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一早晨,白芨到学校的时候,发现训练馆门口的保安又换了。这次是两个穿着黑色制服的年轻男人,站姿笔直,腰后别着对讲机,目光随着每个进出的学生移动。
“总局的人。”陆英凑过来小声说,“听说是要长期驻校了。”
“你怎么知道?”
“我爸说的。他昨晚跟总局的人吃过饭。”陆英压低声音,“好像最近纸都出了什么事,好几个稀有定位的觉醒者都被盯上了。”
白芨没说话。他知道被盯上的不只是“好几个”——他自己就是其中之一。
特训班的训练照常进行,但白芨能感觉到气氛变了。王老师不再让他们做常规的对抗训练,而是开始教实战中的保命技巧。
“今天的内容:治疗系如何在被近身的情况下逃生。”王老师站在训练馆中央,表情比平时更严肃,
“所有辅助系的学生,都给我听好了。”
白芨和其他六个辅助系站成一排。
“治疗系在团队里是最脆弱的。一旦被敌人突破防线近身,你们的生存率不到百分之三十。”王老师拿出一把未开刃的训练匕首,
“今天教你们三招:格挡、闪避、拖延时间。不指望你们能反,只求你们能撑到队友来救。”
白芨接过训练匕首,握在手里。金属的触感很陌生——他是治疗系,从来没有摸过武器。
“第一招,横格挡。”王老师示范动作,匕首横在前,挡住假想敌的攻击,“用武器的宽面抵挡,不要用刃。你的目标是挡住第一刀,然后后退。”
白芨跟着做。动作生疏,手腕僵硬。
“第二招,侧闪。”王老师又示范了一个向右侧身的闪避动作,“被近身的时候不要往后跑,你跑不过刺客。往侧面闪,打乱他的攻击节奏。”
“第三招,喊救命。”王老师面无表情,“这一招最重要。实战中治疗系被近身,第一时间喊队友,不要逞强。”
辅助系的学生们面面相觑。白芨把匕首还回去,掌心已经在冒汗了。
下午的训练结束后,白芨没有直接回家。他去了一趟学校的图书馆,借了几本关于秽胎教团的书。图书馆里有专门的觉醒者资料区,但需要登记才能借阅。
白芨刷了学生证,管理员看了他一眼,没说什么。
书很厚,封面都是暗色调的。他翻开第一本,目录上写着:教团起源、组织结构、已知成员、犯罪记录。
他翻到“犯罪记录”那一章。
第一页就是一张照片。一个少年躺在病床上,浑身满管子,皮肤呈现出不正常的灰白色。照片下面写着:广陵市稀有定位觉醒者绑架案受害者,被发现时已失去全部觉醒能力。
白芨的手指在照片上停了一下。
他继续翻。后面的内容更触目惊心——献祭现场的照片、受害者名单、教团成员被捕时的审讯记录。每一页都散发着浓烈的压抑感。
他翻到了关于教团成员特征的部分:“秽胎教团成员多为觉醒失败者,通过献祭他人生命并夺取部分天赋的方式获得觉醒能力。代价是身体某个部位永久性溃烂,无法治愈。溃烂部位会持续散发腐臭味,并逐渐扩散,最终导致器官衰竭。”
白芨想起那只腐烂的手。溃烂的部位在手背,面积大约巴掌大,边缘发黑。那个人应该已经觉醒有一段时间了——溃烂已经开始扩散。
他合上书,还了回去。
走出图书馆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纸都十一月的傍晚很短,太阳一落山,气温就急剧下降。白芨裹紧校服,往校门口走去。
白重山的车停在校门口对面。白芨拉开车门坐进去,发现副驾驶座上放着一个鼓鼓囊囊的文件袋。
“什么东西?”白芨问。
“总局给的。”白重山发动车子,“说是给你看的训练资料。”
回到家,白芨打开文件袋。里面是一沓打印出来的纸张,封面印着“机密”两个字,红戳盖得很正。翻开第一页,标题是:《治疗系战斗手册(内部参考资料)》。
他翻了翻,内容很详细——从基础的法力值管理到高级的战斗走位,甚至还有几个专门针对治疗系的训练方案。最后一页夹着一张纸条,手写的。
“白芨,这是老郑让我转交给你的。好好练。下周我再来看你的进度。——周姐”
白芨把纸条收好,开始看手册。
他发现手册里反复强调一个概念——“治疗系的战场定位不是伤员,而是指挥官。”因为治疗系站在队伍最后方,视野最好,最能看到全局。
一个优秀的治疗系,不仅要负责加血,还要负责判断战局、指挥队友。
白芨想起自己在副本里指挥陆英和苏晚宁的那次。他当时没想那么多,只是觉得那样打更合理。现在看来,那就是治疗系的本能。
他继续往下看。
手册第六章的标题是《敌我识别问题的现有解决方案》。白芨的眼睛立刻亮了起来。他快速翻到那一页,一字一句地读。
“治疗术不分敌我,是所有治疗系觉醒者的核心痛点。目前已知的解决方案主要有以下三种:
一、功法类,通过特殊的运功方式,将治疗术限制在特定区域内,但无法做到完全排除敌方;
二、法宝类,佩戴特定法器后,治疗术会自动避开敌方单位,但高阶法宝极为稀有,且需要大量法力值驱动;
三、神通类,少数高阶治疗系觉醒者可在战斗中临时开启敌我识别,但需达到七级以上,且持续时间极短。”
白芨把这一段看了三遍。
七级以上。他现在才一级后期。如果没有系统,他要等到七级才能拥有敌我识别能力——那至少是几年后的事了。但系统给了他现在。
白芨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呼了一口气。
他关掉台灯,躺在床上。窗外防御墙的光点透进来,在天花板上画出一排微弱的光斑。他伸出右手,掌心朝上,白色的光芒亮了起来。
不是天衡置换,不是敌我识别。只是最基础的治疗术,温润、柔和,像一个不会说话的老朋友。
他盯着那团光看了很久,然后握紧拳头,让光芒熄灭。
明天还要训练。下周老郑还会来。教团的人还在暗处盯着他。
但他不怕。
他有系统。他有天衡置换。他有敌我识别。
他有必须要保护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