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五下午两点，白芨准时出现在总局大楼门口。
这是他签完协议后第一次单独来这里。白重山开车送他到门口，问他用不用等。白芨说不用，测试时间不确定，完了他自己坐公交回去。白重山犹豫了一下，还是开车走了。
白芨走进大厅，前台递给他一张新的临时通行证，这次的权限是“实验室区域”。
他坐上电梯，按照指示到了九楼。电梯门打开，走廊两侧都是白色的墙壁，头顶是白色的灯管，地面是白色的瓷砖。整层楼安静得像另一个世界。
走廊尽头的一扇门开着，里面传来仪器运转的嗡嗡声。
“白芨？”一个穿着白大褂的年轻男人探出头来。他戴着黑框眼镜，头发有点乱，前挂着工牌——技术研发处，初级研究员，姓刘。
“是我。”
“进来吧，林主任打过招呼了。”刘研究员侧身让他进去。
实验室比白芨想象的大。靠墙一排仪器，屏幕上跳动着各种曲线和数字。中央空出一片区域，地面画着圆形的标记。角落里还有几个白大褂在低头作仪器，头都没抬。
“先坐这儿。”刘研究员指了指一张椅子，“我们需要先采集你的基础数据——法力值总量、恢复速度、治疗术的能级分布。不会痛，坐着就行。”
白芨坐下。刘研究员把几个贴片贴在他的手腕和太阳上，贴片冰冰凉凉的，连接着细线。另一端的仪器开始跳动数字。
“放松，正常呼吸。”刘研究员盯着屏幕，“法力值总量两千九百单位，比标准值高百分之十五。一级后期的治疗系，你这个量算高的。”
白芨没说话。系统面板上显示的法力值是三千一百单位，比仪器测出来的多两百。他想起系统提示过的“数据混淆模式”——系统主动隐藏了百分之七左右的法力值。
“接下来，释放治疗术，持续十秒。”
白芨掌心亮起白色光芒。仪器上的曲线剧烈跳动起来。
“能级稳定，波动幅度在正常范围内。”刘研究员在旁边记录，“好，停。接下来，用你那个‘治疗转伤害’的能力。”
白芨深吸一口气，激活了天衡置换。掌心白色光芒变成银白色，冷厉的光芒让旁边几个白大褂都抬起了头。银白色光球在他掌心跳动，发出轻微的滋滋声。
“保持住，不要释放。”刘研究员的声音带着兴奋，手指在键盘上飞快敲击，“这个波长没见过……和已知的任何治疗术都不一样。能量密度极高，转化过程几乎没有损耗。”
白芨坚持了十几秒，额头上渗出了汗。天衡置换每多维持一秒，法力值就多消耗一分。他关了技能，银白色光芒消退。
“数据采集完了，很好。”刘研究员推了推眼镜，
“白芨，你这个天赋真的很特殊。现有的理论框架完全解释不了它的运作机制。如果能把这种转化规律研究出来……”
他意识到自己说得太多，住了嘴。
“怎么了？”白芨问。
“没什么。就是……你这个能力，可能是这个领域近十年最重要的发现。”刘研究员压低声音，“林主任让我不要跟你说太多，怕你有压力。”
白芨没接话。仪器上的数字还在跳动，他的法力值正在缓慢恢复。
测试持续了一个多小时。他们让白芨重复了多次治疗术和天衡置换的释放，还让他开启了敌我识别，采集了不同状态下的数据。白芨按照系统的提示，配合完成了所有测试。他知道系统在保护他——仪器上显示的数据都是经过混淆的，真实的底牌没有暴露。
测试结束，刘研究员递给他一张卡片。卡片很薄，上面写着“贡献点账户”几个字，底部有一串数字。
“今天的基础奖励是二十贡献点。”刘研究员说，“已经打到你的账户里了。后面如果数据质量高，可能还会追加。”
白芨把卡片收好。“贡献点什么都能换？”
“兑换清单在林主任那里，你可以随时去查。”刘研究员笑了笑，“不过我建议你先攒着，好东西都不便宜。”
白芨走出实验室，沿着走廊往电梯方向走。九楼的窗户很大，能看到纸都东边的全貌。防御墙在阳光下泛着灰白色的光，墙外面的世界看不清楚。
电梯门打开，里面站着一个人。是上次在电梯里遇到的那个年轻男人。黑色夹克，右手拿着文件夹，左手手腕上戴着黑色手环。
两人对视了一秒。
这一次，年轻男人没有移开视线。
“新来的？”他问。声音不大，有点沙哑。
“算是。”白芨走进电梯。
“几楼？”
“一楼。”
年轻男人按了一楼的按钮，但没有按自己的楼层。他也下楼。
电梯门关上。两个人并排站着，谁都没说话。
“你在九楼做测试？”年轻男人先开口。
“嗯。”
“九楼是技术研发处。那边的人对天赋特别感兴趣。”年轻男人的语气很平，像是在陈述天气，“他们会一直找你做测试的。习惯了就好。”
白芨转头看了他一眼。年轻男人的目光盯着电梯门上的数字，表情没什么变化。
“你也是A级的？”白芨问。
“嗯。比你早一年。”
“几号？”
年轻男人沉默了几秒。“不问了。林主任说过，互相不知道身份是最好的。”
电梯到了一楼，门打开。年轻男人走出去，头也没回地走了。白芨站在原地，等电梯门重新关上，又按了八楼。
林主任在办公室。
“测试做完了？”她抬头看了白芨一眼。
“做完了。这是贡献点卡。”白芨把卡片放在桌上。
“你自己收着。”林主任把卡片推回来，“贡献点兑换清单在这，你可以拍照。”她指了指墙上贴的一张表格。
白芨走过去看了一眼。清单上列着各种条目和对应的贡献点价格：
- 三级修炼室使用（每小时）：5点
- 四级修炼室使用（每小时）：15点
- 五级修炼室使用（每小时）：30点
- 高级功法（C级）：200点
- 高级功法（B级）：500点
- 高级功法（A级）：1200点
- 名师指导（单次）：100点
- 名师指导（月度）：500点
- 稀有法器（C级）：300点
- 稀有法器（B级）：800点
- 稀有法器（A级）：2000点
白芨把清单拍了下来，保存到手机里。他现在有二十点，够用四个小时的三级修炼室，或者两次名师指导——不，名师指导单次要一百点，他现在还不够。
“先攒着。”白芨说。
“聪明。”林主任低下头继续看文件，“你可以走了。”
白芨走出总局大楼，在门口站了一会儿。纸都十一月的风吹在脸上有点疼。他拿出手机，给白重山发了条消息：测试结束，我坐公交回去。
公交车晃了四十分钟，到家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许苓在厨房炒菜，白重山坐在沙发上看新闻。白芨换了鞋，把书包放回房间，然后出来吃饭。
“测试怎么样？”白重山问。
“还行。给了二十个贡献点，可以换修炼室或者功法。”
“贡献点？”白重山没听说过这个。
“总局内部用的。拿钱买不到的东西，用贡献点换。”白芨简单解释了一下。
许苓从厨房端菜出来，看了一眼白芨。“你手上的手环是什么？”
“总局发的，记录训练数据。”
许苓没再问。她炒了两个菜，一个汤，分量不多但味道很好。白芨吃了两碗饭，把菜吃了个净。
回到房间，他打开系统面板。今天在实验室待了一个多小时，系统一直在运行数据混淆模式。面板上多了一条提示：
“数据混淆模式运行正常。外部设备采集数据已过滤，核心参数未暴露。”
白芨关掉面板，躺在床上。他翻了翻手机里的清单照片，盯着那些数字看了一会儿。三级修炼室每小时五点。他现在有二十点，够用四个小时。
他突然想起来，老郑说过，纸都总局的修炼室是分区级的，三级修炼室的法力浓度是外界的五倍。在里面修炼一天，顶外面五天。
白芨把手机放回枕头边，关了灯。
明天周末。他决定去修炼室待四个小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