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第五块碎片感应
许逊是第二天早上才发现那封信的。
准确地说，不是发现，是踩到的。他起床的时候，脚刚落地，鞋底就踩到了一张纸。纸被压在门槛下面，只露出一个角，不仔细看本看不出来。有人在他睡着的时候，把信从门缝里塞进来，然后用门板压住了。
他弯腰捡起来。纸是普通的竹纸，泛黄，边缘粗糙，像是从整张纸上撕下来的。上面只有一行字，墨迹已经了，但笔锋很硬，像是在竹纸上刻出来的。
“许小旗，丰城的事办得不错。但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一个四阶狼妖会出现在离县城只有二十里的地方？它不是自己来的，是有人放进来的。放它进来的人，就在你身边。”
信纸的右下角，画着一个歪歪扭扭的梨。
许逊盯着那个梨看了很久。
梨。
不是水果，是人。代号“苦梨”——陈平。
这个名字他在前世的历史书上见过。陈平，西汉开国功臣，六出奇计，以阴谋著称。但在这个世界，他还没出道，还藏在某个角落里，等着被人发现。
或者，他已经在许逊身边了。
许逊把信折好，收进怀里。
他没有急着去找陈平。不是不想，是不能。一个主动递信的人，不会想被找到。如果他想见你，他会来。如果不想，你翻遍整座城也找不到他。
许逊走出房间的时候，阿渊已经站在院子里了。
灰衣灰剑，像一块不会融化的冰。秋天的晨光落在他身上，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但影子也是灰色的，没有温度。
“阿渊。”
“嗯。”
“昨晚有人来过。”
阿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我知道。”
“你没拦他？”
“他没有恶意。”阿渊说，“而且他的气息很弱，弱得像普通人。但我看得出，他在压制修为——至少是筑基巅峰。”
许逊皱了皱眉。
筑基巅峰的陈平？历史上那个靠脑子吃饭的陈平，在这个世界居然有筑基巅峰的修为？
不对。
不是他有修为，是他伪装成有修为。陈平的强项从来不是正面战斗，而是让你看到你想看到的东西。他让你觉得他是筑基巅峰，你就觉得他是筑基巅峰。他让你觉得他是普通人，他就是普通人。
“这是一个会隐身的人。”许逊低声说。
阿渊看了他一眼。
“什么？”
“没什么。”许逊摇了摇头，“今天有事，去丰城。”
“又去？”
“系统提示那边有碎片感应。”
阿渊没有问“系统”是什么。他从来不问。许逊觉得他不是不好奇，而是觉得没必要问——该知道的，许逊会告诉他。不该知道的，问了也没用。
这是阿渊的方式。
不追问，只信任。
两人出门的时候，施岑已经在县衙门口等着了。
少年穿着许逊给他找的一件旧袍子，青色的，洗得发白，但净净。腰间别着一把铁剑——不是许逊那种断剑，是一把完整的、三尺长的铁剑，陈铁匠用第一批灵铁打的，剑身上有淡淡的气运纹路。
“师父！”施岑看到许逊，眼睛亮了，“今天去哪？”
“丰城。”
“斩妖？”
“不一定斩，先看看。”
施岑兴奋得脸上的红晕都起来了，但很快又压了下去，故作老成地点了点头：“好。”
许逊看着他的样子，想起了自己上辈子第一次跟的样子。也是这样，兴奋得要命，又要装作很淡定，结果在会上说了一句“这个需求做不了”，被产品经理怼得哑口无言。
“走吧。”许逊翻身上马。
施岑没有马，他也不需要——许逊给他安排了一匹老马，他骑着跟在后面。阿渊照例走路，速度不比马慢。
三人在晨雾中出了城。
丰城离旌阳不远，骑马不到两个时辰。但许逊没有走官道，而是绕了一个弯，从西山脚下的一条小路过。系统提示的碎片感应在丰城方向，但具置不确定，他需要边走边感应。
【万妖图录·碎片感应】
【距离：约七十里】
【方向：东南】
【碎片等阶：不明】
【提示：该碎片被封印在某种结界中，需靠近至十里以内方可精确定位】
“七十里。”许逊低声念了一下，催马加快了速度。
走了不到半个时辰，前方的官道上出现了一群人。
不是赶路的百姓，是一支车队。三辆马车，车身上着旗帜，旗上绣着一个“林”字。车队周围有十几个骑马的人，穿着统一的青色衣袍，腰间挂着刀。不是镇妖司的人，是私人的护卫。
但让许逊注意的不是车队，是妖气。
浓烈的妖气，从车队后方传来，距离不超过两里。
【万妖图录·妖气感应】
【等阶：三阶（筑基中期）】
【数量：至少五只】
【种族：犬科（疑似豺狼）】
【威胁评估：中等】
许逊勒住了马。
“施岑，退后。”
施岑没问为什么，勒住缰绳，往后撤了十几步。
阿渊的手按上了剑柄。
车队也发现了异常。护卫们拔出了刀，把三辆马车围在中间。为首的一个中年人骑马冲到车队前面，朝许逊这边看了一眼，然后脸色变了——他看到了阿渊。
不是因为阿渊有多可怕，而是因为阿渊身上的妖气。蛟族的妖气，对普通人来说像是一团无形的黑雾，普通人感觉不到，但修士一眼就能看出来。
那个中年人显然不是普通人。许逊用望气术扫了一眼——炼气九层，快要筑基了。
“前面的是哪位大人？”中年人喊道，声音里带着警惕。
许逊亮出令牌。
“镇妖司，九品小旗许逊。”
中年人的表情松弛了一些，但警惕还在。
“许小旗，在下林忠，是——”他话没说完，车队后面传来一声尖叫。
女人的尖叫。
然后是一声沉闷的低吼。
妖物动手了。
许逊的断剑已经出鞘了。
三只豺狼从路边的灌木丛中窜出来，体型比普通豺狼大了两倍，皮毛漆黑，眼睛泛着暗红色的光。它们的速度很快，但不是冲许逊来的，是冲车队来的——准确地说，是冲中间那辆马车来的。
马车里有人。
许逊没有犹豫。
【疾风爪击·激活】
这是他刚从清面狼君那里收录的神通。速度增幅百分之百，持续三息。三息之内，他的出手速度翻倍。
断剑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不是刺，是削。第一只豺狼的头颅在剑锋掠过的瞬间飞了起来，黑色的血从脖腔里喷出来，溅了许逊半身。
【斩成功·豺狼精·筑基初期】
【道行+40年】
第二只豺狼扑向马车，被阿渊一剑钉在了车辕上。灰白色的剑身从豺狼的腹部刺入，从背部穿出，把整只妖物钉死在木头上。豺狼挣扎了两下，不动了。
第三只豺狼看到同伴死了，转身想跑。许逊没给它机会，断剑从后颈刺入，剑尖从喉咙穿出，把它钉在了地上。
三只豺狼，前后不到五息。
施岑在后面看得目瞪口呆。
“师父——您这也太快了——”
“别废话，捡东西。”许逊把断剑在豺狼皮毛上擦净，“妖丹挖出来，皮毛剥了，肉烧掉。”
施岑手忙脚乱地从马上跳下来，掏出一把小刀，蹲在第一只豺狼尸体旁边，手在抖。
“没挖过？”许逊问。
“没、没有。”
“刀往下压，顺着肋骨走。别把妖丹捅破了，破了就不值钱了。”
施岑深吸一口气，稳了稳手，开始挖。
许逊转身看向车队。
那个叫林忠的中年人已经下了马，单膝跪在地上。
“多谢许小旗救命之恩！”
“起来。”许逊说，“你们是哪家的车队？怎么会在这条路上遇到妖物？”
林忠站起来，脸色还是有点白。
“回许小旗，我们是罗山林家的人。林家在罗山经营药材生意，这次是送一批货去建康。”他顿了顿，“林家的药材铺子在建康有分号，每年秋天都要送货。”
“罗山？”许逊皱了皱眉，“罗山不是谌母的道场吗？”
“是。”林忠点头，“林家世代供奉谌母，家里的女眷也常去罗山修行。”
许逊心里动了一下。
“车里是什么人？”
林忠犹豫了一下。
“是......我家小姐。”
话音未落，中间那辆马车的车帘掀开了。
一只手从车帘后面伸出来。手很小，手指细长，指甲修剪得很整齐，手腕上戴着一只白玉镯子。阳光照在镯子上，反射出一道柔和的光。
然后是一张脸。
许逊看清楚了。
那是一张他以为这辈子不会再看到的脸。
瓜子脸，皮肤很白，不是那种病态的白，是瓷器那种白，细腻得像会发光。眉毛不浓不淡，弯弯的，像是用毛笔一笔画成的。眼睛很大，黑色的瞳孔里映着秋天的天空和许逊的影子。
她穿着一件淡青色的衣裙，头上没有戴首饰，只了一木簪。简单，净，像是从画里走出来的。
林婉清。
上辈子他喜欢了五年、从来不敢表白的那个女孩。上辈子他猝死之前，手机里还存着她的微信头像，一直没舍得删。
她看着许逊，嘴唇动了一下，像是有话想说，但看了看周围的人，又咽了回去。
许逊知道她认出了自己。
不是认出了“许逊”这个身份，是认出了“陈恪”这个灵魂。穿越者之间的直觉，不需要语言。
“林小姐。”许逊抱拳，声音很平，“在下镇妖司旌阳小旗许逊。路上妖物已清除，你们可以继续走了。”
婉清看着他，嘴角微微上扬。
那笑容很淡，淡到只有许逊能看出来。
“多谢许小旗。”她说，“您受伤了。”
许逊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左臂。袖子上有一道口子，是豺狼的爪子划的，不深，但血已经把袖子染红了一片。
【嗜血愈伤·未触发】
伤势不够重，恢复没启动。许逊扯了一块布条，随便缠了两圈。
“皮外伤，不碍事。”
婉清没有接话。她看了许逊一眼，然后放下车帘，退回了马车里。
车队重新上路了。
林忠临走的时候，从怀里掏出一块银子，双手捧着递过来。
“许小旗，一点心意——”
“不用。”许逊把他的手推了回去，“镇妖司的人斩妖不收钱，这是规矩。”
林忠还要再说什么，许逊已经转身走了。
他翻身上马，对施岑说：“走。”
施岑已经把三只豺狼的妖丹挖出来了，用布包着，小心翼翼地揣在怀里。听到许逊的话，连忙上马，追了上去。
阿渊走在最后面。
他走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那辆马车。车帘没有掀开，但他看的方向，正是婉清坐的位置。
“你们人类真麻烦。”他低声说了一句，跟上了许逊。
走了不到一里，施岑忍不住了。
“师父，那个林小姐，您认识？”
“不认识。”
“可您看她的眼神——”
“看路。”
施岑闭了嘴。
阿渊在后面不紧不慢地走着，嘴角微微动了一下，像是在笑，但许逊没看到。
系统提示的碎片感应还在，方向没变，距离也没变。许逊催马继续往东南方向走，但脑子里全是婉清的脸。
不是因为这个世界的林婉清有多好看——虽然确实好看。而是因为上辈子的林婉清，在他记忆里已经模糊了。他记得她喜欢穿白色的衣服，记得她说话的声音不大，记得她笑起来的时候嘴角有一个浅浅的酒窝。但他记不清她的眼睛是什么颜色了。
刚才那一瞬间，他想起来了。
黑色的。
很深很深的黑色，像是能装下整个夜空。
“许逊。”阿渊在后面叫了他的名字，不是“公子”，是“许逊”。
“嗯。”
“那个女的，你认识。”
不是疑问句，是陈述句。
许逊沉默了一会儿。
“上辈子认识。”
阿渊没再问。
他走在许逊身后，脚步轻得像猫，灰衣在秋风中飘动。阳光从树叶间漏下来，在他的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她身上有灵力波动。”阿渊说，“金丹期。”
许逊的手顿了一下。
金丹期。他穿越才多久？三个月？四个月？他拼死拼活斩妖收录，现在才炼气中期。婉清什么都没，就已经金丹期了？
这就是天赋的差距。
“她是谌母的弟子。”许逊说，“谌母是正一道的前辈，修为在合体期以上，教出来的弟子不会差。”
“你师父也是正一道的长老。”阿渊说，“渡劫期，比谌母高。”
许逊苦笑了一下。
“吴猛是渡劫期，但我不是。师父教得好，徒弟学得慢，有什么办法？”
阿渊看了他一眼。
“你不慢。”
“什么？”
“你三个月从凡身到炼气中期，比大多数人快。”阿渊说，“那个茅山宗的顾长卿，金丹巅峰，他用了十年。你才用了三个月。”
许逊没说话。
他知道阿渊在安慰他，但他不需要安慰。他需要的是道行、神通、修为——所有能让他活下去的东西。
“到了。”他勒住马。
系统提示的碎片感应在这里停了。不是到了目的地，而是感应消失了——准确地说，不是消失，是被屏蔽了。
【万妖图录·碎片感应中断】
【检测到结界扰】
【建议：在结界范围内搜索】
许逊下马，环顾四周。
这里是一片荒地，离官道已经走了七八里，周围全是灌木和杂草，没有路，没有人，没有妖。但许逊能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在这里。
望气术。
气运地图在脑海中展开。荒地的地下，有一团暗金色的光团，被一层灰色的薄膜包裹着。薄膜在蠕动，像是有生命，不断地把光团的气息压缩、过滤、消解。
结界。
不是天然的，是人为布置的。布阵的人修为不高，但手法很精妙，把结界嵌入地脉的缝隙里，不仔细看本发现不了。
“施岑，退后。”许逊说。
施岑这次没问为什么，乖乖退到了五十步外。
阿渊站在许逊身边，手按着剑柄。
“下面有东西？”他问。
“有。”许逊说，“被结界封着，我需要破开它。”
【破障之力·未收录】
他没有那个神通。
但许逊有别的办法。
他蹲下来，把手按在地面上。掌心的七道疤痕在微微发烫，金色的气运从指尖渗入泥土，顺着地脉的纹理往下延伸。
【人皇道·民心借力·不适用】
这里没有民心可借。
但有龙脉。
北疆的龙脉在他的引导下已经复苏了一部分，虽然离这里很远，但龙脉是连通的，就像互联网——只要有一条线连着，数据就能传过来。
许逊闭上眼睛，在气运地图上寻找龙脉的痕迹。
找到了。
一条细细的金线，从北方延伸而来，在地下深处穿过这片荒地。金线很细，细得像头发丝，但它连着北疆，连着长城，连着大秦的万里江山。
他把金线引了上来。
地面的土壤开始松动，细小的裂缝从许逊的手掌向四周蔓延。裂缝里透出金色的光，不是阳光，是龙脉的气运。光芒越来越亮，土层开始翻涌，像有什么东西要从地下钻出来。
施岑在后面看得腿都软了。
“师、师父——”
“退远点。”
施岑又退了五十步。
地下的结界承受不住龙脉的冲击，灰色的薄膜开始出现裂纹。裂纹越来越多，越来越密，最后像玻璃一样碎裂开来。
暗金色的光团从地下涌出，化作一块巴掌大的碎片，悬浮在半空中。
【万妖图录·碎片获取·第五块】
【融合中......】
碎片化作一道金光，没入许逊的口。
【融合成功】
【图录修复度：58%】
【解锁新功能：图录感知·进阶（可探测方圆百里的妖物分布）】
【提示：剩余碎片数量——两块。一块位于蛟龙渊深处，一块位置不明】
许逊睁开眼睛。
他的修为没有突破，但道行涨了——不是因为斩妖，而是因为碎片融合本身就提供道行。
【道行+300年】
【当前道行：490年】
还差十一年就到五百年。
五百年道行是筑基的门槛。他在三个月内从零攒到了四百九十年，速度不慢，但还不够快。蛟龙渊的决战不会等他攒够道行再打。
“拿到了？”阿渊问。
“拿到了。”许逊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土，“还差两块。一块在蛟龙渊，一块......不知道在哪。”
“系统没说？”
“没说。”
阿渊沉默了片刻。
“也许最后一块在一个人身上。”
“谁？”
“我父亲。”
许逊看着他。
“你觉得老蛟君手里有一块碎片？”
“不是觉得。”阿渊说，“是知道。蛟龙渊的封印需要碎片来维持，我父亲不会把碎片交给任何人。”
许逊点了点头。
“那就去打。”
“你打不过。”
“我知道。”许逊说，“所以要先变强。”
他转身走向马，走了两步，忽然停下来。
“阿渊。”
“嗯。”
“那个林小姐，你觉得她怎么样？”
阿渊看了他一眼。
“你问我？”
“问你。”
阿渊想了想。
“金丹期，比你能打。画符的本事不错，能治愈。长得还行。”
许逊笑了。
“什么叫‘长得还行’？”
“就是还行。”阿渊说，“不如她好看。”
许逊愣了一下。
“谁？”
阿渊没有回答，转身走了。
许逊看着他的背影，沉默了很久。
他从来没有问过阿渊，画松亭那个人类女子长什么样。他只知道，她死了。死在了蛟族长老会手里。死在了阿渊面前。
“走吧。”许逊翻身上马。
三人在暮色中踏上了归途。施岑骑着马跟在后面，怀里揣着三颗妖丹，兴奋得一路没合过嘴。阿渊走在最后面，灰衣在晚风中飘动，像一片不会落下的云。
许逊走在最前面，脑子里反复回放婉清掀开车帘的那一瞬间。
那张脸，那双眼睛，那个笑容。
和上辈子一模一样。
许逊摸了摸怀里的符——婉清昨天偷偷塞给他的那张。符纸上的灵力还在流转，微微发烫，像一颗安静的心脏。
上辈子没敢说的话，这辈子好像有机会说出口了。
但不是现在。
现在他有更重要的事——斩妖、升官、活下去。只有活得好，才有资格谈别的。
远处的天边，晚霞把云层染成了暗红色，像是一片快要烧尽的火。
许逊看着那片晚霞，忽然想起了一句话。
——历史是过去的人留给未来的情书。
他不知道为什么会想起这句话，也许是上辈子在哪本书里看到的，也许是某个深夜刷手机时无意间刷到的。但他记得这句话的后半句。
——而未来，是活着的人替死去的人写下去的。
“施岑。”他头也不回地说。
“在！”
“回去之后，我给你安排一个任务。”
“什么任务？”
“去查一个人。”
“谁？”
“陈平。”
施岑愣了一下。
“师父，陈平是谁？”
许逊没有回答。
暮色中，三匹马一个人，消失在了官道的尽头。身后的荒地上，龙脉的金光已经消散，只留下一圈龟裂的土地，像是大地睁开了一只眼睛。
那只眼睛看着天空，看到了什么，没人知道。
【章末钩子：回到旌阳已经是深夜。许逊推开县衙的门，发现案上多了一张纸条。纸条上只有一句话：“许小旗，你今天在路上救的那个林小姐，不是偶然遇到的。有人在引你见她。引你见她的人，和放狼妖进丰城的人，是同一个。”落款处，画着一个歪歪扭扭的梨。许逊把纸条攥成一团，没有说话。陈平站在县衙对面的屋顶上，月光把他的影子投在瓦片上，像一只猫。他看着县衙的窗户，嘴角微微上扬。“公子，你的命，比你自己想的值钱。”他低声说，然后消失在夜色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