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庆假期第三天,顾子夜带林北去省城的老街逛吃。
老街人多,窄窄的巷子两边全是小店铺,卖吃的、卖喝的、卖小玩意的。
林北走前面,顾子夜走后面,手护在他腰侧没碰到,就是挡着。
林北回头看了他一眼,“你老护着我嘛?我又不会丢。”
顾子夜说,“上次你丢了。”林北的耳朵红了,转回去继续走。
走到一家茶店门口,林北停下来了。
“想喝茶。”顾子夜说买。
两人排队,排了十几分钟才轮到。
林北看了看菜单,“蜜桃乌龙,少糖,去冰。”顾子夜说一样。
店员是个年轻女生,扎着马尾辫,看了他俩一眼,笑着说,“蜜桃乌龙只剩最后一杯了,不好意思,只能做一杯。”
林北愣了一下,“那就一杯吧,不要了。”
顾子夜说,“一杯就一杯。两杯喝不完。”
林北看着他,顾子夜没看他,扫码付了钱。
茶做好了,杯子是透明的,能看见里面淡粉色的液体,杯底有几块桃子果肉。
店员了一吸管,又拿了一放在柜台上。
顾子夜把那吸管拿起来递还给店员。“一就够了。”
店员愣了一下,笑了一下把多余的吸管收了。
林北的耳朵又红了。
两人拿着那杯茶走出店门,林北捧着杯子喝了一口,蜜桃味,甜的,有一点点酸。
他舔了一下嘴唇,把杯子递给顾子夜。
“你尝尝。”顾子夜接过去,含住那吸管喝了一口。
林北看着他的嘴唇贴着吸管的位置,心跳快了。
顾子夜喝完了,把杯子还给林北,“好喝。”林北低头看着那吸管,上面有顾子夜的牙印,还有他的。
两人的口水混在一起,在那细细的吸管上,分不清谁的。
“怎么了?”顾子夜问。“没怎么。
你把吸管咬扁了。
”“好喝。”
“那也不能咬扁。”林北把吸管转了个方向,喝了一口。
这次他含住的是顾子夜咬过的地方。
他说不出那是什么味道,蜜桃味,甜的,还有一点点别的。
顾子夜看着他,嘴角弯了一下。“你喝的是我咬过的那边。”
林北的嘴停了一下,“我咬回来。”
他又喝了一口,这次是故意的,含住吸管的时间比平时长了一点。
顾子夜笑了,不是弯嘴角,是真正的笑。林北看着他的笑容愣了一下。“你笑什么?”
“你刚才像只仓鼠。”林北瞪了他一眼,捧着杯子往前走。
顾子夜跟上去走在他右边。
两人在老街逛了一下午。林北看中了一个钥匙扣,木质的,上面刻着一只猫,胖胖的眯着眼。
他拿起来看了看,又放回去。顾子夜拿起来去付了钱,把钥匙扣递给他。“给你。”
林北接过去,“我又没说买。”“你看了三次。”
“你数了?”
“嗯。”林北把钥匙扣挂在书包拉链上,手伸过去碰了碰顾子夜的手指。
顾子夜没躲,也没握。
两人的手指就那样碰着,像两并排站着的树枝,风一吹就挨在一起,风停了也不分开。
走过一家花店,门口摆着几桶鲜花,红的白的粉的。
林北停下来看了一会儿,指着那桶粉色的,“这个叫什么?”
“玫瑰。”店主是个中年女人,笑着说,“粉玫瑰,花语是初恋。”
顾子夜买了一枝递给林北。林北接过花,“你买这个嘛?”
“好看。”“你什么时候学会买花了?”
“刚才。”林北把花放在鼻子前面闻了一下,没什么味道,但他觉得甜。
晚上两人去看了电影,爱情片,林北选的。
顾子夜无所谓看什么。影厅里人不多,他俩坐在最后一排角落。林北抱着那桶爆米花,一边看一边吃。
顾子夜没看屏幕,他看林北。银幕的光落在林北脸上,忽明忽暗的。
他的睫毛很长,眼睛亮亮的,嘴唇上沾了一点爆米花的糖粉,亮晶晶的。
林北偏头看了他一眼,“你不看电影看我嘛?”
“你好看。”林北的耳朵又红了,拿起一颗爆米花塞进顾子夜嘴里。
顾子夜嚼了,甜的。
电影放到一半,林北的手从扶手上移过来,碰了碰顾子夜的手背。
顾子夜把手翻过来,掌心朝上。林北的手指滑进他的掌心里,握住。
两人的手在扶手上面交握着,没人看见。银幕上男女主角在雨中接吻,雨水顺着他们的脸往下流,分不清是雨还是泪。
林北看得很认真,眼睛亮亮的,但他的手一直握着顾子夜的手,没松开。
电影散场了,灯亮了,两人松开手。林北的掌心湿了,不知道是汗还是爆米花的糖粉。
顾子夜看着他,他看了顾子夜一眼,移开目光。“走吧。”两人出了电影院,夜风吹过来凉凉的。
林北把外套的拉链拉到最上面,领子竖起来遮住半张脸。顾子夜伸手帮他把领子翻下来,“遮着脸嘛?”
“冷。”
“冷还遮着脸?”“遮着脸暖和。”
顾子夜没接话,把自己的围巾解下来围在林北脖子上。围巾是深灰色的,毛线的,带着他的体温,暖暖的。
林北把脸埋进围巾里,闻到了顾子夜的味道,洗衣液的淡香,还有一点点汗味,不浓,像刚洗过的棉布。
两人走在省府的夜晚里,路灯把影子拉得老长。林北踩着顾子夜的影子,一步一步的。
顾子夜故意走快了一点,他也快,影子被拉得更长。
跑了两步踩住了,气喘吁吁的。顾子夜停下来等他。
路灯下两人面对面站着,影子在身后交叠在一起。
“你幼稚不幼稚?”顾子夜问。
“你才幼稚。”
林北把围巾解下来还给他。“你戴着,我不冷。”
顾子夜没接,把围巾重新围到林北脖子上。“你戴着。我热。”
林北看着他的脸,路灯下顾子夜的脸确实有点红,不知道是真热还是别的什么。
晚上回到住处,林北先去洗澡。
水声哗哗的,顾子夜坐在沙发上等。
林北出来的时候穿着顾子夜的T恤,白色的,领口大,露出一截锁骨,下面是一条浅灰色的短裤,裤腿宽宽的。
头发湿漉漉的,水珠顺着脖子往下淌。他擦着头发走到沙发边,坐在顾子夜旁边。
“你去洗。”
顾子夜没动。“怎么了?”
“今天开心吗?”林北愣了一下。
“开心。你呢?”
“开心。”
两人靠在一起,沙发很软陷进去。林北把头靠在顾子夜肩膀上,顾子夜的手搭在他腰上。
窗外的风吹进来凉凉的,窗帘飘了一下。
电视开着,声音很小,在放一首老歌,轻轻的在房间里回荡。
“顾子夜。”
“嗯。”
“今天那杯茶,你为什么要一吸管?”
“省吸管。”
“省一吸管能省多少钱?”
“不是钱的事。”“那是什么事?”顾子夜没回答,偏头看着她。
林北的脸离他很近,近到能看见他瞳孔里自己的倒影。
他的嘴唇微微张着,上面还残留着蜜桃味。
“想跟你用一个。”顾子夜的声音很轻。
林北看着他的眼睛,看着他亮亮的瞳孔。他往前凑了一点,嘴唇碰了碰顾子夜的嘴角。
很轻,像一片叶子落在水面上。“蜜桃味的。”
林北说。“嗯。甜的。”顾子夜的手从他腰上滑到后背,把他拉近了一点。两人在沙发上靠在一起,窗外的月光从窗帘缝隙漏进来,落在地板上,白白的。
电视里的老歌换了一首,还是轻轻的。两人都没说话,就这样靠在一起,在月光下待了很久。
第二天早上,林北先醒的。发现自己靠在顾子夜肩膀上,顾子夜的头歪向另一边,睡得很沉。
窗帘没拉严,阳光从缝隙漏进来,落在两人身上,暖洋洋的。林北看着他的脸,睡着的顾子夜眉头不皱了,嘴唇不抿了,看起来很安静。
他凑过去,嘴唇碰了碰顾子夜的下巴。
顾子夜动了一下,手收紧了。“几点了?”
“还早。你再睡会儿。”
顾子夜没睁眼,手搭在林北腰上没有松开。“你昨晚说蜜桃味的。”
“嗯。”
“今天还喝。”
“好。”林北笑了一下,把脸埋进顾子夜的肩窝里。
阳光从窗帘缝隙漏进来,落在地板上,金黄一片。
茶店还没开门,但他们不急。今天还有一整天。
明天也还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