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末，赵峰在群里发消息，说去水上乐园，票都买好了，不去浪费。
苏清月说她去，林北问顾子夜去不去，顾子夜说随便，林北说那就去。
水上乐园在城郊，开车要一个小时。
苏清月开车，赵峰坐副驾，顾子夜和林北坐后排。林北穿了一件白色的短袖，下面是一条黑色的泳裤，外面套了条短裤。
顾子夜看了他一眼，说还没到就穿上了，林北说到了再换麻烦。
赵峰从副驾回头说，你俩能不能别聊泳裤，聊点别的。
苏清月说你自己不说话还不让别人说话，赵峰闭嘴了。
到了水上乐园，人很多，到处都是穿着泳衣的男男女女，花花绿绿的。
林北去更衣室换衣服，顾子夜也跟着进去。
更衣室是一间一间的，但没关门。
林北脱了T恤，露出上身，皮肤白得反光，锁骨下面那颗小痣在灯光下很明显。
他弯腰脱裤子，顾子夜站在他身后。
顾子夜也脱了衣服。
林北直起身，转过来，看见了他。完整地看见了。
在宿舍里也见过，但没这么完整。更衣室的灯光是白色的，很亮，把每一寸皮肤都照得清清楚楚。
顾子夜的肩膀很宽，腰很窄，腹肌从口一直延伸到裤腰，人鱼线像两道河流汇入那片深色的布料。
林北的目光顺着那两道河流往下，停在那里。
泳裤是黑色的，很紧，布料很少，把那个地方的形状勒得清清楚楚。
被泳裤的布料包裹着，顶起一个明显的弧度。林北的耳朵一下子红了，从耳尖红到耳。
“你那个……”林北的声音有点紧。
“怎么了？”
“是不是。泳裤买小了。”
顾子夜低头看了一眼。“还好。”
“好吧。”
顾子夜没接话，伸手拿过泳裤递给林北。“你的。”
林北的泳裤是一条浅蓝色的，很小，布料比顾子夜的还少。
他套上去，布料绷在胯上，虽然没有顾子夜那么夸张，但也很明显。
两人换了泳裤走出来。
赵峰已经在池边了，穿着一条花花绿绿的沙滩裤，手里拿着一个游泳圈。
苏清月穿了一件红色的连体泳衣，正在往胳膊上抹防晒霜。
她看见顾子夜和林北，目光在他们身上停了一下，又移开了。
“你俩这泳裤，情侣款？”赵峰问。
林北的耳朵又红了。
“不是，随便挑的。”
“颜色不一样，款式一样，还不承认。”苏清月说。
林北没接话，跳到水里去了。
水花溅了赵峰一脸。
赵峰抹了一把脸，说你这人怎么这样。林北说不是故意的，但他在笑。
顾子夜也下水了，游到林北旁边。两人在水里站着，水没到口。
林北的头发湿了，贴在额头上，水珠顺着睫毛往下滴。
他的肩膀在水面若隐若现，锁骨下面那颗小痣在清澈的水里像一颗小小的琥珀。
玩了一个多小时，顾子夜去买了水，站在池边喝。
一个穿比基尼的女生走过来，笑着说了句什么。
顾子夜没听清，把水瓶放下，问她说什么。
女生拿出手机晃了晃，说想加个微信。顾子夜说没带手机，女生说那电话号码也行。
顾子夜说号码没记住。女生看了他一眼，笑了一下走了。
林北在水里看着这一幕，把头埋进水里吐了一串泡泡，又抬起来。
没过一会儿，又来了一个女生，穿着粉色的泳衣，手里拿着一个防水手机袋。
她站在顾子夜旁边，问他是不是省府学院的，说好像在比赛上见过他。
顾子夜说嗯。
女生说能合个影吗，顾子夜说不太方便。
女生愣了一下，说就一张，不耽误时间。
顾子夜说不好意思，转身下水了。
林北站在水里，假装在看别的地方，但嘴角弯着。
顾子夜游到他旁边，问他笑什么，林北说没笑。你嘴角弯了，你看错了。
后来他们去玩滑道，两人坐一个双人皮艇。顾子夜坐后面，林北坐前面。
滑道很陡，速度很快，水花溅起来打在脸上，眼睛都睁不开。
林北的手抓着皮艇的边缘，指节泛白。顾子夜的手从他身后伸过来，覆在他手背上，握住。
皮艇在滑道里左冲右撞，两人的手一直握着，没有松开。
从滑道下来，林北的腿有点软，站不稳。
顾子夜扶着他，走到旁边的休息区坐下。林北靠在他肩上，头发还在滴水，滴在顾子夜的胳膊上，凉凉的。
顾子夜拿起毛巾盖在他头上帮他擦。动作很轻，隔着毛巾手指按着头皮，一下一下的。
林北闭着眼，睫毛在阳光下一闪一闪的。
苏清月和赵峰也过来了。苏清月说玩累了，休息一会儿。
赵峰去买冰淇淋，一人一个。林北吃着冰淇淋，油沾在嘴角，顾子夜伸手帮他擦掉了。
赵峰说你们能不能别在公共场合秀恩爱，林北说没有，赵峰说你看苏清月，苏清月说我看不见。
太阳慢慢偏西了，阳光没那么毒了，水面上泛着金色的光。
林北靠在顾子夜肩上，闭着眼，睫毛微微翘着，呼吸很轻。
顾子夜没动，让他靠着。苏清月去还游泳圈，赵峰去拿浴巾。
林北睁开眼，看着顾子夜的侧脸，阳光落在他脸上，一半亮一半暗。
“今天好多女生找你要微信。”林北说。
“没给。”
“我知道。”
“那你刚才为什么把脸埋水里？”
林北没接话。顾子夜伸手摸了摸他的脸，指尖从颧骨滑到下巴。“吃醋了？”
“没有。”
“你每次吃醋都把脸埋水里。”
林北看着他的眼睛。顾子夜的眼睛在阳光下是深棕色的，瞳孔里映着他的脸。
他看了几秒，又把目光移开了。顾子夜凑过来，嘴唇碰了碰他的耳朵。
声音很轻，只有他能听见。“晚上回去给你吃糖。”
林北的耳朵一下子红了，从耳尖红到耳，连脖子都染上了淡淡的粉色。
他推开顾子夜，说你离我远点，这里是公共场合。
顾子夜看着他，嘴角弯了一下。
太阳快落了，天边堆满了橘红色的云。四个人收拾东西准备回去。
林北去更衣室换衣服，顾子夜跟进去。更衣室的灯光还是白色的，很亮，照在顾子夜身上，腹肌的线条、人鱼线的弧度、泳裤那个鼓鼓的形状，一切都还在，只是这次林北没有脸红。
他走到顾子夜面前。
“晚上回去，你答应我的。”
“嗯。”
“糖。”
“嗯。”
林北看着他，笑了一下，弯弯的眼睛，在白色的灯光下很亮。
两人换了衣服走出来。
苏清月已经在车上了，赵峰在副驾玩手机，看见他俩上车，说你们换个衣服比女生还慢。
林北说人多排队，赵峰说这个点哪有人。
苏清月发动车子，说别吵了，累了一天还吵。赵峰闭嘴了。
车子开动，窗外的风景往后退，水上乐园越来越远。
林北靠在顾子夜肩上，闭着眼，睫毛微微翘着。
顾子夜的手在座位底下伸过去，碰到林北的手背，握住。
林北的手指滑进他的指缝里，十指扣在一起。
“累不累？”顾子夜问。
“不累。”
“晚上还吃糖？”
林北睁开眼看着他，嘴角弯着。“吃。”
窗外，天边的云从橘红色变成了紫色，太阳落下去了，路灯一盏一盏亮起来。
车里的暖风开了一档，吹得人昏昏欲睡。
赵峰在副驾睡着了，苏清月专心开车，收音机开着，放着一首老歌，声音不大，像有人在很远的地方轻轻哼着。
林北闭上眼，手还握着顾子夜的手，没松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