锁龙传奇

第16章 海昏告急·镇妖司悬赏

许逊是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吵醒的。

不是他的门，是县衙的大门。有人在用拳头砸，一下比一下重，声音在凌晨的街道上传得老远，连隔壁的狗都跟着叫了起来。

他披了件外袍从屋里出来，看到张良已经站在门口了。张良的头发没束，散在肩上，但眼睛清明得像已经醒了很久——他的睡眠一直很浅，浅到县衙院子里落下一片叶子都能把他惊醒。

“什么人？”张良隔着门问。

“镇妖司急报！”外面的声音沙哑，像是跑了很多路，“海昏急报！”

张良打开门，一个穿皂衣的差役跌跌撞撞地冲进来，腿一软就跪在了地上。他的衣服湿透了，不是汗，是水——整个人像是从河里捞出来的，头发贴在脸上，嘴唇发紫，浑身在发抖。

“海昏出事了。”他说。

许逊已经走到了门口。

“说。”

“守江巨蛇。”差役喘着粗气，声音断断续续，“三天前从江底出来的，身长十丈，水桶粗，通体漆黑。已经吞了三个村子，几十口人，连尸体都没留下。”

“镇妖司的人呢？”

“海昏没有镇妖司的人。”差役说，“最近的镇妖司分署在南昌，离海昏二百里。等他们来，人早就死光了。县令让我来旌阳找您，说您离得最近——”

“我知道了。”

许逊转身进屋，拿起断剑挂在腰间，套上靴子，推门出来的时候，婉清已经站在院子里了。她穿着一件淡青色的衣裙，头发用一木簪挽着，手里提着一个布包。

“我也去。”她说。

“你不用——”

“我的符能帮你。”婉清看着他，“巨蛇有毒雾，你的毒雾免疫还没收录。没有我，你连靠近都做不到。”

许逊沉默了一息。

“走。”

阿渊从墙站起来，灰衣上沾着露水，不知道在外面站了多久。他什么也没说，只是把手按在剑柄上，跟在了许逊身后。

三匹马从县衙的马厩里牵出来，许逊一匹，婉清一匹，施岑一匹——他听到动静也跑出来了，死活要跟着去。许逊本想让他留下，但看到少年眼睛里那团火，没忍心拒绝。

“跟上，别掉队。”

“是！”

四匹马在晨雾中冲出旌阳城。

海昏在旌阳东南，约一百里。官道两边的稻田已经收割了，只剩下金黄色的稻茬，在晨光中泛着柔和的光。远处修水河面上笼罩着一层薄雾，水面平静得像一面镜子。

但许逊知道，平静的是水面，不是水底。

【万妖图录·妖气感应】

【距离：约四十里】

【等阶：六阶（金丹初期）】

【种族：蛇族（蛟化）】

【威胁评估：极高】

【提示：该妖物已有部分蛟龙特征，防御力极高，普通兵器难以破防。建议使用雷系或火系攻击】

金丹初期。

许逊的手在缰绳上收紧，指节泛白。他现在的修为是筑基初期，离金丹还有一整个大境界。六阶妖物，比他高了整整五个小境界。

打不过。

系统给出了同样的评估。

【胜率评估：8.3%】

【建议：寻求支援，或准备克制性手段后再战】

八个百分点。比上次打清面狼君还低。

“婉清。”许逊骑马走在婉清旁边，压低声音，“你的符能破金丹期蛇妖的鳞甲吗？”

婉清想了想。

“普通符不行，但血符可以。”她说，“不过血符需要我的血，画一张要休息半个时辰。而且——”她顿了顿，“我只有三张血符的存量。”

“够了。”许逊说，“三张够用了。”

“你有办法了？”

“没有。”许逊说，“但到了海昏，也许就有了。”

婉清看了他一眼，没再问。

两个时辰后，他们到了海昏。

县城的城墙低矮，有些段落已经坍塌了，用木栅栏临时堵着。城门口挤满了人，不是百姓，是难民——从被巨蛇吞掉的三个村子里逃出来的。男女老少，挤在城门口，有的坐着，有的躺着，有的抱着孩子在哭。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腥味，不是血腥，是蛇腥——那种冷血动物特有的、湿冷的、让人本能想呕吐的味道。

许逊下马，牵着马穿过人群。

一个老妇人抓住他的袖子，手在发抖。

“大人，我儿子还在村里，他没跑出来——”她说着说着就哭了，哭不出声音，只有眼泪顺着脸上的褶子往下流。

许逊看着她的眼睛，沉默了一息。

“我会把他带回来。”

他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做到，但他不能说不。

海昏县衙在城北，比旌阳的县衙小一半，只有一进院子。县令姓周，五十多岁，瘦得像竹竿，脸上的褶子比老妇人还多。他看到许逊腰间的令牌，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许小旗，您可算来了——”

“起来。”许逊扶起他，“巨蛇在哪？”

“在修水河里。”周县令指着城外，“三天前从江底出来的，身长十丈，水桶粗，通体漆黑。第一天吞了张家庄，第二天吞了李家庄，昨天吞了王家渡。三个村子，几十口人，连尸体都没留下。”

“官府做了什么？”

“我派人去南昌求援了，但南昌的人还没来。我又派人去旌阳找您——”周县令的声音越来越小，“县里的差役去了五个，回来两个，还有一个——”

“还有一个怎么了？”

周县令没说话，只是摇了摇头。

许逊明白了。

“带我去河边。”

“大人，现在去？”周县令的脸色白了，“天快黑了，蛇晚上最活跃——”

“白天它也活跃。”许逊打断他，“它吞了三个村子，不分白天黑夜。越早去看，越早找到办法。”

周县令看了看许逊，又看了看他身后的婉清和阿渊，张了张嘴，什么都没说，转身带路。

修水河在海昏县城东边，离城不到五里。河面很宽，水流很缓，但水色不对——不是正常的青绿色，是浑浊的黄褐色，像是被什么东西搅动过。

许逊站在河边，闭眼。

望气术。

气运地图在脑海中展开。河底有一团巨大的黑色气运，不是普通的妖气，是带着腐臭和死气的魔化妖气。黑色气运在河底缓慢移动，从东到西，又从西到东，像是一条在寻找猎物的蛇。

不，它就是蛇。

许逊睁开眼睛。

“它在河底。”

“能引出来吗？”婉清问。

“能。”许逊说，“但引出来之后，怎么打？”

婉清沉默了。

阿渊站在河边，看着水面，一言不发。他的手按在剑柄上，指节泛白。

“阿渊。”许逊叫他。

“嗯。”

“你能破它的鳞甲吗？”

阿渊沉默了三息。

“能。”他说，“但只有一次机会。我的剑刺进去之后，会在它体内留下一点东西。”

“什么东西？”

“蛟毒。”阿渊说，“蛟族的毒，对蛇族有麻痹作用。但它只会麻痹一息。一息之内，如果你不能了它，它就会把我拖进水里。”

许逊看着阿渊的眼睛。

那双眼睛很平静，像是在说一件很平常的事。

“一息够了。”许逊说。

“不够。”婉清说，“它的鳞甲太厚，普通攻击本破不了防。就算阿渊用蛟毒麻痹了它，你们也只有一息的时间。一息之内，谁能打出足够致命的伤害？”

许逊想了想。

“雷。”

“雷？”

“巨蛇在水里，水导电。”许逊说，“如果我能在它那一息之内，往水里打一道天雷——”

“你会把自己也电死。”婉清说。

“不会。”许逊说，“我站远一点。”

婉清看着他，嘴唇动了一下，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你有天雷符吗？”许逊问。

“有。”婉清从包袱里拿出一沓符纸，“但只有三张，而且威力不够——普通天雷符最多能伤到三阶妖物，这只六阶，打上去跟挠痒痒一样。”

“如果加上我的真气呢？”

婉清愣了一下。

“你的真气？”

“我把真气灌进你的符里，让它炸得更厉害。”许逊说，“就像——就像给一个炸弹加装药。”

婉清沉默了三息。

“可以试试。”她说，“但风险很大。符纸承受不了太多真气，灌多了会爆，炸死我们三个。”

“灌多少合适？”

“不知道。”婉清说，“我没试过。”

许逊看着河面上浑浊的黄褐色水流，听着远处难民断断续续的哭声，深吸了一口气。

“那就试。”

回到县衙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周县令给他们安排了住处——三间厢房，在县衙后院，简陋但净。婉清进屋之前，回头看了许逊一眼。

“明天早上动手？”

“明天早上。”许逊说，“天亮之前，它最困。”

“好。”

婉清进了屋，关上了门。

许逊站在院子里，看着天上稀疏的星星。阿渊靠在院墙上，抱着剑，闭着眼睛，像是在睡觉，但许逊知道他没有睡。

“阿渊。”

“嗯。”

“你说，这条蛇为什么会在现在出来？”

阿渊睁开眼睛。

“有人在引它。”

“谁？”

“不知道。”阿渊说，“但它不是自己出来的。修水河底有封印，它被封印了几百年。封印突然破了，不是自然老化，是人为破坏的。”

许逊的手握紧了。

“有人想让我们死在海昏。”

“不是你们。”阿渊说，“是你。”

许逊沉默了很久。

“陈平。”

“什么？”

“陈平。”许逊说，“那个一直给我们送信的人。他的代号是‘苦梨’。他说有人在引我们，还说有人在我们前面做了所有事。”

阿渊看着他。

“你觉得是他？”

“不是。”许逊说，“他在提醒我们。真正做那些事的人，不是他。”

“那是谁？”

许逊摇了摇头。

“不知道。但我很快就会知道。”

第二天天没亮，许逊就醒了。

不是被叫醒的，是自己醒的。他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上的裂缝，心里在推演今天的战斗。

巨蛇在修水河底，身长十丈，金丹初期，有蛟化特征，防御力极高，会喷毒雾。他和阿渊、婉清三个人，修为最高的是婉清——金丹初期，和巨蛇同阶，但她是符修，近战能力弱。阿渊是蛟族，修为被压制在筑基巅峰，但经验丰富，剑法精准。他自己是筑基初期，硬实力最弱，但有系统神通和程序员思维。

如果正面硬刚，胜率不到一成。

但如果利用环境和战术——

“引出来，麻痹，雷击。”他低声重复了一遍，“可以试试。”

他起床，穿好衣服，推开门。

婉清已经在院子里了。她穿着一件淡青色的衣裙，头发用一木簪挽着，手里提着一个布包。布包鼓鼓囊囊的，里面装满了符纸。

“三张天雷符。”她说，“我昨晚又画了两张，一共五张。”

“五张够了。”许逊说，“但我只要三张。两张备用。”

“好。”

阿渊从墙站起来，灰衣上沾着露水，剑在腰间，剑柄上的麻绳被露水浸湿了，颜色更深了。

三人出了县衙，往修水河走去。

天还没亮，县城里一片漆黑。远处的修水河面上笼罩着一层浓雾，雾气中隐隐约约能看到一个巨大的黑影在水面下缓慢移动。

巨蛇还在。

许逊在离河岸一百步的地方停下来。

“就在这里。”他说，“再近就会被它发现。”

他从婉清手里接过三张天雷符，贴在河岸边的三棵大树上。每张符纸都对准河面的不同位置，形成一个三角形。

“这三张符是固定的。”许逊说，“等我把巨蛇引到这个三角形中间，你引爆符纸。我和阿渊会站在三角形外面。”

“你怎么确定它一定会进三角形？”婉清问。

“靠它。”许逊看着阿渊。

阿渊点了点头。

他走到河边，把手伸进水里。

水面开始翻涌。不是风，是阿渊的蛟族血脉在起作用——他对蛇族有天生的压制力，但这种压制力也是一把双刃剑。压制力会激怒巨蛇，让它不顾一切地冲出来。

果然。

水面炸开了。

一颗巨大的头颅从水中探出，比许逊预想的还要大。蛇头有马车那么大，通体漆黑的鳞片在晨光中泛着暗青色的光。它的眼睛是暗红色的，竖瞳，瞳孔里映着阿渊灰色的身影。

巨蛇张开嘴，喷出一股黑色的毒雾。毒雾在空中扩散，像是墨汁滴进了水里，迅速弥漫开来。

【万妖图录·妖物确认】

【名称】：修水蛟蛇

【种族】：蛇族（蛟化·临界）

【等阶】：六阶（金丹初期）

【威胁评估】：极高

【弱点】：七寸、眼睛、腹部鳞片间隙

【毒雾免疫·未收录】

许逊没有时间看完整条提示。

“婉清，驱雾！”

婉清咬破手指，在一张空白的符纸上快速画了一个符文，符纸燃烧，化作一道金色的光幕，挡住了毒雾。光幕在雾气中闪烁着，像是暴风雨中的一盏灯。

“快！”婉清喊，“这道光幕撑不了多久！”

许逊没有犹豫。

“阿渊，引它进来！”

阿渊从河边退回，灰色的身影在晨雾中时隐时现。巨蛇被他的蛟族气息激怒了，身体从水中完全探出，身长十丈，水桶粗，通体漆黑的鳞片上沾着水珠，在晨光中闪着幽冷的光。

它朝阿渊冲了过来。

速度快得惊人。

阿渊没有拔剑，只是跑。他跑得不快不慢，刚好让巨蛇追不上，又刚好让它觉得自己能追上。

许逊站在三角形外面，握紧了断剑。

“再近一点。”他低声说，“再近一点——”

巨蛇的头进入了三角形。

“婉清！”

婉清掐诀。

三张天雷符同时亮起，金色的光芒从符纸上喷涌而出，化作三道雷霆，从三个方向同时轰向巨蛇的头颅。

轰——

雷光照亮了整个河面，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在晨雾中回荡。许逊被冲击波推得退了好几步，耳朵嗡嗡作响，眼前一片白。

但他没有闭眼。

他看到巨蛇的头在三道雷霆的轰击下猛地后仰，黑色的鳞片碎裂了一大片，露出下面青白色的皮肉。蛇血从伤口里喷出来，不是红色的，是黑色的，带着腐臭的气息。

【斩成功？】

【检测中——目标尚未死亡，伤势中等】

没死。

许逊的心沉了下去。

三道雷霆，加上他的真气灌注，居然只造成了中等伤势。金丹期妖物的防御力，比他想象的强了一倍不止。

巨蛇发出了一声嘶吼。不是疼痛的嘶吼，是愤怒的嘶吼。它的竖瞳从暗红色变成了血红色，死死盯着许逊。

它知道是谁打了它。

巨蛇张开嘴，朝许逊扑了过来。

速度快得他来不及躲。

阿渊动了。

灰影一闪，灰白色的剑锋刺入巨蛇的七寸——不是刺穿，是刺入。剑锋从鳞片的缝隙里扎进去，精准地刺中了蛇族的心脏位置。

不是心脏，是神经节。

蛇族的心脏在身体中段，七寸的位置是神经节，刺中之后不会致命，但会麻痹。

巨蛇的身体僵了一息。

一息。

许逊没有浪费这一息。

【疾风爪击·激活】

【万钧之力·激活】

断剑携带着力量增幅和速度增幅，刺入巨蛇的左眼。

不是鳞片，是眼睛。最脆弱的地方。

剑锋刺穿眼球，刺入颅内。黑色的血从眼眶里喷出来，溅了许逊一脸。

巨蛇的挣扎停了。

【斩成功·修水蛟蛇·六阶（金丹初期）】

【道行+500年】

【当前道行：880年】

【收录神通·噬元巨力（主动·攻击力+100%，持续五息，冷却一炷香）】

【越阶斩奖励：额外道行+200年】

【当前道行：1080年】

【提示：道行已达金丹门槛，可随时突破】

许逊没有时间突破。

因为他还在巨蛇的嘴里。

不是比喻，是字面意思。巨蛇在死前的最后一刻，嘴猛地合拢了。许逊的半个身子被咬进了蛇口，蛇牙刺穿了他的左肩和右臂，血从伤口里涌出来，浸透了整条袖子。

【嗜血愈伤·激活】

恢复启动了，但速度不够快。蛇牙上有毒——不是致命的毒，是麻痹毒。许逊感觉自己的左半边身体在失去知觉，从肩膀开始，往下蔓延。

“许逊！”婉清跑过来，手在发抖。

她咬破手指，在许逊的额头上画了一个符文。符光一闪，麻痹感开始消退，但速度很慢。

“别动。”她说，“蛇毒需要时间清。”

许逊没有动。

他躺在河边，看着天空。天已经亮了，晨光从云层的缝隙里漏下来，落在他脸上，暖洋洋的。

“疼吗？”婉清问。

“疼。”

“忍着。”

“嗯。”

阿渊站在旁边，看着巨蛇的尸体，沉默了很久。

“这条蛇，不是自己出来的。”他说。

“我知道。”许逊说，“封印被人破坏了。”

“谁？”

“不知道。”许逊说，“但我会找到他。”

婉清处理好伤口，站起来，看着河面上巨蛇的尸体。

“这条蛇的鳞片很值钱。”她说，“能卖不少银子。”

“卖了。”许逊说，“给死难者的家属。”

婉清看了他一眼。

“你不是镇妖司的人吗？斩妖不是你的职责吗？为什么还要自己出钱？”

“职责是职责。”许逊说，“但那些死了的人，他们不是因为职责死的。他们是因为我没有早到。”

婉清沉默了很久。

“你还是没变。”她说。

“哪里没变？”

“喜欢把别人的错揽在自己身上。”

许逊没说话。

他闭上眼睛，感觉着阳光落在脸上的温度，听着远处百姓的哭声和欢呼声混在一起。

【主线任务·进度更新】

【海昏蛟蛇已斩】

【图录修复度：58%（不变）】

【第六块碎片位置已更新：庐山深处】

“庐山。”许逊睁开眼睛。

“什么？”婉清问。

“第六块碎片在庐山。”

“你要去？”

“去。”许逊说，“但不是现在。先把海昏的事处理完。”

他站起来，左肩还在疼，但已经能动了。

周县令带着县衙的差役赶到河边，看到巨蛇的尸体，腿一软就跪了下去。

“许小旗，您——您真的了它？”

“了。”许逊说，“尸体你们处理。鳞片剥下来卖了，钱给死难者的家属。蛇胆留给我，有用。”

“是是是，下官这就去办。”

周县令爬起来，带着差役们开始处理尸体。

许逊转身往回走。

走了几步，忽然停下来。

“阿渊。”

“嗯。”

“你说有人在引这条蛇出来，引蛇出来的人，和放狼妖进丰城的人，是同一个吗？”

阿渊沉默了三息。

“是。”

“为什么？”

“因为他们的目的是一样的。”阿渊说，“让你死。”

许逊点了点头。

“那他们为什么不自己动手？”

“因为他们不敢。”阿渊说，“你的师父是吴猛，渡劫期的强者。你父亲许肃虽然死了，但他在镇妖司的人脉还在。如果有人直接对你动手，他们会面对整个正一道和镇妖司的怒火。”

“所以他们借刀人。”

“对。”

许逊沉默了很久。

“我知道了。”

他继续往前走，走进县衙，在案上铺开一张纸，开始写今天的《斩妖录》。

【海昏县妖患处置报告】

【妖物：修水蛟蛇，六阶（金丹初期）】

【危害：已确认毁村三个，伤亡约六十人】

【处置结果：已斩，尸体交由海昏县衙处理】

【建议：加强对修水河流域的巡查，修复河底封印，防止类似妖物再次出现】

写完了，他盖上小旗的印章，吹墨迹，折好。

“许逊。”婉清端着一碗粥走进来，“吃点东西。”

许逊接过粥，喝了一口。是小米粥，放了红枣，甜丝丝的。

“你煮的？”

“嗯。”

“谢谢。”

“不客气。”

婉清在他对面坐下，看着他喝粥。

“许逊。”

“嗯。”

“你打算什么时候突破金丹？”

“道行够了，但系统说要找一个灵气充沛的地方突破。”许逊说，“庐山就是灵气充沛的地方。”

“你要在庐山突破？”

“去庐山找碎片的时候，顺便突破。”

婉清点了点头。

“我陪你去。”

“好。”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

“许逊。”婉清又开口了。

“嗯。”

“你怕死吗？”

许逊放下碗，看着她。

“怕。”他说，“但有些事，比死更可怕。”

“什么事？”

“让那些死了的人白死。”

婉清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她站起来，端起空碗，走出了屋子。

许逊一个人坐在县衙里，看着窗外渐渐亮起来的天。

晨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他的脸上，暖洋洋的。

他闭上眼睛。

【章末钩子：傍晚，许逊在县衙门口发现了一个包裹。包裹里装着一块鳞片——不是巨蛇的鳞片，是蛟龙的鳞片。金色的，巴掌大，上面刻着一行字：“庐山等你。”落款处，画着一条没有眼睛的龙。许逊握着鳞片，沉默了很久。阿渊从阴影里走出来，看了一眼鳞片，脸色变了。“这是我父亲的鳞片。”他说。远处，修水河面上，巨蛇的尸体已经被拖走了，只剩下水面上一圈圈扩散的涟漪。涟漪的中心，有一个黑色的影子，在慢慢地沉入水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