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六上午八点四十五，白重山的车停在纸都东区F级副本“废弃仓库”入口对面。
白芨推开车门，往副本入口走去。陆英和苏晚宁已经到了。
“你怎么才来？”陆英挥挥手。
“我爸开车慢。”白芨没说自己失眠到凌晨。
苏晚宁递给他一瓶功能饮料。三人走到登记处，值班的中年男人看了一眼身份证。
“三人小队，战士、法师、治疗。F级副本，状态安全。”他递过来三个定位手环，“遇到危险按红色按钮，紧急传送，但有十秒延迟。”
陆英把手环戴好：“够了。”
三人推开锈迹斑斑的铁门。
光线暗了下来。仓库内部比外面大好几倍，货架倒塌，铁桶堆在地上，光灯忽明忽暗。空气中弥漫着霉味和腥臭。
“变异老鼠。”苏晚宁皱了皱鼻子。
三人沿着左边通道走。白芨走在最后，掌心亮着白色光芒。
拐角处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两只变异老鼠从货架后面窜出来，灰色皮毛，红色眼睛，嘴里流着涎水。
“一级中期。”苏晚宁说。
陆英冲上去，一拳砸向第一只老鼠。土黄色灵光覆盖拳头上，老鼠被砸飞，撞在铁桶上，但又爬起来冲过来。
“有点硬！”陆英喊道。
第二只老鼠绕过陆英，朝苏晚宁扑去。苏晚宁的火球还没成型，后退两步，脚后跟绊在铁管上，失去平衡。
白芨冲上去挡住苏晚宁，右手掌心亮起白色光芒——基础治疗术打在老鼠身上，什么也没发生。
老鼠咬上了白芨的小腿。剧痛炸开。白芨闷哼一声，一脚踢开老鼠，靠在墙上。校裤被撕开一个口子，鲜血渗出。
苏晚宁的火球砸向那只老鼠，火焰把它吞没。陆英也解决了第一只老鼠，手臂上多了几道抓痕。
“你怎么样？”陆英跑过来。
白芨低头看了一眼伤口——咬得很深，血流得快。他深吸一口气，右手掌心对准小腿释放治疗术。白色光芒覆盖伤口，皮肤愈合，血止住。几秒后只剩一圈红印。
“法力值还够吗？”苏晚宁问。
“够。”白芨站起来活动脚踝，没有异样。
陆英伸出手臂，治疗术愈合了他的抓痕。“下次你别冲前面。你是治疗，倒了我们就完了。”
白芨点了点头。他确实犯了低级错误。
三人继续前进。白芨刻意和队友保持三米以上距离，走在通道最右侧。
通道尽头是一个开阔空间。几只木箱堆在地上。
木箱后面传来沉重的呼吸声。一只体型巨大的变异老鼠走了出来，浑身暗灰色硬毛，背上有几道凸起的骨刺，眼睛深红色，瞳孔竖成一条线。
“精英怪。”苏晚宁声音发紧，“F级副本里不该有精英怪。”
白芨心里一沉。精英怪至少一级后期到二级前期，超出了副本的正常难度范围。
“可能是随机刷新。”陆英咬着牙，“不？”
白芨快速判断——陆英一级后期岩盾战士，苏晚宁一级中期火属法师，他自己一级后期治疗系。配置够，但难打。
他有一个王牌。天衡置换。冷却十分钟，消耗百分之三十法力值，必须在关键时刻使用。
“，”白芨说，“陆英顶正面，苏晚宁打输出，我治疗。不要分散。”
巨型老鼠先动了。它像一颗炮弹冲向陆英，背上的骨刺竖起来，发出刺耳的破空声。
陆英架起岩盾，土黄色灵光在手臂上凝聚成一面半透明的盾牌。
“砰——”老鼠撞上岩盾，陆英被撞退三四步，鞋底在地面划出两道黑印。但他稳住了，双手死死撑住盾牌。
“苏晚宁！”陆英吼道。
苏晚宁的火球打在老鼠侧面，只烧焦了一小片硬毛，没有造成实质伤害。老鼠转过头，用尾巴扫向苏晚宁，被她弯腰躲过。
白芨的治疗术打在陆英身上，补上了他被撞击消耗的体力。但他心里清楚——这样耗下去不是办法。苏晚宁的火球威力不够，陆英的岩盾撑不了多久，法力值在一点一点减少。
巨型老鼠再次撞击岩盾，陆英又退了两步，后背差点撞上白芨。
白芨深吸一口气。不能再等了。
他在脑海中激活了天衡置换。掌心的白色光芒瞬间变了——不再是柔和的白，而是带着金属质感的银白色，冷厉、刺目。
“白芨？你手心——”苏晚宁注意到了变化。
白芨没有回答。他将那团银白色的光球对准巨型老鼠的脑袋，用力推了出去。
光球无声无息飞过三米的距离，精准命中老鼠的头部。银白色光芒在老鼠头顶炸开，像一把无形的刀切进了它的颅骨。巨型老鼠发出尖锐的惨叫，身体剧烈抽搐了几下，然后轰然倒地。暗红色血液从它的眼耳口鼻中渗出来，在地上汇成一小滩。
地面震动了一下。灰尘从天棚簌簌落下。
陆英举着岩盾，愣在原地。苏晚宁的火球停在掌心，忘了发射。
白芨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掌。银白色光芒已经消退，恢复了原本的白色。掌心微微发烫。
“那是什么？”陆英的声音有些发飘。
白芨张了张嘴。不能说系统，不能说天衡置换。
“我的天赋。治疗术对敌人无效，但我可以在短时间内逆转治疗效果，变成伤害。”
陆英盯着他看了几秒，缓缓点了点头。苏晚宁蹲下来查看巨型老鼠的尸体——头骨已经被炸碎了一部分，边缘焦黑，像是从内部烧灼过。
“这个威力……你才一级后期。”
“所以不能随便用。冷却时间长，消耗也大。”
白芨没有说冷却十分钟、消耗百分之三十法力值。这些数字只有他自己知道。
系统面板弹出了消息。白芨余光扫了一眼：“主线任务完成。新功能‘敌我识别’已解锁。”
他压下心中的狂喜，装作平静地关掉面板。
“还有法力值吗？”陆英问。
“够用。”
三人继续推进。白芨走在最后面，手心的白色光芒依然亮着，但手指在微微发抖。不是因为害怕，是因为兴奋。天衡置换不是纸上谈兵的能力。它能在一瞬间扭转战局。
半小时后，三人清完了副本里剩下的怪物，走出了那扇锈迹斑斑的铁门。
阳光刺眼。白芨眯着眼睛，深吸了一口气。副本里的霉味从鼻腔里散去，取而代之的是纸都十一月的冷空气。
白重山站在车旁边，看见他们出来，快步走了过来。
“受伤了吗？”
“没有。”
白重山上下打量他一遍，目光在他的裤腿破洞上停了一下，但没有追问。白芨和陆英、苏晚宁道别，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车驶出停车场，汇入主路。他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
脑海中，系统面板安静地悬浮着。技能栏里，【天衡置换】的旁边多了一个新的图标——“敌我识别”。开启后，治疗技能将自动识别敌我，仅对友方生效。持续时间三十秒，冷却五分钟，消耗百分之十法力值。
白芨嘴角微微翘起。
治疗术不分敌我。但他的可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