵,找了家路边茶馆歇脚。李裕拍了拍身上的灰,笑着说:“子房兄,这一路你也看出来了,觉得我们哥俩儿怎么样?”
张良琢磨了一会儿,说:“我看李兄面相和善,心里头又惦记着穷苦百姓,算得上是个豪杰。”
李裕摇摇头:“什么叫穷?什么叫苦?又什么叫豪杰?”
张良没想到李裕突然跟自己聊起这些大道理,每一句都在问。他想了想,心里有了主意。
“穷嘛,就是老百姓累死累活也吃不上一口饱饭。苦嘛,就是有冤没处说。只有心里装着百姓的苦处,那才叫豪杰。”
李裕一听张良张嘴就是仁义道德这套,又摇了摇头:“子房兄觉得,法治天下和无为而治,哪个好?”
张良见他说起法家和道家的事,心里挺平静的:“各有各的好处,也各有各的毛病。”
李裕笑了笑:“说得对。用法治国能稳人心,顺应自然又能顺天意、利百姓。”
张良听了这话,精神一振,也笑了:“李兄这话说到点子上了,子房记住了。”
李裕心里一喜,又抛出个问题:“那乱世里头,儒家那套能不能行得通?”
张良看了他一眼,摇摇头:“儒家讲究人治、德政,乱世里头很难让天下统一。”
张良这番话,句句都在点儿上。李裕这下算是明白了,为什么刘邦有了他就能赢项羽,不愧是谋圣。
不过李裕也知道,张良对嬴政的恨不是轻易能放下的。最难办的,就是这国仇家恨。
“子房兄既然知道审时度势的道理,那你觉得始皇帝那一套治天下,到底对不对?”
张良摇摇头,不想接这话头:“李相国法家道家都通,深得陛下重用,是帝国的顶梁柱。”
看张良不肯提嬴政,李裕叹了口气:“始皇帝把六国都平了,多少 ** 离子散、家破人亡,这仇确实放不下。
但话说回来,当皇帝的,征伐天下、横扫八荒,说到底还是为了让华夏百姓不受外族人欺负。”
张良察觉到李裕的神色,语气里带着几分郑重,忍不住问:“李兄是说,皇上做的一切,是为了防着匈奴?”
李裕点了点头,又轻轻摇头,说:“子房,你知不知道,大秦外面是个什么样子?”
张良皱着眉头想了想,说:“听说北边是望不到边的草原,东边是看不到岸的海,南边是毒雾缭绕的深山,西边黄沙漫天,走不出去。”
李裕叹了口气,说:“连你也不知道这天地有多大,世人都活在自己那点见识里啊。”
张良心里一动,觉得这话不对劲,追问:“李兄,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李裕脸上带着点失落,随手抓了筷子蹲下去,先在地上画了个小圈,又在小圈旁边画了个更小的圈,最后用手画了个大圈,把这两个小圈都圈在里头。
他指着地上那些圈,说:“这个小圈,是大秦。上边那个小的,是匈奴的草原。这个大圈,也不过是我们知道的这个世界,最外面的一点边儿!”
张良愣住了。
大秦,只是个小圈?
还冰山一角?
他心里翻江倒海,脸上变了颜色:“李兄,你……你怎么知道的?”
李裕眼里闪过一丝狡黠,压低声音说:“子房,想听吗?”
张良满脑子都是这匪夷所思的说法。这人是怎么知道的?
可转念一想,天下奇人异士多了去了,他自个儿能碰上黄石公,不也是那么玄乎……
要是天地真有这么大,那七国打了这几百年,又算个什么事?
张良稳住心神,再看李裕时,眼神里多了些说不清的东西。
李裕这才开口:“子房,我问你,几千年来,咱们炎黄子孙,可曾真正走出去过?”
张良摇了摇头。
古时候的人碰到挡路的山、过不去的水,觉得人力扛不住,就当作是天地的尽头了。
李裕接着说:“既然这样,子房你既然信奉儒圣,又怎么能把私仇放在心上?”
“这跟私仇有什么关系?”
张良听明白了,敢情这人绕了这么大一圈,说这么多莫名其妙的话,是为了劝自己放下仇怨。
他脸色一沉,心里窜上一股火。
李裕不急不慢地笑了笑:“要是能把阻隔破了,先把儒术传到天下去,那时候再谈私仇也不晚啊。”
张良没吭声。
李裕心里直打鼓。
过了好一会儿。
叮——
“恭喜宿主成功说服张良,任务完成度1/2。”
叮——
“恭喜宿主解锁人物召唤系统隐藏功能,解锁度1/2。”
李裕骑在马上,心里骂翻了天。
这破系统还是那副德行。
1/2?到底几个意思?
他看着头顶压过来的乌云,越想越憋屈,仰头冲着天吼了一嗓子:“老天爷,你脆打道雷把这破系统劈了算了!”
轰隆——
天边猛地一闪,雷声炸开。
他胯下那匹老马吓得一哆嗦,刨着蹄子嘶叫起来。
身后的赵云脸色一变。
主公真乃神人,说打雷还真就劈下来了。
张良跟在后面,就听见李小年嘴里嘟囔了一串古怪话,什么“老天你倒是劈啊”
,听着像咒语。结果天上当场炸了一道雷,把他吓得差点从马背上蹦起来。
这位李兄到底藏了多少本事?连老天爷都能喊动?
三个人不敢耽搁,甩开马蹄子猛跑,赶在雨落下来前冲到了云梦山边上的小镇。
镇子里家家户户门窗紧闭,街上连个人影都看不见。
李裕心里大概有数了,随口找了家客栈落脚,又要了酒菜,坐下后才开口:“子房兄,你看出来了吧?”
话没挑明,意思已经很清楚了。张良脸色变了变,点了下头:“巡狩已经开始了,镇子让帝国骑兵清过一遍。”
帝国骑兵一露头,就意味着那场要改写华夏历史的东巡,已经拉开了大幕。
官道上腾起一条黑色长龙,三万铁骑扬尘奔驰,马蹄声震得地皮都在抖。
嬴政坐在慢悠悠的车辇上,看着平静,心里却翻江倒海。
“始皇帝死而土地分。”
天降的那块石头上,有人刻了这八个字,像刺似的扎在他心里,拔不出来。
他最烦听那个“死”
字。
“赵高。”
声音透着威严,眼神透过车窗盯向外面,仿佛要看穿整片天。
“陛下~您吩咐~”
话音还没落,车辇里就响起一道老阴阳嗓儿。赵高那张白净无须的脸随着跪坐的身形晃了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