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界的天空，从未如此红过。
金龙族王宫深处，最隐秘的龙巢禁地，一颗龙蛋静静卧在灵玉髓砌成的巢中。
蛋壳呈淡金色，表面有细密的纹路，像极了金龙族古老的图腾。微弱的金光从蛋壳内部透出，如同心脏跳动般一明一暗，显示着里面的小生命正在安静地生长。
这是金龙族女帝萧漓宴的第一个孩子，也是金龙族数百年来唯一的新生血脉。
但龙巢之外，却是声震天。
黑色的龙影掠过王宫上空，将整座金龙王城笼罩在阴影之中。龙吟声、惨叫声、宫殿坍塌的巨响混在一起，像一曲末的挽歌。
龙巢门口，禁卫统领玄衣单膝跪地，声音急促：“陛下，叛军已攻破外层防线！”
萧漓宴站在龙巢边，手轻轻覆在那颗龙蛋上。
她是金龙族女帝，神界最强的Alpha之一，周身气息炽烈如烈。此刻她身穿战甲，一手覆在龙蛋上，另一只手紧握龙族圣剑“曜”。
“玄衣，你跟随我多少年了？”
“回陛下，三百年。”
“三百年。”萧漓宴的声音很平静。
她终于转过身来。
那张威严的脸上没有恐惧，只有一种决绝的平静。
“现在，我要你把最后的忠诚献给本帝。”
玄衣抬起头，对上女帝的目光，瞬间明白了什么。
“陛下——”
“带走。”萧漓宴低头看着那颗龙蛋，目光柔软了一瞬，“带我的孩子走，去人间，越远越好。”
玄衣浑身一震：“陛下！臣可以护您突围，我们未必没有胜算——”
“溟渊是我亲弟弟。”萧漓宴打断了他，声音冷了下来，“我比任何人都了解他。他既然敢反，就一定是做了万全的准备。”
她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我输了。”
这三个字从她嘴里说出来的时候，玄衣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
他从未见过萧漓宴认输。
从未。
“但我的孩子不能输。”萧漓宴重新睁开眼，金眸中燃着火焰，“她还没有出生，她还有无限的可能。带她走，让她在人间长大，等时机成熟，让她回来。”
“陛下！”玄衣的眼眶已经红了，“那您和王后呢？”
萧漓宴没有回答。
她伸手从颈间取下一枚令牌，递给玄衣。
是一枚巴掌大的令牌，通体漆黑，正面刻着一个古老的“萧”字，背面是金龙族的图腾。
“这是金龙族王族信物，见此令如见本帝。”萧漓宴将令牌塞进玄衣手中，“将来她长大了，凭此令可以号令龙族旧部。”
玄衣接过令牌，手指在颤抖。
“还有。”萧漓宴从怀中取出一枚金色的鳞片，那是她本命龙鳞，蕴含着金龙族最纯正的血脉之力，“把这个放进蛋里，让它慢慢吸收。等她破壳，至少能继承我七成的血脉天赋。”
龙巢外，爆炸声越来越近了。
一道温柔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漓宴。”
萧漓宴转身，看见自己的妻子——凤仪，从内殿走出来。
凤仪是凤凰族的后裔，一头如瀑的黑发，气质温婉如水。她走到萧渊明身边，轻轻握住她的手。
“你早就知道会这样，对不对？”凤仪的声音很轻。
萧漓宴垂下眼睫：“……对不起。”
凤仪摇摇头，伸手抚上她的脸：“我不怪你。我只是遗憾，没能亲眼看到她长大。”
两颗泪珠从她眼角滑落。
萧漓宴再也绷不住了，一把将凤仪拥入怀中，像是要把她揉进骨血里。
不知过了多久她松开手。
凤仪走到龙蛋旁，小心翼翼地将那颗金色的龙蛋捧起来贴在脸颊上，嘴唇微微动着。
“宝贝，”凤仪的声音温柔得像三月的风，“你要好好长大，要健康，要快乐。”
她在蛋壳上轻轻落下一个吻。
“记住，母亲们爱你。”
萧漓宴走过来，也伸手覆在蛋壳上。
她没有说话，只是将额头抵在蛋壳上，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转身，对玄衣说：“走。”
玄衣已经将蛋和令牌都妥善收好，又往怀中塞了几瓶龙族秘药和灵石。他跪在地上，重重磕了三个头。
“陛下，王妃，臣以性命担保，必护殿下周全。”
萧漓宴点点头，抬手在他肩上一拍：“去吧。”
玄衣起身，从龙巢侧面的密道冲了出去。
萧漓宴和凤仪并肩站在龙巢门口，目送他的背影消失在黑暗中。
“怕吗？”萧漓宴问。
“有一点。”凤仪笑了笑，“但和你在一起，就不那么怕了。”
萧璃宴握紧了她的手，另一只手举起曜。
金色的灵力从她体内喷涌而出，化作一道冲天光柱。
“来吧。”她对着远处那片黑压压的龙影说，声音响彻天地，“萧溟渊！让本帝看看，你从那里借来了多少胆子！”
远处，黑色的巨龙发出一声震天的咆哮。
战斗开始了。
而玄衣抱着那颗蛋，在密道中狂奔，身后是坍塌的通道和越来越远的喊声。
他听到萧漓宴的龙吟响彻云霄，听到凤仪的凤凰之火燃尽半边天。
当他终于踏上前往人界的传送阵时，身后神界的方向传来一声巨响，金色的灵力光柱碎裂成漫天光雨，像无数颗流星划过天际。
他将怀中的蛋抱得更紧了一些。
蛋壳里的金光跳动了一下，像是那颗还没出生的小生命，在无声地哭泣。
玄衣低头看了一眼蛋壳，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见：
“殿下，臣会护您长大。”
“然后带您回家。”
传送阵启动，光芒吞没了一切。
身后，神界的天空终于彻底暗了下来。
传送阵的另一端，玄衣抱着蛋跌落在一片荒野中，还没来得及喘息，身后就传来了追兵的气息。
他咬牙撑起身体，低头看了一眼怀中的蛋。
蛋壳上的金色的纹路，似乎比出发时亮了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