仓库里的霉味混合着曼陀罗籽淡淡的苦涩味,像一张无形的网,紧紧裹住了所有人。沈砚捏着那颗深褐色的种子,指腹微微用力,种子坚硬的外壳硌得他生疼。温秉之的脸色铁青得像锅底,猛地抬脚踹在旁边的粮食袋上,麻袋发出沉闷的响声,扬起一阵金黄的麦粉。
“张忠!你好大的胆子!” 温秉之的声音像淬了冰,“仓库钥匙丢了这么大的事,你竟敢隐瞒不报!若不是沈砚心细,恐怕再过几天,全庄的人都要被这毒麦子毒死!”
张忠跪在地上,额头磕得青一块紫一块,鲜血混着雨水顺着脸颊往下淌。“大人饶命啊!小人真的不是故意的!” 他哭得涕泗横流,声音嘶哑得像破锣,“那天我去县城买布,把钥匙串揣在怀里,回来的时候就不见了。我找了整整一下午,把去过的地方都翻遍了都没找到。结果第二天早上一睁眼,钥匙就好好地放在我的枕头边上!我以为是我自己糊涂,揣在别的地方忘了,本没想到会有人偷钥匙下毒啊!”
“你以为?” 周武冷哼一声,上前一步揪住张忠的衣领,把他从地上提了起来,“一句你以为就想脱罪?我看本就是你自己偷了钥匙,把曼陀罗籽混进麦子里面,然后又故意把钥匙放回去,制造别人偷钥匙的假象!现在事情败露了,就想装糊涂蒙混过关!”
“不是我!真的不是我!” 张忠拼命摇头,脸涨得通红,“我在张家做了二十年管家,老爷待我不薄,我怎么可能害他!大人明察啊!”
“好了,别吵了。” 沈砚摆了摆手,打断了他们的争执。他揉了揉发疼的太阳,心里把温秉之骂了八百遍。本来以为找到曼陀罗籽就能结案了,没想到又扯出什么偷钥匙的事,这下好了,不知道又要查到什么时候。
“我只是个种田的,破案找县令大人呀。” 沈砚小声嘟囔了一句,然后抬起头,对温秉之说道,“现在不是追究谁的责任的时候。当务之急,是找出谁在三天前偷了钥匙,混进了曼陀罗籽。曼陀罗籽虽然毒性强,但磨成粉混在小麦里,不仔细看本发现不了。凶手一定是对张家的仓库非常熟悉,而且知道今天会用那袋小麦磨面做馒头的人。”
“对!沈砚说得对!” 温秉之立刻点头,脸上露出了赞同的神色,“周捕头,你立刻带人把所有在张家做工的人都集中到前院,不管是丫鬟、老妈子、杂役还是护院,一个都不许漏掉!本官要逐一盘问!”
“是!” 周武抱拳领命,转身带着衙役们去了。
沈砚叹了口气,跟着温秉之走出了仓库。雨还在下,而且越下越大,院子里的积水已经没过了脚踝。冰冷的雨水打在沈砚的脸上,让他稍微清醒了一些。他抬头看了看天,黑漆漆的,一点亮光都没有,看样子这场雨要下到天亮了。
“唉,也不知道阿禾在家有没有关好门窗。” 沈砚在心里嘀咕着,“我家那破房子,别再漏雨了。还有我那半亩豆苗,别被雨水冲垮了。”
他越想越心疼,心里对那个下毒的凶手恨得牙痒痒。要是没有这个破案子,他现在早就躺在家里的热炕上睡觉了,明天一早就能去后山开荒。现在倒好,大半夜的在这里淋雨查案,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家。
“沈砚,你在想什么呢?” 温秉之拍了拍他的肩膀,问道。
“没什么。” 沈砚连忙收回思绪,“我在想,凶手既然能神不知鬼不觉地偷走钥匙,又能在仓库里混进曼陀罗籽,说明他对张家的地形非常熟悉,而且很有可能就是张家内部的人。”
“我也是这么想的。” 温秉之点了点头,“所以我才让周武把所有人都集中起来,逐一排查。我就不信,他能飞上天去!”
很快,周武就把张家所有的下人都带到了前院。一共二十多个人,有男有女,有老有少,都披着蓑衣,站在雨里瑟瑟发抖。火把的光芒在雨幕中摇曳,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又细又长,看起来格外诡异。
温秉之站在台阶上,清了清嗓子,厉声说道:“今天晚上,张老爷一家被人下毒,小少爷不幸身亡。毒药是曼陀罗籽,混在了仓库的小麦里。三天前,仓库的钥匙曾经丢失过一次。本官现在怀疑,偷钥匙下毒的人,就在你们中间!”
话音刚落,人群里立刻响起了一阵动。下人们纷纷交头接耳,脸上露出了惊恐的神色。
“天啊!竟然是下毒!”
“太可怕了!谁这么狠心啊?”
“幸好我今天没吃馒头,不然也中毒了!”
“会不会是张管家的?他手里有仓库的钥匙啊!”
“安静!” 温秉之大喝一声,人群立刻安静了下来。“现在,本官要逐一盘问你们。从现在开始,谁要是敢撒谎,或者隐瞒不报,一经查出,以同罪论处!”
说完,温秉之转向沈砚,低声说道:“沈砚,接下来就交给你了。你想问什么就问什么,我给你撑腰。”
沈砚无奈地点了点头。他走到人群面前,目光缓缓地扫过每一个人的脸。他没有立刻开始问话,而是仔细观察着每个人的神情。
犯罪心理学中有一个著名的 “微反应理论”:人在受到外界时,会在极短的时间内产生不受大脑控制的本能反应。真正的凶手,在听到与案件相关的信息时,会不自觉地出现眼神躲闪、身体僵硬、手心出汗等反应。
沈砚注意到,人群中有几个人的反应非常可疑。一个是负责磨面的老张头,他低着头,不停地搓着双手,肩膀微微颤抖。一个是杂役老王,他抱着胳膊,眼神飘忽不定,时不时地瞟向仓库的方向。还有一个是柳氏身边的丫鬟春桃,她咬着嘴唇,手指不停地绞着衣角,脸色苍白得像纸。
沈砚在心里记下了这三个人,然后开始逐一问话。
“刘妈,你先说。” 沈砚看向站在最前面的刘妈。刘妈五十多岁,头发花白,脸上布满了皱纹,在张家做了十年的厨娘,是厨房里的管事。
“回沈公子,” 刘妈连忙上前一步,躬身说道,“三天前,我一整天都在厨房里忙活,早上给老爷夫人做早饭,中午做午饭,晚上做晚饭,中间没有离开过厨房一步。不信你可以问小翠,她一直跟我在一起。”
小翠连忙点头:“是是是,刘妈一直和我在一起,没有离开过。”
沈砚点了点头,又问道:“今天的馒头,是你和小翠一起做的吗?”
“是。” 刘妈回答道,“今天早上,老王把磨好的面粉送到厨房,我就和小翠开始和面、发面、蒸馒头。大概巳时的时候,馒头就蒸好了,一直放在蒸笼里保温,直到晚饭的时候才端上桌。”
“那你有没有发现面粉有什么异常?” 沈砚问道。
“没有。” 刘妈摇了摇头,“看起来和平时的面粉一样,白白的,也没有什么怪味。蒸出来的馒头也和平时一样,松软可口。谁能想到里面竟然有毒啊。” 刘妈说着,忍不住哭了起来,“可怜的小少爷,才六岁啊,就这么没了……”
沈砚安慰了她几句,然后看向老张头:“老张头,该你了。三天前,你在哪里?在做什么?”
老张头猛地抬起头,眼神里闪过一丝慌乱。他今年六十多岁,瘸了一条腿,是张家的老磨工,在张家做了三十多年了。“回…… 回沈公子,” 他结结巴巴地说道,“三天前,我…… 我一直在磨房里磨面。前几天收的租子多,老爷让我赶紧磨出来,存到粮仓里。我从早上一直磨到晚上,连饭都是在磨房里吃的,没有离开过一步。”
“哦?” 沈砚挑了挑眉,“那今天呢?今天为什么不是你磨的面?”
“今天…… 今天我肚子疼。” 老张头连忙说道,“昨天晚上我吃了一碗凉粥,半夜就开始拉肚子,拉了一晚上,今天早上本起不来床。所以我就拜托老王,让他帮我磨那袋要做馒头的小麦。”
“是吗?” 沈砚看向老王,“老王,老张头说的是真的吗?”
老王连忙点头:“是真的,沈公子。今天早上我刚起床,老张头就一瘸一拐地来找我,说他肚子疼得厉害,让我帮他磨面。我想着都是一个庄上的,就答应了。”
“那你磨面的时候,有没有发现小麦有什么异常?” 沈砚问道。
“没有。” 老王摇了摇头,“我把小麦倒进磨盘里,就开始磨了。磨出来的面粉白白的,和平时一样。我磨完之后,就把面粉装在袋子里,送到厨房给刘妈了。”
沈砚点了点头,又问道:“三天前,你在哪里?在做什么?”
“三天前?” 老王想了想,说道,“三天前我在地里活,帮老爷收麦子。从早上一直到天黑,中间只回来吃了一顿午饭。不信你可以问其他的长工,他们都和我在一起。”
沈砚看向旁边的几个长工,他们都纷纷点头,证明老王说的是真的。
接下来,沈砚又盘问了其他的下人。丫鬟夏荷说三天前一直在伺候大夫人,没有离开过内院。护院们说三天前一直在大门口站岗,没有去过后院。杂役们说三天前都在地里活,没有去过仓库。
所有人的证词看起来都天衣无缝,没有任何破绽。
周武皱着眉头说道:“沈砚,我看这些人都不像凶手。会不会是外来的人的?比如哪个和张财主有仇的佃户,偷偷溜进来偷了钥匙,下了毒?”
“不可能。” 沈砚摇了摇头,“张家的院墙有一丈多高,门口还有护院站岗,外人本不可能偷偷溜进来。而且,凶手不仅要偷钥匙,还要知道哪袋小麦是用来做馒头的,还要知道今天会用那袋小麦磨面。这些都是只有张家内部的人才知道的事情。”
“那…… 那会是谁呢?” 温秉之皱着眉头说道,“难道真的是张忠的?他刚才在撒谎?”
“也不像。” 沈砚说道,“如果真是张忠的,他完全可以把曼陀罗籽混在所有的小麦里,让所有人都中毒。他只混在那袋做馒头的小麦里,说明他不想害太多人,只是想害主桌的那几个人。而且,他如果真的是凶手,就不会主动招供,把罪责推到柳氏和刘账房身上了。”
“那到底是谁啊?” 温秉之急得团团转,“总不能是鬼的吧?”
沈砚没有说话,他走到一边,蹲在地上,捡起一树枝,在泥地上画了起来。他把每个人的证词都写在地上,然后用线连起来,试图找出其中的矛盾点。
突然,他的目光停在了老张头的名字上。
刚才老张头说,三天前他一直在磨房里磨面,没有离开过一步。但是,沈砚记得,刚才在仓库里的时候,他看到老张头的鞋子上沾着一些新鲜的泥土,还有几片淡紫色的花瓣。那种淡紫色的花,是曼陀罗花,只长在仓库后面的荒地里。
如果老张头三天前真的一直在磨房里,他的鞋子上怎么会沾到仓库后面的泥土和曼陀罗花瓣?
沈砚心里一动,他站起身,走到老张头面前,目光锐利地看着他。
“老张头,” 沈砚缓缓开口,语气平静但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你刚才说,三天前你一直在磨房里磨面,没有离开过一步,对吗?”
老张头的身体猛地一颤,头埋得更低了。“是…… 是的。” 他的声音小得像蚊子叫。
“那你抬起头,看着我的眼睛再说一遍。” 沈砚说道。
老张头慢慢地抬起头,眼神躲闪着,不敢和沈砚对视。他的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你的鞋子上,沾着仓库后面荒地里的泥土,还有曼陀罗花的花瓣。” 沈砚指着他的鞋子,说道,“磨房在院子的东边,仓库在院子的西边,中间隔着一个大花园。如果你没有去过仓库后面,你的鞋子上怎么会沾到那里的泥土和花瓣?”
老张头的脸色 “唰” 的一下,变得惨白如纸。他双腿一软,“扑通” 一声跪在了地上,浑身抖得像筛糠一样。
“我…… 我……” 老张头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又说不出来。
“说!” 温秉之上前一步,厉声喝道,“你是不是去过仓库?是不是你把曼陀罗籽混进小麦里的?”
“不是我!真的不是我!” 老张头突然大喊起来,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淌,“我只是去仓库后面摘了几朵曼陀罗花,我没有下毒啊!”
“摘曼陀罗花?” 沈砚皱了皱眉,“你摘曼陀罗花什么?”
“我…… 我老婆子得了哮喘病,听说曼陀罗花能治哮喘,所以我就去仓库后面摘了几朵,想给她泡水喝。” 老张头哭着说道,“我真的不知道会出这种事啊!我要是知道,打死我也不会去那里的!”
沈砚盯着老张头的眼睛,看了很久。他发现老张头的眼神里充满了恐惧和委屈,不像是在撒谎。
“那你为什么刚才不说?” 沈砚问道。
“我…… 我怕你们怀疑我。” 老张头低着头说道,“曼陀罗花是有毒的,我怕你们以为是我用曼陀罗花下的毒。而且,我是偷偷去摘的,被老爷知道了,会把我赶出去的。我老婆子还等着我赚钱治病呢。”
沈砚叹了口气,看来老张头确实不是凶手。他只是碰巧去过仓库后面,留下了痕迹。
就在这时,沈砚突然注意到,站在人群后面的春桃,脸色变得更加苍白了。她的身体微微颤抖着,眼神里充满了惊恐。
沈砚心里一动,他走到春桃面前,问道:“春桃,三天前,你在哪里?”
春桃猛地抬起头,眼神里闪过一丝慌乱。“我…… 我在伺候二夫人啊。” 她结结巴巴地说道,“二夫人那天身体不舒服,我一直在她身边伺候,没有离开过一步。”
“是吗?” 沈砚笑了笑,说道,“可是刚才我问二夫人的时候,她说三天前下午,她让你去厨房给她拿一碗银耳莲子羹,你去了半个时辰才回来。有这回事吗?”
春桃的身体猛地一颤,脸色变得更加难看了。“我…… 我……” 她支支吾吾地说不出话来。
“你去厨房拿银耳莲子羹,为什么用了半个时辰?” 沈砚追问道,“这半个时辰里,你去了哪里?做了什么?”
“我…… 我在路上摔了一跤,把碗打碎了,所以又回去重新拿了一碗。” 春桃连忙说道。
“哦?摔了一跤?” 沈砚挑了挑眉,“那你摔在哪里了?有没有人看到?”
“我…… 我摔在花园的小路上了,没有人看到。” 春桃说道。
沈砚摇了摇头,说道:“春桃,你在撒谎。花园的小路上铺着青石板,就算摔一跤,也只会弄脏衣服,不会用半个时辰。而且,我刚才问过厨房的刘妈,她说那天你只去拿过一次银耳莲子羹,而且很快就拿走了,本没有打碎碗。”
春桃的身体晃了晃,差点摔倒。她咬着嘴唇,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说!这半个时辰里,你到底去了哪里?” 温秉之厉声喝道。
春桃再也忍不住了,“哇” 的一声哭了出来。“我说!我说!” 她哭着说道,“那天我拿了银耳莲子羹之后,没有立刻回二夫人的房间,而是去了后院的仓库。”
“你去仓库什么?” 沈砚问道。
“我…… 我去见刘账房。” 春桃低着头说道,“我和刘账房…… 我们两个好上了。那天他约我在仓库后面见面,我就去了。我们在仓库后面待了半个时辰,然后我才回去的。”
所有人都惊呆了,看向站在一旁的刘账房。刘账房的脸色一下子变得通红,他指着春桃,厉声说道:“你胡说八道!我什么时候约你见面了?你别血口喷人!”
“我没有胡说!” 春桃抬起头,哭着说道,“上个月十五,你还在假山后面给了我一支银簪子,你忘了吗?你说等你攒够了钱,就赎我出去,娶我当老婆。这些难道你都忘了吗?”
刘账房的脸色一阵红一阵白,再也说不出一句话来。
沈砚皱了皱眉,看来春桃也不是凶手。她只是和刘账房私会,怕被人发现,所以才撒谎。
现在,所有的嫌疑人都被排除了。
老张头只是去摘了曼陀罗花,春桃只是去和刘账房私会,老王一直在地里活,刘妈一直在厨房,张忠虽然丢了钥匙,但没有作案时间。
那到底是谁偷了钥匙,混进了曼陀罗籽?
沈砚陷入了沉思。他走到磨房里,仔细地检查着每一个角落。磨盘还在那里,上面沾着一些残留的面粉。旁边放着几个空的粮食袋,还有一个装着半袋小麦的麻袋。
沈砚拿起那个装着半袋小麦的麻袋,仔细地看着。突然,他的目光停在了麻袋的封口上。这个麻袋的封口,和那个有毒的小麦袋的封口一样,都是用棉线系的,而且系的手法也一模一样。
“这个麻袋里的小麦,是从哪里来的?” 沈砚问道。
“哦,这个啊。” 跟进来的张忠说道,“这个是上个月剩下的小麦,本来打算今天磨了做馒头的。结果昨天晚上,这个麻袋被老鼠咬了一个洞,漏了不少小麦出来。我怕里面有老鼠屎,就没敢用,换了另外一袋。就是那个有毒的。”
沈砚的心里猛地一跳。
“你说什么?” 沈砚急切地问道,“你本来打算用这袋小麦做馒头,结果因为被老鼠咬了,才换了另外一袋?”
“是啊。” 张忠点了点头,“怎么了?有什么问题吗?”
沈砚没有回答,他的脑子里飞速运转着。
凶手本来是想在这袋被老鼠咬了的小麦里下毒的,结果张忠因为麻袋被老鼠咬了,换了另外一袋。所以凶手只能在钥匙丢失的那一天,偷偷潜入仓库,在新的那袋小麦里混进曼陀罗籽。
这说明,凶手不仅知道今天会用哪袋小麦做馒头,而且还知道张忠会因为麻袋被老鼠咬了而换一袋。
谁会知道这些?
只有每天都在厨房和仓库之间走动,对张家的一切都了如指掌的人。
沈砚猛地抬起头,看向站在门口的一个人。
那个人一直低着头,默默地站在角落里,几乎没有人注意到她。
她就是小翠。
沈砚的目光落在了小翠的手上。她的手上,戴着一个粗布手套,手套的指尖处,有一个破洞,露出了里面的手指。
沈砚记得,刚才在厨房的时候,小翠的手上还没有戴手套。
她为什么突然戴上了手套?
沈砚走到小翠面前,说道:“小翠,把你的手套摘下来。”
小翠的身体猛地一颤,下意识地把双手藏到了身后。“不…… 不要。” 她的声音颤抖着说道。
“摘下来!” 沈砚厉声说道。
小翠吓得浑身发抖,慢慢地把手从身后拿了出来,摘下了手套。
只见她的手指上,沾着一些金黄色的麦粉,还有几颗深褐色的曼陀罗籽。
所有人都惊呆了。
温秉之指着小翠,难以置信地说道:“竟然是你?你一个十四岁的小姑娘,为什么要下毒害死张老爷一家?”
小翠看着自己手上的曼陀罗籽,突然 “哇” 的一声哭了出来。
“我不是故意的!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她哭着说道,“是有人我的!是他我这么做的!”
“谁你的?” 沈砚问道。
小翠抬起头,眼神里充满了恐惧。她刚想开口,突然,一支冷箭从黑暗中射了出来,直奔小翠的口!
“小心!”
沈砚大喊一声,猛地扑过去,把小翠推开。
冷箭 “嗖” 的一声,擦着沈砚的肩膀飞过,深深地进了旁边的柱子上。箭尾的羽毛还在不停地颤抖。
所有人都吓得魂飞魄散。
沈砚猛地转过头,看向冷箭射来的方向。
只见院子的围墙上,一个穿着黑色雨衣的人影一闪而过,消失在了茫茫的雨幕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