觉醒之后的那一周，白芨的生活像被人按下了快进键。
每天早上去学校，下午三点放学后直接被拉到场旁边的训练馆，和其他觉醒的同学一起参加“特训班”。
这是纸都第七中学针对新觉醒学生开设的强化训练课程，为期一个月，目的是让所有人尽快掌握基础战斗技能。
“辅助系的学生站左边，战士和刺客中间，法师和射手右边。”王老师站在训练馆中央，手里拿着名册，“今天开始，我们要进行分组对抗训练。”
白芨站在左边。辅助系一共七个人，他是唯一一个登记为“治疗”的——其他六个都是增益型辅助，能给队友加攻击力或防御力，但没有治疗能力。
七个人站在一起，白芨刻意往后面缩了缩。
“治疗系的同学，你们有一个天然短板，必须在接下来的训练中克服。”王老师走到白芨面前，看着他，
“治疗术不分敌我。你们释放的任何治疗类技能，会作用于范围内所有生命体——包括队友、自己、甚至敌人。”
白芨心里一凛。他之前没想过这个问题。
“所以在实战中，你必须精确控制距离和范围。治疗术丢歪了，可能给敌人回血，让你们整个小队的努力白费。”王老师的语气很重，
“这是所有治疗系觉醒者的必修课。做不到，就别上战场。”
白芨点了点头。
旁边的增益型辅助们松了口气——他们的技能只对友方有效，没有这个困扰。
第一天的基础训练是“定点治疗”。
训练馆的地上用白线画了一个个直径两米的圆圈。每个辅助系学生站在圈内，目标是释放治疗术，让光芒只覆盖自己的圆圈范围，不超出边界。
白芨蹲在圈里，掌心亮起白色的光芒。他努力控制法力值的输出，让治疗术的光球压缩得更小。
光芒从他掌心扩散开来，像水波一样向外荡去。
白线之外的区域被照到了。
“超出范围。”王老师记录在本子上，“重来。”
第二次，白芨把法力值控制得更紧。光球缩小到拳头大小，然后突然崩散，什么都没照到。
“控制过度，法力输出不稳。重来。”
第三次。第四次。第五次。
一直到训练结束，白芨才勉强做到了三次成功。其他六个辅助系只需要练习给队友加状态，比他的任务简单得多。
陆英在训练结束后跑过来找他：“你们治疗系也太难了，还得控制范围。”
“废话，给敌人回血你试试。”白芨活动了一下酸痛的手指，法力值消耗过度，头有点晕。
“走，请你喝功能饮料。补法力的那种。”
两人走出训练馆，天已经全黑了。纸都十一月的夜晚来得早，防御墙上的光点比白天更亮。
“你那个治疗术……”陆英犹豫了一下，“有没有什么特殊的地方？”
白芨心跳加快了一拍。“什么意思？”
“我就是觉得你觉醒的时候那道光芒太亮了，比我见过的任何治疗系都亮。”陆英看着他，眼神里没有试探，只是好奇，
“你是不是有什么隐藏的天赋？”
“没有。”白芨笑了笑，装作随意，“可能就是我初始等级高吧，一级后期。”
陆英没再追问。
白芨松了口气。他知道陆英只是随口一问，但心里清楚，那个系统的秘密必须守口如瓶。
第二天，特训班的内容升级了——两两对抗。
王老师把学生分成两人一组，模拟实战。辅助系和战士或刺客配对，练习在战斗中给队友加血的同时，避免给对手回血。
白芨被分到和一个名叫赵磊的战士系一组。赵磊是一级中期的狂战流派，攻击力强，但防御弱。
“开始。”王老师一声令下。
赵磊冲向对面的一个刺客系同学，拳头带着淡红色的灵光砸了过去。
白芨站在五米外，掌心亮起白色光芒，准备在赵磊受伤时释放治疗术。
对面的刺客侧身躲开赵磊的攻击，反手一刀划在赵磊的手臂上。鲜血渗了出来。
白芨立刻释放治疗术。白色的光球飞向赵磊，但在半空中突然扩散——范围太大了。
对面的刺客也在治疗术的范围内。
白色的光芒同时笼罩了赵磊和那个刺客。赵磊手臂上的伤口愈合了，刺客身上被赵磊打出的淤青也消失了。
“停。”王老师吹了声哨子，“治疗术波及敌方，无效治疗。白芨，扣一分。”
对面的刺客冲他笑了笑：“谢谢啊兄弟，你给我回血了。”
白芨咬了咬牙。
第二次对抗。赵磊再次冲上去，这次白芨等了一秒，等赵磊和对手拉开了一点距离再释放治疗术。
光球精准地打在赵磊身上，没有扩散。
“有效治疗。加一分。”
白芨松了一口气。
一整个下午的对抗训练，白芨成功治疗了十一次，误伤（给对手回血）四次。
这个成绩在七个辅助系里排名第二，但王老师对他的要求显然更高。
“你是一级后期的治疗系，起点比别人高，不应该只有这个水平。”王老师把他叫到一边，
“你的控制力还需要加强。回去之后每天练一百次定点治疗，下周我要看到进步。”
白芨点头。
回家的路上，系统面板弹出了一条新任务。
“支线任务：完成一百次精确治疗（不波及敌方）。奖励：技能点×1，经验值×50。时限：七天。”
白芨看了一眼，关掉面板。
一百次精确治疗。他现在连训练场上都做不到百发百中，一百次的任务量，够他练一阵子了。
回到家，白重山正在看纸都晚间新闻。屏幕上，一个穿着黑色制服的中年男人正在讲话，背景是觉醒者事务总局的大楼。
“……近期，我局发现有不法分子试图在纸都周边活动，请广大市民提高警惕，发现可疑人员及时上报……”
白重山皱了皱眉：“最近纸都不太平。”
白芨想起觉醒前一晚窗外的黑影，心里隐隐有些不安。
“爸，觉醒总局说的不法分子是什么人？”
“不知道。”白重山换了台，“总不是什么好人。”
白芨没再问。他回到房间，打开系统面板，看着那个支线任务沉默了很久。
精确治疗一百次。敌我识别。
他想起了王老师说的话——治疗术不分敌我。这是所有治疗系觉醒者的最大短板。
而他的系统，未来某一天可能会弥补这个短板。
但不是现在。
现在他只能靠自己。
白芨关掉面板，盘腿坐在床上，掌心亮起白色的光芒。他把光球压缩到最小，再最小，直到变成一个乒乓球大小的光点。
家里没有训练场的设备，但他可以练控制力。
一次。两次。三次。
法力值消耗了大半，头开始发晕，但他没有停。
窗外，防御墙上的光点一闪一闪，像无声的鼓励。
他不知道的是，在纸都某栋废弃居民楼的暗室里，那份写着“白芨”名字的名册，已经被翻到了第三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