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一早晨，白芨请了半天假。
白重山开车送他去觉醒者事务总局纸都分局。大楼在市中心，灰白色的建筑，方方正正，门口立着两尊石像——不是狮子，是觉醒者的雕像，一男一女，穿着早期的战斗服，目光望向远方。
白芨没见过这两尊雕像，但知道他们是谁。课本上学过，三百年前游戏降临初期的第一批觉醒者，华国最早的S级。一个战死，一个失踪，名字写在纪念碑上。
门口站着两个穿黑色制服的安保，腰间配着法器。白重山停车，白芨自己下车，走到门口，把协议从书包里抽出来。安保看了一眼封面上的国徽和“机密”两个字，用对讲机说了几句，然后指了指大厅方向。
大厅很大，地面铺着浅灰色瓷砖，擦得很亮，能映出人影。前台坐着两个年轻女人，穿着统一的深蓝色制服。白芨把协议递过去。
“白芨，纸都七中，A级协议。”他说。
前台接过协议，核对了一下名单，递给他一张临时通行证，塑料卡片，上面印着他的照片和名字，还有一个编号——ZD-A-027。
“二十七号。”白芨看了一眼那个数字。
“坐电梯上八楼，出电梯右转第三间办公室，林主任在等您。”
白芨按照指示上了八楼。走廊很长，两侧的门都关着，门上的牌子写着各种他看不懂的部门名称：天赋评估科、潜力测算室、档案管理库。地面铺着地毯，踩上去没有声音。
第三间办公室的门开着。林主任坐在办公桌后面，正在看一份文件。她抬头看了白芨一眼，合上文件，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坐。”
白芨坐下。办公室里很安静，只有空调运转的嗡嗡声。
“协议带了吗？”
“带了。”白芨把协议递过去。
林主任翻了一遍，确认签名和期都没问题，然后把协议放进了一个写着白芨名字的档案袋里。
“从今天起，你是总局A级重点关注序列的正式成员。”她的语气和上次一样，平静、正式，像在读文件，“序列编号ZD-A-027，纸都地区A级序列第二十七人。”
白芨记住了这两个数字。
“接下来，你需要完成以下几件事。”林主任拿出一张表格，
“第一，每两周一次能力评估，地点在这栋楼七楼，时间会提前通知你。第二，每月一次心理测试，地点同七楼。第三，每季度一次实战考核，地点随机，会提前一周通知。第四，你的所有副本记录、训练数据、能力变化，都需要通过这个系统上报。”
她从抽屉里拿出一个小盒子，推到白芨面前。白芨打开，里面是一个手环，黑色的，比普通手表宽一些，表面有一块很小的屏幕。
“数据采集手环。戴着它，它会记录你的法力值波动、技能使用频率、体能状态。洗澡的时候不用摘，防水。”
白芨把手环戴在右手腕上。表带贴合皮肤，有点凉。
“还有一件事。”林主任翻到表格第二页，“总局技术部门想约你做一次能力测试。时间定在这周五下午，你来分局，有人带你去实验室。”
白芨犹豫了一下。“测试什么？”
“你的天赋。‘治疗转伤害’这个能力，技术部门很感兴趣。他们想采集一些数据，看看能不能从中找到规律，甚至开发出类似的功法或法器。”林主任看着他，“当然，你不参加也可以。不强迫。”
“那我参加有没有什么好处？”白芨问。
林主任嘴角动了一下，算是笑了。
“聪明。参加测试可以积累贡献点。贡献点在总局体系内可以兑换修炼资源——高级功法、名师指导、专属修炼室、稀有法器，都在兑换清单上。”
白芨的眼睛亮了一下。钱他不缺，但这些东西，钱买不到。
“那我参加。”
林主任点了点头，在表格上打了一个勾。“周五下午两点，准时到。第一次测试有二十个贡献点的基础奖励，如果采集到的数据质量高，还会追加。”
林主任点了点头，在表格上打了一个勾。“周五下午两点，准时到。还有什么问题吗？”
白芨沉默了几秒。“A级序列的其他人在哪？我能见到他们吗？”
“暂时不能。A级序列成员的信息是保密的，你们之间互相不知道身份。”林主任说，“这不是不信任，是保护。如果有人被抓，不会牵连其他人。”
白芨听懂了。
从林主任办公室出来，他沿着走廊往电梯方向走。走廊尽头的窗户正对着纸都的东边，能看见防御墙的轮廓。墙外面是灰蒙蒙的天，墙里面是城市的高楼和街道。
电梯门打开的时候，里面站着一个人。二十出头的年轻男人，穿着黑色夹克，右手拿着一个文件夹，左手手腕上戴着和白芨一模一样的手环。
两人对视了一秒。
年轻男人先移开了视线，走进走廊，头也没回。电梯门关上，白芨按下了一楼的按钮。他看着电梯里自己的倒影，右手腕上的手环安静地亮着绿色的指示灯。
那个人也是A级序列的。
他不知道对方是谁，对方也不知道他是谁。这是林主任说的“保护”。
走出大厅的时候，白重山的车还停在门口。白芨拉开车门坐进去。
“办完了？”
“办完了。”
“那个手环是什么？”
“总局发的，记录训练数据的。防水。”白芨晃了晃手腕。
白重山看了一眼，没再问，发动了车子。
下午回到学校，白芨把手环藏在校服袖子里，没有跟任何人提起。特训班的训练照常进行，但白芨发现系统面板里多了一条新消息。
不是任务。是一条提示。
“检测到外部数据采集设备接入宿主身体。系统已自动开启数据混淆模式。外部设备将无法读取任何与系统相关的数据。”
白芨在训练间隙看了一眼这条提示，然后关掉了面板。
总局的技术部门想采集他的数据，但系统已经把数据保护起来了。他们能看到的，只有他想让他们看到的那部分——天衡置换和敌我识别的基础数据。系统的存在、系统的底层逻辑、还有那些未解锁的技能，都不会暴露。
这不是他主动做的。是系统自己的保护机制。
训练结束后，白芨坐在训练馆的角落里，把袖口卷上去，看着手腕上的黑色手环。绿色指示灯一闪一闪，像一只安静的眼睛。
它能看到白芨的法力值波动、技能使用频率、体能状态。但它看不到系统面板，看不到天衡置换的真实冷却时间，看不到敌我识别的真正来源。
白芨把袖子放下来，站起来走出了训练馆。
白重山的车在校门口等着。白芨上车，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今天签了协议，戴上了手环，见到了另一个A级序列的人。事情在往前走，比他预想的要快。
他摸了摸脖子上的紧急通讯器，又摸了摸手腕上的黑色手环。
一个用来求救，一个用来监控。
他睁开眼睛，看着窗外后退的街景。纸都的冬天快到了，天黑得越来越早。路灯已经亮了，橘黄色的光照在路面上，把行人的影子拉得很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