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庆假期最后一天,顾子夜带林北逛学院。省城的学院比江城大多了,教学楼、训练馆、图书馆、场,林北东看西看,说像刘姥姥进大观园。
顾子夜走在他旁边,手垂在身侧,小指碰着小指。走到教学楼门口,碰见陈远山从里面出来,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老花镜挂在口。
他看见林北愣了一下,盯着他看了好几秒。
林北被他看得有点不自在,往顾子夜那边靠了靠。
陈远山走过来,“这孩子是?”
顾子夜说,“我朋友,江城的。”
“把手伸出来。”林北看了顾子夜一眼,顾子夜点头。
他伸出右手,陈远山两手指搭在他手腕上像中医把脉一样,闭眼感觉了一下,睁开眼又看了看林北的脸。
“你有印记。”林北愣了一下,“我没有。”
“你有。印记波动不强,但确实存在。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出不来。像天生的封印,也可能是后天煞气堵塞。”
林北转头看顾子夜,顾子夜也皱了眉。
陈远山松开手,“你回去找这个人。”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名片,上面写着一个地址和一个名字——周文渊。
“我师兄。他在江城隐居,你去找他。他要是肯帮你,你这封印就能解开。”
林北接过去,看了看名片又看了看顾子夜。顾子夜点头。陈远山走了。
林北把名片小心收好,“我真的有印记?”“嗯。”
“什么印?”“不知道。查了才知道。”
下午,顾子夜送林北去车站。车站人很多,挤来挤去的。
林北走在他右边,书包带子滑下来,往上推了推。
两人过了安检,到了检票口。检票口旁边有一块空地人少一点。
林北停下来,顾子夜也停下来。两人面对面站着,谁都没说话。
周围的人流来来去去,有人拖着行李箱,有人抱着孩子,有人打电话嗓门很大。
这些声音隔着,像隔了一层什么东西。
林北伸手碰了碰顾子夜的手指。
顾子夜握住了,十指扣进去。两人就那样站着,手握着手。广播响了,林北那趟车开始检票,他没有动。
顾子夜也没催。又响了一遍,林北的眼眶红了。
顾子夜伸手把他拉过来,抱住了。
抱得很紧,紧到林北的后背被勒得有点疼,但他没挣开,把脸埋在顾子夜的肩窝里。
顾子夜的下巴抵着他的发顶,闭上眼。两人在检票口旁边抱着,没有人看他们,就算有人看,他们也看不见。
林北的手抓着顾子夜的衣服,指节泛白。顾子夜的手在他后背上慢慢摸着,从脖子到腰,从腰到脖子。
广播响了第三遍。顾子夜的声音闷在他发顶,“该走了。”林北没动。“
回去好好修炼。”顾子夜说。“嗯。”
“找到那个周文渊,让他帮你解封印。”“嗯。”
“解开了就能来省城。”“嗯。”
“说好的。”
林北从他肩窝里抬起头,看着他。眼睛红红的,鼻头也红红的。
顾子夜伸手摸了摸他的脸,拇指在他眼角蹭了一下。“到了给我发消息。”
“好。”
“每天视频。”
“好。”
“不许哭。”
“没哭。”眼泪掉下来了。
顾子夜帮他擦掉。
又掉下来了,又擦掉。林北自己擦了一下,吸了吸鼻子,松开手退后一步。
“你回去吧。”
“你先走。”
“你先。”两人对视了几秒。顾子夜转身走了。
他没有回头。他不敢回头。怕回头就走不了了。
他走到柱子后面停下来,偏头看了一眼。林北还站在原地看着他。
他冲林北点了一下头,林北也点了一下头。顾子夜转身走了。
林北上了车,找到座位靠窗。他把书包放在腿上,拉开拉链,里面有一个保温杯,顾子夜早上给他泡的红枣茶,还温着。
他拧开盖子喝了一口,甜的。手机亮了,顾子夜发来消息。“上车了?”
“嗯。”
“到了打电话。”
“好。”
“路上别跟陌生人说话。”
“我又不是小孩。”
“你不是小孩,你是小娇妻。”
林北看着那三个字,耳朵红了。“你才是。”
“你是。”
“你是。”两人发了好几个回合。
林北发了一个表情,一只猫打滚。
顾子夜发了一个字,“乖。”
林北把手机贴在口,看着窗外。
站台往后退,省城往后退,顾子夜往后退。不知道他有没有在站台上,她没看见。车窗上映着自己的脸,笑着的。不知道什么时候笑的。
晚上,林北到了江城,给顾子夜打电话。“到了。”
“嗯。去找周文渊了吗?”
“明天去。”
“今天累不累?”
“不累。”
“那你早点睡。”“嗯。”
“晚安。”
“晚安。”两人都没挂电话。听着彼此的呼吸。
过了很久,顾子夜开口。“林北。”“嗯。”“你一定要好好修炼。
说好的。”“说好的。”林北把手机贴在耳朵上,听着顾子夜的呼吸,一下一下的。
他闭上眼,想象他躺在省城那张窄窄的床上,手机架在枕头边,屏幕里的光映在他脸上。
他睁开眼,“你早点睡。明天还要训练。”
“你也是。”
“嗯。”又过了一会儿,谁都没挂。
林北先挂了,他怕再不挂就舍不得挂了。
手机屏幕暗了,房间黑了。他把脸埋进枕头里,枕头上有顾子夜的味道,那件灰色卫衣还挂在衣柜里。
他起来穿上那件卫衣,大了,袖子长出一截手缩在里面。他重新躺下闭眼。
明天去找周文渊。
解封印。觉醒。
然后去省城。去找顾子夜。说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