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万钧之力·升官预告
旌阳的晨雾还没散尽,许逊已经在县衙门口等了一个时辰。
不是他想等,是镇妖司的规矩——每次斩妖之后,必须提交详细的《斩妖录》,写明妖物种类、等阶、危害范围、斩过程,一式三份,一份留底,一份送江州分署,一份呈建康总署。
“许校尉,您的茶凉了。”衙役小心翼翼地端来第三盏茶。
“放着吧。”
许逊盯着面前的文书,毛笔在指尖转了一圈又一圈。他在前世写了几千份周报,没想到穿越了还要写。这玩意儿比斩妖还累——至少斩妖的时候系统会自动收录,不用他填表。
【万妖图录·第3条目】
【妖物】:特处士
【种族】:野牛精
【等阶】:筑基期
【道行】:+80年
【神通】:万钧之力(被动·力量增幅50%)
【收录时间】:东晋·太宁二年·秋
昨晚收录的信息在脑海中清晰得像数据库记录。许逊闭上眼,能感觉到那股新获得的力量在经脉中流淌,像是给身体装了个增压泵。
“许校尉!”
一个穿皂衣的差役跑进来,气喘吁吁:“鄱阳湖畔的刘家村来人了,说湖边有妖物作乱,已经吞了三头耕牛,村民不敢下地。”
许逊站起来,笔往桌上一搁:“什么妖?”
“不知道,只看到水面上冒出一对大角,牛犊子那么大,黑漆漆的。”
许逊抓起断剑,摸了摸腰间的小旗令牌。九品小旗,管旌阳一县妖患。这是他上任后的第三桩案子。
“带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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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家村在鄱阳湖西岸,离旌阳县城三十里。
许逊到的时候,岸边已经围了几十个村民。老村长拄着拐杖,脸上的皱纹像裂的河床。
“大人,您可算来了。”老村长指着湖面,“那东西就在那片芦苇荡里,昨晚上又拖走一头牛,血水染红了一大片。”
“看清楚是什么了?”
“没看清,就看到一对角,还有一双眼睛,灯笼那么大,绿油油的。”
许逊走到岸边,弯腰看了看水边的痕迹。淤泥里有深深的蹄印,比成年人的手掌还大,边缘带着水草的腥味。
【万妖图录·感应中】
系统弹出一行提示,但没标出妖物等阶。许逊皱了皱眉——这说明目标至少是筑基期以上,超出了系统的基础探测范围。
“你们退后,别靠近湖边。”
村民往后撤了三十步,老村长还不放心,又退了十步。
许逊一个人站在岸边,断剑横在身前,闭上眼感知周围的气息。
湖水拍打着岸边的石头,芦苇荡里传来沙沙的声响。风从湖面上吹来,带着水腥味和一丝若有若无的妖气。
【推演术·未解锁】
他还没收录那个能预判攻击的神通,现在只能靠自己的判断。前世玩过的那些游戏里,野牛精一般是冲锋型怪,弱点是转身慢,攻击后摇长——就是攻击之后的僵直时间。
“得把它引出来。”
许逊捡起一块石头,灌入真气,朝芦苇荡深处扔去。
石头砸进水里,扑通一声。
没什么反应。
他又捡了一块更大的,这回加了点【水系初控】的法力,让石头落水时溅起更大的水花。
轰——
芦苇荡猛地炸开,一头庞然大物从水中冲了出来。
那是头牛,但不是普通的牛。
它的体型比普通水牛大了整整三倍,四蹄踏着水面如履平地,浑身漆黑的皮毛像是泡了墨汁,只有一对眼睛泛着森森的绿光。最骇人的是那对角——不是寻常牛角,而是向外翻卷的青色骨质角,角尖泛着金属般的光泽。
“特处士......”
许逊想起了前世看过的《搜神记》里的记载。这玩意儿不是野生妖怪,是有来历的——传说是一头被祭祀过的神牛,后来堕入妖道,专门在鄱阳湖一带作乱。
【万妖图录·妖物确认】
【名称】:特处士
【种族】:野牛精(祭祀堕落)
【等阶】:筑基巅峰
【威胁评估】:高
【弱点】:眼睛、腹部软肋
【建议战术】:利用地形消耗,寻找破绽后一击致命
系统这次给出了完整的战斗建议。许逊没时间惊讶,因为特处士已经朝他冲了过来。
那速度完全不像一头牛。
地面在震动,特处士四蹄踏在湖岸上,每一步都踩出半尺深的坑。许逊往旁边一闪,堪堪躲过正面撞击,但还是被擦到了一点——那股力量太大了,他整个人被带飞出去,在地上翻了两个滚才停下来。
“大人!”
村民们在远处惊呼,有人已经开始往后跑了。
许逊从地上爬起来,左臂辣地疼。【嗜血愈伤】还没触发,因为伤势不够重,这倒是个麻烦——他的被动恢复能力需要一定伤害量才能激活。
“皮真厚。”
他刚才试图用断剑在特处士身上划个口子,但剑锋只在皮毛上留下了一道白痕。筑基巅峰的妖物,防御力比他之前斩的寅将军和蛟兵高出一个档次。
特处士掉头,再次对准许逊。
这次它没有直接冲,而是用前蹄刨了刨地面,低头露出那对大角,鼻孔喷出两道白气。
“要放大招了?”
许逊有了前两场战斗的经验,不再硬碰硬。他往后退了几步,退进了一片小树林里。树有碗口粗,正好能当掩体。
特处士果然冲了进来。
树被撞得咔嚓咔嚓断裂,碎木飞溅。但许逊在树林里比它灵活得多——他利用树木卡住特处士的冲锋路线,让它在树桩间一次次减速、转向。
第一次冲锋,特处士撞断了两棵树,许逊侧身躲过。
第二次冲锋,它卡在一棵粗橡树上,角嵌进树拔不出来,挣扎了好几息。
“就是现在!”
许逊从侧面跃出,【水系初控】全力运转,在特处士脚下制造出一片泥沼。它的蹄子陷进去,身体一歪,暴露出腹部的软肋。
断剑刺了进去。
不是刺向逆鳞——野牛精的逆鳞在额头正中,被那对巨角护着,他够不着。但系统的弱点提示说了:腹部软肋。
剑锋穿透皮毛,刺入腹腔。特处士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吼叫,浑身肌肉猛地收紧,把断剑夹住了。
许逊拔不出来。
然后他被甩飞了。
这一下比刚才狠得多,他整个人撞在一棵树上,后背的骨头嘎吱作响,一口血涌上喉咙。
【嗜血愈伤·激活】
伤势达到阈值,被动恢复启动。许逊感觉到受损的组织在缓慢修复,但速度不够快——道行只剩不到100年了。
“得速战速决。”
特处士转过身,腹部还着断剑,鲜血顺着剑身往下淌。但它没有倒下,反而更加狂暴了,绿油油的眼睛里像是烧起了火。
许逊看了一眼自己的道行余额:93年。
他咬了咬牙,在心中快速演算:如果这一击不能斩,剩下的道行不够他用【点妖成兵】召唤蛟兵虚影。而特处士的伤势虽然重,但远远没到致命程度。
“只能赌了。”
他深吸一口气,用最后的真气催动【水系初控】,在特处士脚下制造出一个更大的泥沼陷阱。然后他朝那片泥沼冲了过去——不是逃跑,而是正面迎上。
特处士果然低头冲了过来,角尖对准许逊的口。
就在双方即将碰撞的瞬间,许逊猛地往旁边一闪,同时控泥沼中的水分在特处士的左前蹄下凝结成冰。
滑了。
特处士的身体失去平衡,整个往右侧倾倒,额头正对许逊。
断剑还在它的腹部,许逊没剑可用。
他做了一件前世打游戏时最常用的作——直接抓取掉落武器。
右手握住腹部剑柄,猛地,翻身跃上特处士的脖子,双手握剑,对准额头逆鳞狠狠扎了下去。
这一剑,他灌入了【水系初控】的全部法力,让剑锋附着一层高压水刃。
噗嗤——
断剑刺穿逆鳞,直没至柄。
特处士浑身一僵,然后轰然倒地,溅起一片泥水。
【斩成功·特处士·筑基巅峰】
【道行+80年】
【收录神通·万钧之力(被动·力量增幅50%)】
许逊从牛尸上翻身下来,瘫坐在地上大口喘气。
左臂、后背、口,没有一处不疼。【嗜血愈伤】还在慢吞吞地恢复,道行余额变成了173年,够用了,但也只是够用。
“大人!大人您没事吧?”
老村长带着几个胆大的村民跑过来,看着倒在地上的特处士,满脸惊骇。
“没事。”许逊站起来,把断剑在牛身上擦净,回腰间,“派人去旌阳县衙报信,让他们来处理尸体。这头牛精的角是好东西,能入药,皮也能制甲,卖了给村里补贴。”
老村长噗通跪下:“大人,您救了我们全村啊!这畜生吃了我们三头牛,再这么下去,今年的收成都完了......”
许逊扶起他:“职责所在。”
他心里却在合计另一件事——镇妖司的规矩,小旗斩妖按妖物等阶计功,筑基巅峰算“中等功绩”,积累三个中等功绩就能升副尉。他之前斩了寅将军(炼气期,小功),蛟兵(筑基期,中等),现在加上特处士(筑基巅峰,中等),还差两个中等功绩。
不对,蛟兵那次阿渊也出了手,功劳算一半。
“还得再斩两个。”他低声嘟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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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后,旌阳县衙。
许逊正在院子里练剑。说是练剑,其实是在适应新收录的【万钧之力】。
这神通是个被动技能,不用主动激活,只要他一运转真气,力量就会自动增幅五成。问题是他还没完全适应这股力量——昨天喝茶时一不小心捏碎了三个茶杯,吃饭时筷子断了四双。
“还挺难控制。”
他把断剑换到左手,劈向木桩。咔嚓一声,碗口粗的木桩从中间裂开,断口整整齐齐,像是被斧头劈的。
“比之前多了五成力道,出剑速度也快了......但准头差了。”
他皱了皱眉,这就像打游戏时突然换了把更重的鼠标,DPI变了,手感全不一样。得练,练到变成肌肉记忆。
“许小旗!”
衙门外跑来一个穿青衣的差役,手里捧着一卷文书:“建康总署来信!”
许逊接过文书,拆开一看,是镇妖司的功绩核定单。
【江州分署·旌阳县·小旗许逊】
【功绩核定·太宁二年秋季】
1. 斩蛟兵(筑基期)——功绩:中等·核定
2. 斩寅将军(炼气期)——功绩:小功·核定
3. 斩特处士(筑基巅峰)——功绩:中等·核定
【累计功绩】:小功1件,中等功绩2件
【晋升条件】:再获1件中等功绩,即可晋升七品副尉
【都指挥使陆晔批注】:“许小旗入职三月,斩妖三例,功绩属实。望再接再厉。江州妖患未平,正需此等员。”
许逊看完,嘴角微微上扬。
九品小旗,月俸五两银子,配一名差役,管辖一县。七品副尉,月俸十五两,配五名差役,管辖三县,还能在镇妖司内部调阅更多的妖物图鉴和功法典籍。
“下一个目标——副尉。”
他把文书收好,抬头看向院子外的天空。
旌阳的秋天天高云淡,远处鄱阳湖的水面上泛着金光。但他知道,这片平静只是表象。阿渊说过,蛟龙渊的老蛟君正在召集水族,鄱阳湖底不知道藏着多少妖物。
“快了。”
许逊握紧断剑,感应着体内新获得的【万钧之力】。
他要变得更强。不是为了升官发财,而是为了——
活下去。
在这个人妖共存、朝堂倾轧的世界里,只有实力才是不需要看别人脸色的资本。
前世的陈恪看了太多脸色,这辈子,他不想再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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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许逊去了一趟旌阳城外的土地庙。
不是去拜神,而是阿渊在那里等他。
灰衣少年坐在庙前的石阶上,手里拿着一壶酒,月光下他的影子拖得很长。
“又斩了一个?”阿渊问。
“特处士,筑基巅峰的野牛精。”许逊在他旁边坐下,“你怎么知道的?”
“整个旌阳都在传,许小旗三战三胜,是个狠人。”
“少来这套。”许逊接过酒壶,灌了一口,“你来不会只是为了夸我吧?”
阿渊沉默了一会儿,从怀里掏出一张泛黄的羊皮纸。
“蛟族派了使节来找我。”他说,“老蛟君病重,让我回去继承龙渊。”
许逊的手停住了。
“你答应了?”
“没有。”阿渊看着他,“我说——我有兄弟在这里。”
月光下,两个少年对视。
一个是从深渊里爬出来的蛟族弃子,一个是从千年后穿越而来的孤独程序员。
许逊举起酒壶:“那就别走了。”
阿渊也举起自己的酒壶:“不走。”
酒壶相碰,发出清脆的响声。
秋风从湖面上吹来,吹动庙前的枯草,也吹动了许逊腰间的镇妖司令牌。
月光下,那面小小的令牌反射着冷冷的光。
九品小旗。
但许逊知道,这只是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