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几天,白芨开始注意到一些以前不会在意的事情。
训练馆门口多了一个保安。不是原来那个打瞌睡的老头,而是一个三十出头的年轻人,站姿笔直,眼神锐利。
白芨每次进出,都能感觉到他的目光在自己身上停留一两秒。
校门口的马路对面,偶尔会停着一辆黑色SUV。车窗贴着深色的膜,看不清里面坐着谁。
有时停一上午,有时只停一个小时。白芨不确定是不是同一辆,但他开始留意了。
最重要的是,他发现有人在跟着他。
不是每天,也不是固定的时间。有时是放学回家的路上,有时是训练结束后走出训练馆。
那个人的距离把握得很好,不远不近,刚好在白芨能察觉的边界上。
白芨没有回头,也没有加速。他假装什么都没发现,按平常的速度走路、转弯、上楼。
但每次走进楼道后,他都会站在二楼的窗户边,透过玻璃往下看。
没有人跟进来。
但那个人确实存在。
周五下午,特训班结束后,白芨没有直接回家。他在训练馆的洗手间里多待了五分钟,出来的时候训练馆的灯已经关了大半。
走廊里很安静,只有他的脚步声。
走到校门口时,他看到了那辆黑色SUV。还是停在老位置,引擎没熄。
白芨站在校门口,犹豫了两秒,然后朝那辆车走了过去。
车窗缓缓降下来。
里面坐着一个三十多岁的女人,短发,穿着深色的夹克,脖子上挂着一个工作牌——觉醒者事务总局。
“白芨同学。”女人先开口了,声音不冷不热,“你不用紧张,我不是坏人。”
“你跟着我什么?”白芨问。
“我在保护你。”女人把工作牌举起来给他看,“总局的观察员,专职负责纸都地区的稀有定位觉醒者安全。你叫我周姐就行。”
“保护我?为什么没人告诉我?”
“告诉你就不叫保护了,叫陪同。”周姐嘴角微微动了一下,算是笑了,“你父母知道。方专员跟他们打过招呼。”
白芨愣了一下。他父母知道,但没有告诉他。
“你觉醒的辅助治疗系,全国不到两千人。”周姐的语气认真起来,
“百万分之二的稀有度。这个数字意味着什么,你应该开始明白了。”
白芨沉默了几秒。
“那天晚上训练馆对面居民楼顶楼的人,也是你们的人?”他问。
周姐的表情没有变化,但眼神闪了一下:“你看到他了?”
“没看到脸,但感觉到有人在看。”
周姐点了点头:“你比我想的要警觉。那天不是我们的人。”
白芨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那是谁?”
“不确定。但我们已经查过了,那栋楼当时没有任何登记在册的觉醒者居住。”周姐的语气平稳,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进白芨的脑子里,
“有可能是路人,也有可能是——别的什么人。”
白芨想起了觉醒前一晚巷口的黑影。想起了校门口那个穿黑色风衣的人。想起了王老师说的话——你已经进了某些人的视线。
“我需要做什么?”他问。
“继续正常生活,正常训练。”周姐说,“不要主动去找麻烦。如果麻烦找上你,第一时间用紧急通讯器联系总局。”
白芨摸了摸口的金属片。
“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
“说。”
“除了我之外,纸都还有其他稀有定位的觉醒者吗?”
周姐看了他一眼,没有回答。
“不该问的别问。”她发动了车,“回家吧,天黑了。”
白芨转身离开。黑色SUV缓缓驶出,很快就消失在了车流里。
他走在回家的路上,脑子里翻来覆去地转着刚才的对话。
全国不到两千人。百万分之二。觉醒总局在保护他。
但还有别人在盯着他。
白芨加快脚步,几乎是跑着上了楼。推开门的时候,白重山正坐在客厅里。
“爸,你知道总局的人在跟着我吗?”
白重山放下手机,沉默了两秒。
“知道。”
“为什么不告诉我?”
“因为告诉你,你就会紧张。一紧张,你的行为就会不正常。行为不正常,就会被不该看到的人看到。”白重山的语气很平静,
“总局的人有经验,知道怎么在你不知情的情况下保护你。这是最好的方式。”
白芨站在玄关,看着自己的父亲。
他突然觉得,这个他认识了十六年的人,其实还有很多他不知道的一面。
“那现在呢?”白芨问,“现在我知道了,怎么办?”
白重山站起来,走到他面前,双手搭在他的肩膀上。
“现在你继续正常生活,正常训练。”他说了和周姐一模一样的话,
“你的底牌,只有在最关键的时候才能亮出来。在那之前,你要让别人觉得——你只是一个普通的治疗系。”
白芨点了点头。
他回到房间,关上门,坐在床边。
系统面板弹了出来。任务列表里没有新的任务,技能栏里【天衡置换】四个字安静地躺在那里。
他的底牌。
全国不到两千个辅助治疗系觉醒者里,有系统的,只有他一个。
白芨关掉面板,躺到床上。
窗外,防御墙上的光点一闪一闪。
他不知道那条巷子里有没有人。
但他知道,从今天起,他不能再把自己当成一个普通的高中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