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并肩斩蛇（下）
许逊的断剑刺入巨蛇左眼的瞬间，他感觉到了阻力。不是鳞片的硬，是眼球的韧——像刺进了一团浸了水的牛皮，剑锋在里面转了半圈才穿过去。
黑色的血从眼眶里喷出来，不是流，是喷。压力大得像水管爆裂，黑血溅了许逊满脸满身。血腥味浓得发苦，不是普通的血的味道，是那种在地下埋了很久的、开始腐烂的死水的味道。
巨蛇的身体猛地一抽。
不是死前的抽搐，是神经反射。蛇类死后还会动，这是常识。但这条蛇不是普通的蛇，它是金丹初期的蛟化蛇，即使心脏已经停了，肌肉还在收缩。蛇身像一被拧紧的麻绳突然松开，在河岸边疯狂地翻滚，尾巴扫断了几棵碗口粗的柳树，碎木和泥土飞溅。
许逊被甩了出去。
他飞了七八步远，后背撞在一块石头上，肋骨的断裂处传来一阵剧烈的疼痛，疼得他眼前发黑。嘴里涌上一股腥甜——不是蛇血，是他自己的血。
【嗜血愈伤·激活】
恢复启动了，但速度不够快。道行在快速消耗，每秒都在减少，像是有一个无形的泵在从丹田里往外抽水。
婉清跑过来，蹲在他身边，手在发抖。
“别动。”她说，“你的肋骨断了，至少两。”
“我知道。”
“疼吗？”
“疼。”
“忍着。”
“嗯。”
婉清咬破手指，在他的口画了一个符文。符光一闪，疼痛减轻了一些，但骨头还在断着。她的血符术只能镇痛，不能接骨。接骨需要时间，需要静养，需要在床上躺半个月。
他们没有半个月。
“婉清。”许逊说，“蛇死了吗？”
婉清回头看了一眼。巨蛇躺在河岸上，身体还在微微抽搐，但已经没有力气了。黑色的血从眼眶和七寸的伤口里流出来，在地上汇成一小片水洼。血腥味引来了远处的乌鸦，在天空中盘旋，发出嘶哑的叫声。
“死了。”她说。
【斩成功·修水蛟蛇·六阶（金丹初期）】
【道行+500年】
【当前道行：2780年】
【收录神通·噬元巨力（主动·攻击力+100%，持续五息，冷却一炷香）】
【越阶斩奖励：额外道行+200年】
【当前道行：2980年】
许逊看着系统面板上的数字，沉默了几息。
两千九百八十年道行。从炼气到筑基需要五百年，从筑基到金丹需要一千五百年，从金丹到元婴需要五千年。他现在离元婴还差两千多年，但金丹的门槛已经过了。
【提示：道行已达金丹门槛，是否突破？】
许逊犹豫了一下，选择了“暂不突破”。
不是不想突破，是不能。突破需要灵气充沛的环境，需要静心调息，需要至少一天的时间。他现在的状态，别说一天，一个时辰都撑不住。肋骨断了，左臂的骨头也裂了，右肩的肌肉撕裂了一大片，整个人像是被拆散了重新拼起来的。
“系统。”他在心里默念，“有没有什么办法能快速疗伤？”
【检测到宿主伤势：左臂骨裂、右肩肌肉撕裂、肋骨断裂两、多处软组织挫伤】
【建议方案一：自然恢复，预计需要十五天】
【建议方案二：消耗道行加速恢复，每100年道行可缩短一天恢复时间】
【建议方案三：收录具有治愈能力的神通，永久提升恢复速度】
许逊看了一下自己的道行余额。两千九百八十年，看起来很富裕，但突破金丹要消耗一千五百年，剩下的只够他加速恢复七八天。七八天还是太长，他等不了那么久。
“婉清。”他睁开眼睛，“你的血符能治骨伤吗？”
婉清正在帮他清理伤口，听到这个问题，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
“能。”她说，“但需要我的血，而且恢复期间不能剧烈运动。至少七天。”
“七天太长了。”
“那你就别受伤。”
许逊没话说了。
顾长卿从封印石台那边走过来，短剑上沾着黑色的血。他的道袍被巨蛇的尾巴撕破了一大片，露出里面青色的内衬，左臂上有一道半尺长的伤口，还在往外渗血，但他好像完全不在意。
“许小旗，封印裂了。”他说，“巨蛇死了，但封印的裂痕还在。如果不加固，用不了多久，会有更强的妖物从里面出来。”
“多强？”
“不知道。”顾长卿蹲下来，用手指摸了摸石台上的裂纹，“但这个封印是茅山宗的祖师布下的，封的是庐山深处的龙脉裂隙。龙脉裂隙连着地底的灵脉，灵脉里的灵气如果泄露出来，会吸引方圆千里的妖物。”
许逊沉默了几息。
“需要多久才能加固？”
“三天。”顾长卿说，“我一个人不行，需要帮手。”
“我帮你。”
“你？”顾长卿看了看他的伤势，摇了摇头，“你现在的状态，别说三天，三天不下床就不错了。”
“我有办法。”
顾长卿看了他一眼，没有追问。
许逊闭上眼睛，在心里默念：“系统，消耗道行加速恢复。够我三天内能行动就行。”
【消耗道行：600年】
【当前道行：2380年】
【恢复加速：骨裂愈合加速、肌肉撕裂修复加速、软组织挫伤修复加速】
【预计完全恢复：三天】
【预计可行动：半天】
一股温热的感觉从丹田涌出，流向四肢百骸。断裂的骨头在缓慢地愈合，撕裂的肌肉在重新连接，疼痛在减轻——不是消失，是变成了一种钝痛，像是有人用锤子敲过的淤青。
许逊睁开眼睛，扶着婉清的肩膀慢慢站起来。
左臂还在疼，但已经能动了。右肩还是酸，但手指能握紧了。肋骨还是隐隐作痛，但深呼吸的时候不再有那种般的感觉。
“你——”婉清看着他，眼睛里全是不可思议，“你怎么做到的？”
“系统。”许逊说，“消耗道行加速恢复。”
婉清沉默了片刻。
“你这金手指，真好用。”
“好用是有代价的。”许逊说，“六百年的道行，够我升一个小境界了。”
“命比境界重要。”
“你说得对。”
顾长卿站在石台边上，手里拿着一个罗盘，在测量封印的裂痕。他的手法很熟练，罗盘上的指针在他的灵力引导下缓缓转动，每转一圈，石台上的裂纹就会缩小一点。
但速度很慢。按这个速度，要把所有裂纹都补上，至少需要七天。
“顾师兄。”许逊走过去，“有什么我能帮忙的？”
顾长卿头也不抬地说：“你的真气是什么属性的？”
许逊愣了一下。他从来没有想过这个问题。系统收录的神通有水的、有火的、有雷的，但他的真气本身是什么属性？
【宿主真气属性检测中——】
【属性：无属性（可适配任何神通）】
【提示：无属性真气是修炼人皇道的基础，可兼容天地间一切灵气，但也缺乏针对性的克制能力】
“无属性。”许逊说。
顾长卿终于抬起头，看着他，眼神里有了一丝意外。
“无属性？”
“嗯。”
“那可少见。”顾长卿把罗盘收起来，“大部分人的真气都有五行偏向，金木水火土，总占一样。无属性的人，要么是废物，要么是天才。”
“我属于哪一种？”
“不知道。”顾长卿说，“但你能在三个月内从凡人修炼到筑基，应该不是废物。”
许逊没有接话。
顾长卿从怀里掏出一块玉牌，递给许逊。
“这是茅山宗的‘镇印’，专门用来加固封印的。你把真气灌进去，然后按在石台的裂纹上，裂缝就会慢慢愈合。”
“就这么简单？”
“不简单。”顾长卿说，“玉牌会抽取你的真气和生命力。如果你的修为不够，会被吸。”
许逊接过玉牌。玉牌不大，巴掌大小，通体青色，表面刻满了细密的符文。符文的笔画很细，像是用针尖刻上去的，在阳光下泛着淡淡的金光。
【万妖图录·物品检测】
【名称】：镇印
【等阶】：五阶（法宝）
【功能】：加固封印、净化灵气
【消耗】：持续消耗真气，严重时消耗生命力
【提示：当前宿主真气储备充足，可安全使用】
许逊把玉牌按在石台的最大一条裂纹上，灌入真气。
玉牌亮了。
青色的光从玉牌中心扩散开来，沿着裂纹向四周延伸，像是水流进了涸的河道。光芒所到之处，石台表面的碎石粉末开始重新凝聚，裂缝的边缘在缓慢地靠拢，像是在有一只无形的手在把裂开的东西重新捏合。
但许逊能感觉到——自己的真气在被快速抽走。丹田里的真元像是开了闸的水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减少。
【真气储备：82%】
【真气储备：71%】
【真气储备：63%】
“够了。”顾长卿把玉牌从石台上拿下来，“再吸下去，你就要晕了。”
许逊收回手，深吸了一口气。额头上全是汗，后背的衣服也湿透了，贴在皮肤上，冰凉凉的。
“这条裂缝补好了。”顾长卿指着石台上那条最大的裂纹，原来的缝隙已经消失了，只剩下一道浅浅的白痕，像是涸的河床，“但还有十几条小的。”
“明天继续。”许逊说。
“你确定你能撑得住？”
“撑不住也要撑。”
顾长卿看了他一眼，把玉牌收起来，没有再说话。
太阳已经偏西了，阳光从云层的缝隙里漏下来，落在庐山深处的峰林上，把那些石峰染成了暗金色。远处有鸟在叫，不知道是什么鸟，声音很脆，像是有人在敲一块薄薄的石头。
施岑蹲在巨蛇的尸体旁边，用小刀在剥鳞片。他的手还在抖，但比之前稳多了。鳞片一片一片地被撬下来，叠放在一块麻布上，黑色的血从鳞片边缘渗出来，染红了麻布。
“师父，这蛇的鳞片真硬。”他说，“刀都卷刃了。”
“用灵器刀。”许逊说。
“灵器刀在阿渊那里。”
许逊转头看向阿渊。阿渊站在封印石台的另一边，背对着他，灰衣在风中飘动，剑在腰间，剑柄上的麻绳被血浸湿了，颜色更深了。
“阿渊。”
阿渊没有回应。
“阿渊！”许逊又叫了一声。
阿渊终于转过头来。他的表情很平静，和平时一样，但许逊注意到他的眼睛——不是平时那种幽蓝色，是一种更浅、更淡的蓝，像是被水稀释过的颜料。
“你受伤了？”许逊问。
“没有。”
“你的眼睛——”
“没事。”阿渊打断了他，“只是消耗太大了。”
许逊沉默了片刻。
“蛟毒？”
“嗯。”阿渊说，“我的蛟毒对蛇族有麻痹作用，但每次使用都会消耗我的精血。用得越多，消耗越大。”
“刚才那条蛇，你用了多少？”
“三成。”
“三成？”许逊的声音提高了，“你不是说只需要一滴吗？”
“那是普通的蛇。”阿渊说，“这条蛇快化蛟了，一滴不够。”
许逊深吸一口气，压住心里的火。
“为什么不早说？”
“说了，你会让我用吗？”
许逊张了张嘴，想反驳，但什么都没说出来。因为他知道，阿渊说的是对的。如果早知道消耗这么大，他不会让阿渊冒这个险。
“下次不许这样。”他说。
阿渊看着他，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你没有下次了。”
“什么？”
“你突破金丹之后，就不需要我的蛟毒了。”阿渊说，“金丹期的真气可以破开金丹期妖物的鳞甲。到时候，你一个人就够了。”
许逊沉默了很久。
“阿渊。”
“嗯。”
“我不是不需要你。我是需要你活着。”
阿渊看着他，没有说话。
风从山谷里吹上来，带着血腥味和松脂的香气。
傍晚的时候，封印的裂纹补好了大半。
顾长卿把玉牌收进怀里，拍了拍手上的灰。
“许小旗，今天到此为止。”他说，“明天继续。”
“好。”
“你的伤——”
“没事。”
顾长卿看了他一眼，没再问，转身走进了密林。
许逊坐在石台边上，看着远处渐渐暗下去的天空。太阳已经完全落下去了，天边只剩下一线暗红色的光，像是快要熄灭的余烬。星星一颗一颗地亮起来，先是最亮的那几颗，然后是密密麻麻的小星，铺满了整个天幕。
婉清走过来，递给他一个水囊。
“喝点水。”
许逊接过水囊，灌了一大口。水是凉的，带着竹子的清香，从喉咙一路凉到胃里。
“婉清。”
“嗯。”
“你后悔吗？”
“后悔什么？”
“跟我来庐山。”
婉清在他旁边坐下，把裙子拢了拢，压在腿下面。
“不后悔。”她说，“上辈子我后悔了很多事，这辈子不想再后悔了。”
“什么事？”
婉清沉默了片刻。
“后悔没跟你说。”她说，“大学的时候，你帮我修电脑，我其实会修。我只是想找个理由跟你说话。”
许逊愣了一下。
“你会修电脑？”
“我学的是计算机，怎么可能不会修电脑？”婉清笑了，“但你每次帮我修电脑的时候，都很认真，很专注，像是在做什么了不起的大事。我就想，这个人真好。”
许逊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手上全是伤，有剑伤、有蛇咬的伤、有骨头断裂后愈合留下的疤。这双手上辈子只会敲键盘，这辈子却在握剑、妖、救人。
“婉清。”
“嗯。”
“等打完仗，我们成亲吧。”
婉清的手顿了一下。
“你说什么？”
“我说，等打完仗，我们成亲。”许逊抬起头看着她，“不是这辈子，是上辈子就该说了。”
婉清看着他，眼睛里有泪光。
“你终于说了。”
“对不起，让你等了这么久。”
“没关系。”婉清握住他的手，“等到了就好。”
两人坐在石台边上，手牵着手，谁都没再说话。
星星在头顶闪烁，月光从云层的缝隙里漏下来，落在他们身上，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地上，叠在一起，像是永远不会分开。
阿渊站在远处的密林边上，背对着他们，抱着剑，看着黑暗中的山林。
他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不知道是笑还是别的什么。
“你们人类真麻烦。”他低声说。
施岑蹲在巨蛇的尸体旁边，还在剥鳞片。他的手已经不抖了，动作也越来越熟练。鳞片整整齐齐地叠放在麻布上，已经堆了半人高。
“师父。”他回头喊了一声，“鳞片剥完了，蛇胆要不要？”
“要。”许逊说，“蛇胆是好东西，能入药。留着给婉清炼丹。”
“好嘞！”
施岑把蛇胆从巨蛇的腹腔里掏出来，用荷叶包好，放进一个竹筒里。蛇胆很大，有成年人的拳头那么大，通体墨绿色，在月光下泛着幽幽的光。
夜深了。
篝火在石台边上燃起来，火焰舔着木柴，发出噼噼啪啪的响声。火星从火焰里跳出来，升到空中，很快就熄灭了。
婉清靠在许逊的肩膀上，已经睡着了。她的呼吸很轻很均匀，睫毛在火光中微微颤动，像是蝴蝶的翅膀。
许逊没有睡。
他闭着眼睛，但没睡着。脑子里在过今天的战斗——巨蛇从水中探出头的那一刻、阿渊剑锋刺入七寸的那一刻、婉清血符炸开的那一刻、他自己的断剑刺入蛇眼的那一刻。
每一刻都在脑子里回放，像是一部反复播放的电影。
“系统。”他在心里默念。
【在。】
“今天的战斗，有什么地方可以优化？”
【战斗复盘——】
【问题一：战术预判不足。巨蛇从水中探头的速度超出预期，导致婉清被迫提前引爆天雷符，未能发挥最大威力。】
【问题二：阿渊的蛟毒消耗过大。若能提前与婉清的符箓配合，可减少蛟毒用量。】
【问题三：宿主自身反应速度不足。刺入蛇眼的一剑慢了0.3秒，若非阿渊提前用蛟毒麻痹了巨蛇，这一剑会被躲开。】
【优化建议：建议宿主在战斗前使用【推演术】进行战术预演。该神通尚未收录，需寻找具有预判能力的妖物。】
许逊睁开眼睛，看着篝火的火焰。
推演术。
他想起清面狼君的记忆回溯中看到的那一幕——老蛟君坐在王座上，金色的竖瞳，长长的龙须。那个画面里，老蛟君的身边站着一个穿白衣的女子，她的眼睛是银色的，没有瞳孔，像是两颗打磨过的银珠。
那个女子是谁？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那个人一定和老蛟君有关。
也许她就是收录了【推演术】的人。
也许她已经被老蛟君了。
许逊闭上眼睛，把这些念头压了下去。明天还要继续修补封印，后天还要去找碎片，下个月还要去建康述职。
他不能停下来。
停下来，就会想起那些不该想的事。
停下来，就会软弱。
远处，密林深处，有东西在动。
不是风，是妖。
许逊睁开眼睛，手按上了剑柄。
【万妖图录·妖气感应】
【距离：约二里】
【等阶：三阶（筑基中期）】
【数量：三只】
【种族：狼族】
【威胁评估：低】
三只狼妖，筑基中期，这个配置不像是来偷袭的。偷袭不会派这么弱的妖物，也不会在这么远的距离就暴露自己的妖气。
这是探子。
有人在派它们来探路。
许逊站起来，走到阿渊身边。
“阿渊。”
“嗯。”
“北边，二里，三只狼妖。”
“我看到了。”阿渊的手按在剑柄上，“要吗？”
“不。”许逊说，“让它们走。我想看看它们会去哪。”
“你不怕它们回去报信？”
“就怕它们不报信。”许逊说，“报信了，我们才知道后面的人是谁。”
阿渊看了他一眼，把手从剑柄上松开了。
北边的密林里，三双绿色的眼睛在黑暗中闪烁。它们看着篝火边的几个人，看了一会儿，然后转身消失在了黑暗中。
许逊看着它们消失的方向，沉默了很久。
“婉清。”他轻声叫她。
婉清动了动，但没有醒。
许逊没有叫第二声。
他在篝火边坐下来，把断剑横在膝盖上，闭上眼睛。
夜风吹过，火星从火焰里跳出来，升到空中，然后熄灭。
远处的密林里，狼妖的脚步声越来越远，越来越轻，最后完全消失了。
许逊睁开眼睛，看着天上的星星。
“快了。”他低声说。
阿渊站在他身后，抱着剑，什么都没说。
篝火在风中摇晃，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地上，一长一短，像是两条平行的线。
【章末钩子：深夜，许逊被一阵奇怪的声音惊醒。不是狼嚎，是水声——修水河的水声。河水在倒流，从下游往上游逆涌，水面上浮着一层淡淡的荧光。荧光汇聚成一个人的形状，站在河面上，看着许逊。那个人没有脸，只有一张空白的、像是被抹去了一切的面孔。它抬起手，指向庐山深处。许逊的手按上了剑柄。“你是谁？”他问。那个人没有回答。荧光散开，河水恢复了正常的流向。河面上什么都没有了。只有一圈涟漪，在月光下慢慢地扩散、消散。顾长卿从密林里走出来，脸色很难看。“许小旗，你看到了？”“看到了。”“那是封印里的东西。”顾长卿说，“它在找一个人。”许逊看着河面上渐渐消散的涟漪。“找谁？”“找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