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两周，白芨的生活像被拧紧的发条。
每天早上六点起床，在小区里跑三公里——这是老郑给他加的体能训练。
“治疗系不需要像战士那样强壮，但你得跑得过刺客。”跑步的时候掌心要一直亮着治疗术的光，目的是训练他在法力输出状态下维持体能的习惯。
白芨一开始只能坚持五分钟，现在已经能跑完全程。
七点半到学校，上午是普通课程。语文、数学、英语一样不少——觉醒者也要高考。白芨的文化课成绩中等偏上，不算拔尖也不拖后腿。陆英坐他前排，上课总是转笔，转着转着就飞出去了。苏晚宁坐他右边，笔记密密麻麻，字迹工整得像印刷体。
下午三点到六点是特训班。白芨的小组固定下来：陆英、苏晚宁、周婷、陈放，加上白芨。五个人每天一起训练、一起挨骂、一起累到躺在地上不想动。王老师最近减少了模拟对抗，增加了实战演练，配合要求越来越高。
六点半训练结束，白重山的车准时出现在校门口。白芨上车回家吃饭，然后回房间继续训练——对着镜子练施法手势，关灯练盲视野治疗，躺在床上练法力值微控。老郑给他的那本手册已经被翻得起了毛边。
他每天都会检查系统面板。
【天衡置换】——冷却十分钟，消耗百分之三十法力值。他已经能在一秒内完成激活和释放，比第一次快了将近三倍。
【敌我识别】——持续时间三十秒，冷却五分钟，消耗百分之十法力值。他试过在开启敌我识别的情况下释放治疗术，白色的光芒只会落在陆英身上，对旁边的木人桩没有任何反应。
还有两个灰色的技能图标，一直显示“未解锁”。白芨不知道它们什么时候会亮起来。
他开始记录自己的训练数据。一本巴掌大的笔记本，封面上写着“训练志”。
第一页是期和基础数据：法力值总量约三千单位，基础治疗术单次消耗三十单位。使用天衡置换后，剩余法力值只够七十次基础治疗术。
第二页是对敌我识别的测试记录：开启后治疗术不消耗额外法力值，但持续时间内无法使用天衡置换——两个技能不能叠加。白芨在笔记本上重重地画了一个圈。
周五下午，周姐突然出现在训练馆门口。
“白芨，跟我来。”
他跟着周姐上了黑色SUV。车里坐着老郑，还有一个白芨没见过的人——三十多岁的女人，短发，深灰色西装，口别着觉醒者事务总局的金色徽章。
“这是林主任。”老郑介绍，“总局特殊天赋管理处的副处长。”
白芨心里一紧。特殊天赋管理处——这个名字他第一次听说。
林主任转过身看着他。她的眼神很平静，但不怒自威。
“白芨，你的档案我看了。辅助治疗系，百万分之二的稀有度。总局评估委员会对你的初步评级是A级。”
白芨不知道A级意味着什么，但老郑的表情告诉了他答案。老郑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很快又松开。
“A级是重点关注序列的第二档，仅次于S级。这意味着总局会给你更多的资源倾斜，同时也会对你进行更严格的监管。”
“监管？”
“每两周一次能力评估，每月一次心理测试，每季度一次实战考核。”林主任的语气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你的所有训练数据、副本记录、能力成长曲线，都需要上报总局备案。你的行踪也需要报备——不是限制你的自由，是确保你的安全。”
白芨沉默了。
“你有意见可以提。”
“没有。”白芨摇了摇头。他不是没有意见，而是知道提了也没用。
林主任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份文件递给他。“A级觉醒者培养协议。回去让家长签字，下周一带到总局来。”
白芨接过文件，封面上印着国徽。翻开来，密密麻麻的条款，用了很多“应当”“必须”“不得”之类的词。
“还有一件事。总局技术部门对你的能力感兴趣，在不影响你正常训练和休息的前提下，可能会找你做一些配合测试。不强迫，有补贴。”
白芨想了想：“我回去跟我爸妈商量一下。”
“应该的。”林主任点了点头，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白芨，你的路还很长。总局不会害你，但你要学会保护自己。”
白芨拿着文件下了车。
陆英不知道什么时候从训练馆出来了，靠在墙边。
“又找你谈话？”陆英问。
“嗯。签个协议，A级培养什么的。”
陆英吹了声口哨。“A级？咱们纸都上一届的A级觉醒者只有一个，现在在首都上大学，被总局预备队特招了。”
白芨没接话。他把文件塞进书包，往校门口走去。陆英跟在他旁边。
“白芨，你是不是挺累的？”陆英问。
“还好。”
“你骗人。”陆英说，“你以前话多，现在话少了。你以前训练完会拉着我打游戏，现在训练完就直接回家。你以前吃饭的时候会讲笑话，现在吃饭的时候你都在想事情。”
白芨没说话。
“我不是说你这样不好。”陆英停下脚步，“我就是想说，你要是累了，可以说。我们是朋友，不是队友。我不能帮你加血，但你可以找我说话。”
纸都十一月的风吹过场，把地上的落叶吹得沙沙响。
“我知道了。”白芨说。
“你真知道假知道？”
“真知道。”
陆英盯着他看了两秒，然后笑了笑。“行，走吧。你爸在门口等着。”
回到家，白芨把协议放在餐桌上。白重山和许苓看了很久，两个人谁都没说话。
最后还是许苓先开口：“签吧。”
“妈，你不想想？”
“想什么？”许苓拿起笔，在监护人签字栏写下了自己的名字，“总局的A级协议，纸都一年都不一定有一份。这是你的机会，也是你的命。”
白重山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白芨把协议收好，回了房间。他坐在床边，打开系统面板。技能栏里两个技能安静地躺着。
下周要签协议，要交训练数据，要配合总局的测试。林主任的话在他脑子里转——“你要学会保护自己。”
白芨关掉面板，翻开老郑给他的手册。翻到第六章，关于敌我识别的那一章。现有的敌我识别方案需要七级以上。他才一级。
但他已经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