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一周,白芨的生活变成了三点一线:学校、训练馆、家。
每天清晨六点,天还没亮,他就坐在床上练习压缩治疗光球。
从乒乓球大小压到桂圆大小,再压到弹珠大小。光球越小,释放时的扩散范围就越窄,精确度就越高。
但法力值的消耗也成倍增加。
“又崩了。”白芨看着掌心消散的光点,叹了口气。这是他今天早上第二十七次尝试。
弹珠大小的光球只维持了两秒就炸开了,像一颗微型的白色烟花。
系统面板上,支线任务的进度条纹丝不动——精确治疗,零次。
训练馆里的对抗训练每天都在继续。白芨的误伤率从第一天的百分之三十降到了百分之二十,但对王老师来说,这远远不够。
“你现在是一级后期的治疗系,”王老师在训练结束后把他留下来单独加练,
“全国每年觉醒的一级后期治疗系不超过二十个。你的起点比百分之九十九的人高,但如果控制力跟不上,你的上限会被锁死。”
“锁死?”白芨不太明白。
“简单说,你连给队友加血都怕给敌人加上,那你在战场上就是个定时炸弹。谁敢跟你组队?”王老师的话很直白,
“团队副本的治疗位,宁愿要一个一级前期但控制精准的治疗系,也不要一个一级后期但敌我不分的。”
白芨沉默了。
他想起自己觉醒那天,脑子里那个冷冰冰的系统声音。天衡置换——治疗转伤害,一比一。
那是他最大的底牌,但如果连最基本的控制力都做不到,底牌再好也没用。
第四天,特训班的内容换了。
王老师搬来了一排木人桩,每个桩子口画着一个红色的圆圈。
“从今天开始,辅助系的学生单独训练。你们的任务是把治疗术打在这些木人桩的红色圆圈里,不能超出范围。”王老师指着地上的白线,
“站在这儿,距离木人桩五米。什么时候能做到十发十中,什么时候进入下一阶段。”
白芨看着那些木人桩,心里暗暗给自己定了个目标。
第一次,治疗光球偏了,打在木人桩的肩膀上。
第二次,范围扩散太大,口的圆圈虽然亮了,但白色的光芒蔓延到了颈部。
第三次,控制过度,光球飞到一半就散了。
第四次。第五次。第六次。
一直练到训练馆的灯全部打开,外面天已经黑了。
“还在练?”一个声音从门口传来。
白芨回过头,是苏晚宁。她手里拿着一瓶水,靠在门框上。
“嗯。”白芨转回头,继续对准木人桩。
“你从下午三点练到现在,四个小时了。”苏晚宁走过来,把水瓶递给他,“歇会儿,法力值不要了?”
白芨接过水,喝了一口。他确实感觉头有点晕,法力值见底了。
“你为什么这么拼?”苏晚宁问。
白芨想了想,说:“我不想因为控制力不行,将来拖累队友。”
苏晚宁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过了一会儿,她突然开口:“我表哥就是治疗系。”
白芨一愣。
“他不是觉醒失败,他是觉醒成功了,但控制力太差。”苏晚宁的声音很平,但白芨听出了里面的东西,
“高一那年他们班组织下副本,遇到突发状况,他一个治疗术丢出去,给BOSS回了百分之三十的血。全队差点团灭。”
“后来呢?”
“后来没人愿意跟他组队。他转了增益辅助,重新修炼,从零开始。”苏晚宁站起来,
“但你知道,辅助系转流派,等于自断一臂。他现在只能做后勤,上不了前线。”
白芨沉默了。
苏晚宁走到门口,回头说了一句:“你比他有天赋,别浪费了。”
她走了。
白芨看着手里的水瓶,深呼吸了一下,站起来,重新对准木人桩。
第五天,系统任务进度终于动了。
“支线任务:完成一百次精确治疗(不波及敌方)。当前进度:18/100。”
白芨看着那个数字,心里没有高兴,只是觉得远远不够。
他继续练。
第六天,白芨在训练馆里遇到了一个陌生面孔。
那是个三十多岁的男人,穿着觉醒者事务总局的制服,站在训练馆角落里,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一直在看白芨训练。
白芨注意到了,但没有分心。他继续对着木人桩练习。
一次精确治疗。两次。三次。
男人在本子上记了什么,然后转身走了。
训练结束后,王老师把白芨叫到办公室。
“刚才那个人,是总局派来的观察员。”王老师摘下眼镜擦了擦,
“每个稀有定位的觉醒者,总局都会安排人跟踪观察一个月,评估风险和潜力。”
白芨心里一紧:“评估什么?”
“评估你会不会成为被拉拢的对象,会不会被黑暗组织盯上,需不需要提前保护。”王老师看着他的眼睛,
“你的定位虽然对外保密,但总局内部有备案。纸都不大,消息传得很快。你已经进了某些人的视线。”
“什么人?”
“什么人都有。”王老师重新戴上眼镜,
“有想拉你入伙的,有想废了你的,还有想利用你的。觉醒者世界不是学校,这里是丛林。”
白芨走出办公室的时候,走廊里空无一人。他的脚步声在瓷砖上回响,一下一下,像心跳。
他想起方专员说的那句话:越稀有,越危险。
第七天,支线任务的最后一天。
白芨从早上六点练到晚上八点,中间只吃了一个面包。
木人桩口的红色圆圈已经被治疗术的光芒灼出了一圈焦痕。
他的手指在微微发抖,法力值像是在被抽水机往外抽,头皮发麻。
八点十七分。
第九十九次精确治疗。
白芨深吸一口气,掌心亮起白色光球。他把它压缩到最小,瞄准五米外的木人桩。
释放。
光球精准地落在红色圆圈中央,没有扩散,没有偏移。
木人桩口的圆圈被白色光芒完全覆盖,像被点亮了一盏灯。
系统面板弹出了消息。
“支线任务完成:一百次精确治疗。奖励:技能点×1,经验值×50。当前经验值:150/200。技能点:2。”
白芨盯着那个面板看了几秒,然后关掉。
他靠在训练馆的墙上,慢慢滑坐到地上,仰着头,看着天花板上的光灯管。
一百次。他做到了。
但王老师说过,这只是起点。
他闭上眼睛,脑海里浮现出苏晚宁表哥的脸——一个他从未见过的人,却像一个影子一样挂在他心头。
治疗术不分敌我。
这是所有治疗系觉醒者的诅咒。
而他,比别人多了一个系统。多了一个叫【天衡置换】的能力。多了一个未知的可能性。
他不知道这个系统最终会带他去哪里。
但他知道,他不会成为苏晚宁的表哥。
他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走出训练馆。
纸都的夜风吹在脸上,带着初冬的寒意。防御墙上的光点在黑暗中安静地亮着,像一串不会熄灭的眼睛。
他不知道的是,在训练馆对面的居民楼顶层,一个穿着黑色卫衣的人正用望远镜盯着他的背影。
那人的右手,藏在卫衣袖子里,散发着淡淡的腐臭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