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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海百邦奇谈

山海百邦奇谈

作者:马辣伴 分类:悬疑脑洞 时间:2026-06-29

热门小说《山海百邦奇谈》已上新,它是著名网络作者马辣伴的又一力作,这本书的男女主角是无。雨已经连绵不断地下了七。我坐在越野车副驾上,望着窗外密不透风的绿幕,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口袋里那块冰凉的青铜残片。指甲盖大小,边缘布满绿锈,正面刻着一个扭曲的人形——口,是一个圆形的空洞。这是爷爷留给我...

01精彩节选

雨已经连绵不断地下了七。

我坐在越野车副驾上,望着窗外密不透风的绿幕,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口袋里那块冰凉的青铜残片。

指甲盖大小,边缘布满绿锈,正面刻着一个扭曲的人形——口,是一个圆形的空洞。

这是爷爷留给我的,唯一的遗物。

三个月前,爷爷陈敬山在他独居的老宅里过世了。

死状很蹊跷,门窗都是从里面反锁的,身上没有任何外伤。

法医鉴定是自然死亡,但他脸上的表情,却凝固在一种极度的惊恐之中,像是死前看到了什么无法名状的东西。

整理遗物时,我在他书桌最底层的暗格里,找到了一个上锁的铁盒。

里面没有存折,没有信件,只有一本泛黄的牛皮封面的记,和这块残片。

记的第一页,只有一行潦草的字:

“一九八七年,夏,赴滇南,寻贯。”

贯。

我研究上古史,对这两个字再熟悉不过。《山海经·海外南经》记载:“贯匈国在其东,其为人匈有窍。”

传说中,贯国的人口都有一个前后通透的大洞,尊贵者出行时,便由下人用竹木从洞中穿过,抬着行走。

我向来以为,这只是先民奇诡的想象,直到我翻开了这本记。

记里的字迹,从最初的工整清隽,逐渐变得潦草、凌乱,到了最后几页,笔触间甚至透出一种癫狂。

里面详细记录了爷爷当年同一支考古队深入滇南雨林,寻找传说中贯国遗址的全部过程。

“一九八七年七月十五。我们找到了那个山谷。当地人叫它‘穿心谷’,说进去的人,从来没有出来过。向导阿黑说什么也不肯再往前走,我们付了双倍的酬劳,他才答应在谷口等。”

“一九八七年七月十八。发现了第一处遗迹。一块巨大的石碑,上面刻的文字,与殷墟甲骨文完全不同。李教授初步判断,这可能是一个从未被记载过的上古文明体系。”

“一九八七年七月二十。出事了。小王失踪了。他的帐篷里只剩一滩暗红色的血迹,还有一绿色的、像头发一样的东西。”

“一九八七年七月二十三。又失踪了两个人。李教授决定立刻撤离,但已经晚了。我们迷路了。无论往哪个方向走,最终都会回到那块石碑前面。”

“一九八七年七月二十五。我看到了它们。它们从树林里走出来,穿着破烂的麻布衣,口都有一个黑洞。它们没有表情,只是静静地看着我们。”

“一九八七年七月二十六。李教授也失踪了。现在,只剩下我一个人。我躲在一个山洞里,外面有脚步声,还有一种奇怪的、像树叶摩擦的声音。”

“它们进来了。我看见它们口的洞里,有绿色的东西在蠕动。它们抓住了我,把一草,进了我的口……”

记至此戛然而止。后面连着几页空白,只在最后一页,用近乎黑色的血迹,写着三个大字:

“别过来。”

我捧着记,手指止不住地颤抖。爷爷当年不仅找到了贯国,竟还活着回来了。

可他为何对此事绝口不提?记里的“它们”,究竟是什么?那被入口的草,又是什么?

无数疑问像藤蔓一样在我脑中疯长。最终,我做出了决定——沿着爷爷当年的路线,去滇南,寻找那个传说中的穿心谷。

我用了一个月的时间筹备。查阅文献,购置装备,最后通过朋友辗转介绍,找到了一个叫阿吉的当地向导。

阿吉是哈尼族人,自幼在雨林里长大,对这片山林了如指掌。

当我提起“穿心谷”三个字时,他的脸色瞬间变了。

“陈老师,那个地方,去不得。”阿吉摇头,语气没有半分商量的余地,“我们祖祖辈辈传下来,穿心谷里住着吃人的山鬼,进去的人,没有一个能活着出来。”

“我知道有危险。”我拿出那块青铜残片递给他,“但我必须去。这是我爷爷留下的,三十多年前,他去过那里。”

阿吉接过残片,指尖刚一触碰,脸色便愈发凝重。

“这个东西……我见过。”他的声音有些发紧,“去年,有几个外地人也拿着类似的东西来,也要去穿心谷。我劝,他们不听。后来,再也没有回来。”

我心里一沉,却依旧坚持:“阿吉,我给你三倍的价钱,你只要把我带到谷口就行。”

阿吉沉默了许久,最终叹了口气:“好。但我跟你一起进去。我爷爷,当年也跟着一支考古队进过穿心谷,也没能回来。我也想知道,里面到底有什么。”

就这样,我们二人一车,在第七天的下午,抵达了穿心谷的谷口。

雨还在下。谷口弥漫着浓稠的白雾,像一张巨兽的口,无声地等待着吞噬一切。

四周静得令人心悸,只有绵密的雨声,和偶尔几声不知名的鸟鸣,从密林深处传来。

“扎营吧。”阿吉停下车,神色肃然,“明天一早进谷。天黑之后,雨林里不安全。”

我们在谷口的空地上搭起帐篷,生起篝火。火光跳跃,映着阿吉凝重的侧脸。

他从背包里取出一柄开山刀放在身侧,又拿出一些用红布包裹的粉末,细细地撒在帐篷周围。

“我们哈尼族的驱邪药。”他低声解释,“但愿有用。”

我没有说话,只是再次翻开爷爷的记。火光摇曳中,那些潦草的字迹仿佛有了生命,在纸页上扭曲、挣扎。

夜渐深,雨势稍歇。我和阿吉轮流守夜。

轮到我时,已是凌晨两点多。篝火将熄,四周是无边的黑暗。

我坐在余烬旁,听着雨林深处传来的各种细碎声响,心中的不安越来越浓。

就在这时,我听到了一种奇怪的声音。

很轻。像是有人赤足踏在落叶上,又像是无数树叶在相互摩擦。声音从白雾深处传来,越来越近。

我攥紧身侧的开山刀,死死盯着声音传来的方向。

白雾中,缓缓走出一个人影。

很高,极瘦,穿着一件破烂的灰色麻布长衣,长发披散,遮住了面孔。

他走得很慢,脚步轻得几乎没有声音。

我的心跳得快要撞出腔,手心全是冷汗。我死死盯着那道人影,不敢发出一丝声响。

人影在距离篝火大约十米的地方停住了。他缓缓抬起头,看向我。

借着残火的微光,我看清了他的脸。

那是一张没有任何表情的脸。皮肤呈死灰色,眼瞳是一片浑浊的白翳。

而最令我毛骨悚然的是——他的口,有一个拳头大小的黑洞。

洞内,有绿色的东西,在缓缓蠕动。

贯国的人。

我感觉全身的血液在瞬间凝固。我想喊醒阿吉,喉咙却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扼住,发不出半点声音。

那道人影静静地看着我,大约有一分钟。然后,他缓缓转身,重新消失在白雾里。

直到他彻底消失,我才猛地喘出一口气。浑身已被冷汗浸透,双腿发软,几乎站立不住。

“陈老师,怎么了?”阿吉被我的动静惊醒,揉着眼睛,疑惑地看着我。

“我……我看到了。”我的声音仍在发颤,“贯国的人。”

阿吉的脸色刷地白了。他翻身而起,抄起开山刀,警惕地扫视四周:“在哪里?”

“已经走了。”我指向人影消失的方向,“刚才,就站在那儿,看着我。”

阿吉顺着我指的方向望去,那里只有翻涌的白雾,空无一物。

“陈老师,你是不是太紧张……”

“我没有看错。”我打断他,声音异常笃定,“口有一个洞,里面有绿色的东西在动。和我爷爷记里写的,一模一样。”

阿吉沉默了。片刻后,他低声道:“陈老师,明天,我们还是回去吧。这个地方,太邪了。”

我摇了摇头:“已经走到这里了,我不能回头。我一定要找到答案。”

阿吉看着我的眼神,最终无奈地叹了口气:“好。但明天,我们一定要加倍小心。”

后半夜,我们谁也没有再睡。两人坐在篝火旁,守着那团微弱的火光,直到天明。

第二天,雨停了。阳光透过层层叠叠的树叶缝隙洒下,在地面投下斑驳的光影。昨夜的一切仿佛一场惊梦,但我知道,那不是梦。

我们收拾装备,走进了穿心谷。

谷内林木遮天蔽,阳光几乎无法穿透,空气湿热,弥漫着一股浓烈的腐殖气息。

脚下是厚厚的落叶,踩上去绵软无声。阿吉走在前面,挥刀劈开挡路的藤蔓,我紧随其后,紧紧攥着那块青铜残片,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走了大约两个小时,我们在一处空地上,看到了爷爷记中提到的那块巨大石碑。

碑高约三米,表面布满斑驳的青苔,上面密密麻麻刻满了奇异的文字与图案。

经过漫长岁月的侵蚀,图案已模糊不清,但主体仍依稀可辨——那是一幅祭祀的场景:一群口有洞的人,正围着一个祭坛。祭坛上躺着一个人,一个身着华丽服饰的人,正手持一绿色的草,准备入那人的口。

“这就是……贯国的祭祀仪式?”阿吉低声问道。

“应该是。”我点头,“爷爷记里说,它们把一草进了他的口。这草,或许就是贯国的核心秘密。”

我用相机拍下石碑上的图案,我们继续深入。

又走了约一个小时,一片废墟出现在眼前。

那是一个古老的村落。石木结构的屋舍大多已经坍塌,只剩断壁残垣。村落的中央,矗立着一座巨大的圆形石砌建筑,形似祭坛。

“这里……应该就是贯国的遗址了。”我的声音因激动而微微发颤。

我们小心翼翼地走进村子。四周死寂,连鸟虫的鸣叫都消失了。地上散落着陶器碎片和不知是人是兽的枯骨。

我们在村中探查了一圈,最终走到了那座巨大的祭坛前。

祭坛由巨大的青石垒砌,高逾十米。中央有一处圆形凹陷的坑洞,坑内,堆积着累累白骨。

“都是人骨。”阿吉看着坑内,声音低沉,“这里,就是他们人祭祀的地方。”

我绕着祭坛缓步而行,在背面发现了一个狭窄的通道入口。洞口漆黑,深不见底。

“进去看看。”我取出手电筒。

阿吉点头,握紧了刀。

通道内阴暗湿,石壁上长满了滑腻的青苔。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烈的、令人作呕的腥腐气味。

走了约十几米,空间豁然开朗,我们进入了一个巨大的地下洞。

洞顶极高,悬挂着无数钟石。而洞的中央,生长着一棵巨大的树。

那棵树极其诡异。

树漆黑如墨,枝虬结,光秃秃地不着一叶,却披拂着无数绿色的、如同发丝般的细丝。

那些细丝从枝头垂落,一直拖曳到地面。

而最令人胆寒的,是树上挂着的东西。

是人。

那些人穿着破烂的麻布衣,口皆有一个黑洞。

他们被那些绿色的细丝缠绕着,悬吊在半空,一动不动,犹如一具具风的标本。

“天啊……”阿吉倒吸一口凉气,手中的刀险些滑落。

我同样被眼前的景象震得头皮发麻。这些人是什么人?贯国的遗民?他们为何会被挂在这里?

就在这时,我又听到了那个声音——窸窸窣窣,如树叶摩擦。

我猛地转头,只见洞的阴影里,正缓缓走出无数人影。

和昨夜见到的一模一样。死灰色的皮肤,无瞳的白眼,口的黑洞。

它们从四面八方涌出,脚步无声无息,向我们近。

“跑!”阿吉大吼一声,拽住我就往通道口冲。

那些贯人在身后紧追不舍。它们的速度快得惊人,而且数量越来越多。

我回头瞥了一眼,只见无数灰色的人影如同水,从黑暗中不断涌出。

我们拼尽全力跑出通道,回到村落中央。然而那些贯人也追了出来,从四面八方围拢,将我们死死困住。

我们被围在村中空地,无路可逃。

那些贯人一步步近。脸上毫无表情,眼中一片空洞。

我清晰地看到它们口的黑洞内,绿色的细丝正在缓缓蠕动。

“陈老师,怎么办?”阿吉持刀挡在我身前,声音在颤抖。

我没有回答。我知道,我们已无生机。

就在这时,一个声音从那些贯人的身后传来。

“住手。”

声音苍老,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势。那些贯人闻声立刻停住,僵硬地站在原地。

我和阿吉循声望去,只见一个老者,从贯人的身后缓缓走出。

他穿着一件灰色长袍,须发皆白,脸上布满深深的皱纹,但一双眼睛却异常有神。

而最让我震惊的是,他的口,同样有一个黑洞。

“你是谁?”我强压下心中的恐惧,问道。

老者看着我,脸上浮起一个极其复杂的表情。

“我是陈敬山。”

我脑中轰然一声,仿佛被闪电劈中。

陈敬山。

我的爷爷?

爷爷不是已经死了吗?我亲眼见过他的遗体,亲眼看着他下葬。他怎么会在这里?他的口,为什么也会有一个洞?

“不可能!”我摇着头,大声道,“我爷爷三个月前就去世了!我亲眼所见!”

“死的那个,只是一个替身。”爷爷淡淡地说,“真正的我,一直在这里。”

“为什么?”我的声音控制不住地发抖,“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为什么会变成这样?贯国,到底是什么?”

爷爷长叹一声,那叹息里似有无尽的疲惫与沧桑。

“说来话长。你们跟我来,我会把一切,都告诉你们。”

他转过身,向洞深处走去。那些贯人自动让开了一条路。

我和阿吉对视一眼,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跟了上去。

我们回到那个地下洞,回到那棵诡异的巨树前。爷爷转过身,面向我们。

“这棵树,名为不死草。”他指了指那棵巨树,“它不是这世间的造物,而是来自天外。三千多年前,它随一颗陨星坠落于此。”

“不死草拥有强大的生命力量。它能汲取其他生命的生机为己所用,同时,也能赋予与之共生者……永生。”

“当年,防风氏的后裔发现了它,将其奉为神祇,并以此为核心,建立了贯国。贯国的人,在成年礼上,会主动让不死草的须穿透口。”

“这样一来,不死草便与他们共生,赐予他们漫长的生命。但代价是,他们会渐渐失去自我意识,沦为不死草的傀儡。”

“当年,我带着考古队来到这里,为的就是寻找这传说中的不死草。我们天真地以为,那是长生不老的仙药。却没想到,它是一个如此可怕的怪物。”

“我的队员,都被不死草寄生了,变成了你看到的这些行尸走肉。我也被它们抓住,他们将一不死草的须,刺入了我的口。”

“但我与他们不同。我凭借意志力,暂时抵御了不死草对意识的侵蚀。我反控了它的一部分力量,成为了贯国的新祭司。”

“这三十多年,我一直守在这里,守着这棵不死草。我不敢离开,也不能离开。因为我知道,一旦不死草的秘密泄露,被外界知晓,将会给这个世界带来怎样的浩劫。”

“那你为什么要留下那本记?为什么要让我找到这里?”我质问道。

“因为我快撑不住了。”爷爷的脸上露出一丝深深的疲惫与痛苦,“不死草虽然赋予了我永生,但它的意志如同水,夜不息地冲刷着我的神智。再过不久,我就会彻底迷失,变得和它们一样。”

“我需要一个继承人,一个拥有强大意志的人,来接替我,继续守护它。而你,是我唯一的血脉,也是唯一合适的人选。”

“不!”我脱口而出,“我不要!我不要变成怪物,我不要这种永生!”

“这由不得你。”爷爷的眼神变得冷硬而悲悯,“不死草必须被控制。一旦失去控制者,它就会本能地疯狂生长,吞噬周遭的一切生机。到那时,整个世界,都将是一片死地。”

“我早已为你准备好。”爷爷指向祭坛的方向,“只要你接受不死草的须,让它穿过你的口,你就能成为新的祭司。你将获得永生,也将承担起这份永恒的枷锁。”

那些僵立不动的贯人,再次缓缓向我近,伸出它们灰败的手。

“别过来!”阿吉大吼一声,挥刀向一个贯人砍去。

“咔嚓”一声,如同砍在枯木之上。那贯人只是微微一晃,反手便抓住了阿吉的手臂。阿吉痛呼一声,砍刀脱手落地。

“阿吉!”我大喊着想要扑过去,却被另一个贯人死死按住。

“带他到祭坛上去。”爷爷沉声下令。

那些贯人拖着我,向祭坛走去。我拼命挣扎,但它们的力气大得惊人,我的反抗如同蚍蜉撼树。

我被牢牢按在冰冷的祭坛上。爷爷走到我身边,手中拈着一扭动不止的绿色细丝。那细丝在他指间蜿蜒蠕动,像一条活着的蛇。

“别怕,孩子。”爷爷俯视着我,眼中是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这是你的宿命。”

他举起手中的细丝,对准了我的口。

就在这电光石火之间,我脑中灵光一闪,想起了爷爷记最后那三个血写的大字——

“别过来。”

我猛地明白了。

爷爷本不是为了让我来继承这诅咒的永生。他是想让我来救他。或者说,是希望我能来,亲手结束这一切。

他留下记,留下线索,不是为了引我入瓮,而是为了引我来,毁掉不死草。

“爷爷!”我用尽全身力气,死死盯着他的眼睛,大声喊道,“你醒醒!不要再被它控制了!不死草是怪物!它会吞噬你,吞噬一切!爷爷!”

爷爷的身体猛地一震。那即将落下的细丝,骤然悬停在了半空。

“我……”他的眼中闪过一丝剧烈的挣扎和痛苦,“我……快要控制不住它了……它在吞噬我……”

“爷爷,毁了它!”我嘶吼道,“用火!用火可以烧掉它!”

爷爷的眼眸深处,陡然亮起一点清明。那点清明迅速扩大,如同火焰点燃了荒野。

他猛地转过身,看向那棵遮天蔽的不死草。

“对……用火……”

他喃喃着,忽然从怀中摸出一个老旧的打火机。然后,没有丝毫犹豫,他点燃了自己的衣袍,整个人化作一团烈焰,决然扑向了那棵不死草。

“爷爷——!”我撕心裂肺地大喊。

他没有回头。火焰瞬间吞噬了他,也点燃了那些垂落的绿色细丝。

不死草发出了一阵无声的、却能撕裂灵魂的尖啸。那些绿色的须疯狂扭动、抽打,试图扑灭火焰,但火焰顺着须迅速蔓延,越烧越旺。

那些贯人也同时发出了凄厉的嘶吼,它们纷纷倒地,痛苦地翻滚。

它们口的黑洞中涌出滚滚黑烟,体内的绿色细丝在火焰的共鸣中,寸寸化为灰烬。

整个洞剧烈摇晃,顶部的石块纷纷坠落。

“陈老师!快走!”阿吉挣脱束缚,冲过来拽起我,向通道口狂奔。

我们拼命地跑。身后,是不死草凄厉的尖啸,是石块崩塌的轰鸣,是爷爷与整个贯国一同焚尽的烈焰。

我们跑出地下洞,跑出村落,一直跑到谷口。

当我们回头望去,整个穿心谷都在隆隆作响,滚滚黑烟从山谷深处冲天而起。

我们瘫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息。

过了许久,山谷中的震动才渐渐平息。黑烟缓缓散去,天光重新洒落。

“结束了吗……”阿吉低声问,像是在问我,又像是在问这片沉默的群山。

我没有回答。我只是望着穿心谷的方向,心中一片空旷。

爷爷用自己的生命,焚毁了不死草,也焚尽了贯国三十多个世纪的扭曲与悲哀。他终于,解脱了。

我们在谷口休整了一夜。第二天清晨,驱车返程。

回到家后,我将爷爷的记和那块青铜残片,一并付之一炬。这世间,不该再有贯国的秘密,也不该再有人重蹈这份宿命。

我以为,一切都已尘埃落定。

直到一个月后。

那天晚上,我洗完澡,站在浴室镜子前擦拭头发。

忽然,我感到口传来一阵细微的刺痛。

我低下头,撩起衣服。

镜中,我的口正中,出现了一个小小的、殷红的圆点。

那个圆点,正在以肉眼难以察觉的速度,缓缓向内凹陷。

像一个洞的雏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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