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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锁龙传奇》 · 海昏江雪

第17章

更新时间:2026-06-29 18:02

第17章 并肩斩蛇(上)

修水河面上,雾气还没散尽。

许逊站在河边,看着那张从巨蛇身上剥下来的鳞片,手指在鳞片边缘摩挲。鳞片的断面很新鲜,不是自然脱落,是被硬生生撕下来的。撕鳞片的力道很大,但不是为了伤害——撕得很整齐,像是有人用刀沿着鳞片的边缘切了一圈,然后轻轻一撬。

“这是故意的。”他说。

阿渊站在他身后,看着那张鳞片,沉默了很久。

“是我父亲的鳞片。”他说,“他故意留的。”

“为什么?”

“因为他想让我去庐山。”

许逊转过头看着阿渊。晨光从河面上反射上来,落在阿渊的脸上,把他灰色的眼睛照成了淡金色。他的表情很平静,但许逊注意到他的手在微微发抖——不是因为怕,是因为怒。

“阿渊。”

“嗯。”

“你父亲到底想做什么?”

阿渊沉默了片刻。

“他想让我回去。”他说,“但不是因为想念。是因为——他在我身上留了东西。”

“什么东西?”

“一颗种子。”阿渊说,“魔种的种子。当年他救我的时候,把它种在了我的身体里。我离开蛟龙渊越久,种子长得越快。等我彻底背叛蛟族的那一天,种子就会发芽。”

许逊的手握紧了。

“你会变成什么?”

“不是变成什么。”阿渊说,“是变成谁。”

“谁?”

“他。”

许逊的脑子里像是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老蛟君把魔种种子种在阿渊体内,不是为了控制他,是为了在阿渊背叛的时候,夺舍他的身体。阿渊离开越久,背叛越彻底,种子长得越快。等他完全长成,老蛟君就会在他体内苏醒,用他的身体活下去。

这不是父子,是寄生。

“为什么不早说?”许逊问。

“说了,你会赶我走。”

“我不会——”

“你会。”阿渊看着他,“因为你不想连累别人。”

许逊张了张嘴,想反驳,但什么都没说出来。因为他知道,阿渊说的是对的。如果他早知道阿渊体内有魔种,他一定会想办法让阿渊离开,越远越好。不是为了阿渊,是为了不让自己眼睁睁看着兄弟变成敌人。

“还有多久?”他问。

“不知道。”阿渊说,“也许一个月,也许一年。但不会太久。”

许逊深吸一口气。

“那就在那之前,把老蛟君了。”

阿渊看着他。

“你打不过他。”

“现在打不过。”许逊说,“但去了庐山,就不一定了。”

他转身走回县衙。

婉清在院子里煮粥。红枣小米粥,和昨天早上一样。她看到许逊进来,抬头看了他一眼,然后低头继续搅粥。

“阿渊的事,你知道了?”

“知道了。”

“你打算怎么办?”

“去庐山。”许逊说,“找碎片,突破金丹,然后去蛟龙渊。”

婉清放下勺子,看着他。

“你一个人?”

“还有你们。”

婉清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点了点头。

“粥好了,先吃饭。”

粥很烫,但许逊喝得很快。

婉清坐在他对面,看着他喝粥,什么都没说。阿渊靠在院墙上,抱着剑,闭着眼睛,像是在睡觉,但许逊知道他没有睡。

施岑从外面跑进来,手里拿着一封信。

“师父,建康来信!”

许逊接过信,拆开。信纸很薄,上面只有一行字,字迹刚硬如铁。

“许小旗,副尉的令牌准备好了。下个月初五,来建康述职。别迟到。——陆晔”

许逊把信折好,收进怀里。

“施岑。”

“在!”

“去准备一下,明天去庐山。”

“是!”

施岑跑了出去。

婉清站起来,把碗收了。

“庐山很大,你知道碎片在哪吗?”

“不知道。”许逊说,“但系统会告诉我。靠近到十里以内,就能精确定位。”

“那要是不在十里以内呢?”

“那就把庐山翻一遍。”

婉清看了他一眼,没再问。

第二天天没亮,许逊就醒了。

他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上的裂缝,脑子里在推演庐山的行程。庐山不是一座山,是一片山脉,方圆几百里,要在里面找一块巴掌大的碎片,像大海捞针。

但系统说过,碎片会在灵气浓郁的地方。庐山的灵气最浓郁的地方在哪?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谁知道。

他起床,穿好衣服,推开门。

婉清已经在院子里了。她穿着一件淡青色的衣裙,头发用一玉簪挽着,手里提着一个布包。布包鼓鼓囊囊的,装满了符纸和丹药。

“走吧。”她说。

阿渊从墙站起来,灰衣上沾着露水,剑在腰间,剑柄上的麻绳被露水浸湿了,颜色更深了。

施岑牵着四匹马站在县衙门口,脸上全是兴奋。

“师父,马备好了!”

“走。”

四匹马在晨雾中出了旌阳城。

庐山在旌阳西北,约三百里。官道两边的稻田已经收割了,只剩下金黄色的稻茬,在晨光中泛着柔和的光。远处的山峦层层叠叠,最远的那一层几乎和天空融为一体。

走了不到两个时辰,前方的官道上出现了一支车队。

不是商队,是一支送葬的队伍。几十个人穿着白衣,抬着一口棺材,走在最前面的是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妇人,拄着拐杖,走得很慢。

许逊勒住马,下马走到路边,让车队先过。

老妇人经过他身边的时候,忽然停下来,看着他腰间的令牌。

“大人,您是镇妖司的?”

“是。”

老妇人沉默了片刻,从怀里掏出一块布,递给许逊。

“这是我儿子的东西。”她说,“他被妖了。临死前,他让我把这个交给镇妖司的人。”

许逊接过布,打开。里面是一块碎铁片,边缘有火烧过的痕迹。铁片上刻着一个字——“蛟”。

“他在哪死的?”

“庐山。”老妇人说,“他是在庐山采药的时候被妖的。死了七天,我们才找到他的尸体。尸体已经烂了一半,但手里还攥着这块铁片。”

许逊握紧了铁片。

“老人家,我会查清楚的。”

老妇人看着他,眼泪从脸上的褶子里流了下来。

“大人,您一定要查出是谁了我儿子。”

“我会的。”

车队走了。

许逊站在原地,看着那块碎铁片,沉默了很长时间。

“走吧。”他说。

四人重新上路。

婉清骑马走在许逊旁边,看着他的侧脸。

“你又在想什么?”

“想那个老妇人。”许逊说,“她儿子死了,她连哭都哭不出来了。”

“因为你见过太多这样的了?”

“不是。”许逊说,“是因为她流的泪已经够多了。”

婉清沉默了。

走了不到五十里,前方的官道上出现了一个小镇。镇子不大,只有一条主街,街上有一个客栈,门口挂着“庐山客栈”的招牌。

许逊下马,走进客栈。

老板是个四十多岁的女人,胖胖的,说话声音很大。

“几位住店?”

“三间房。”

“有有有,楼上请。”

许逊上楼的时候,看到一个年轻人坐在走廊的长凳上,手里拿着一卷竹简,但没在看,像是在等人。

年轻人穿着青色道袍,腰间悬着一柄短剑,剑鞘上刻着“茅山”两个字。

茅山宗的人。

许逊的手按上了剑柄。

年轻人抬起头,看了他一眼,然后笑了。

“许小旗?久仰。”

“你是谁?”

“茅山宗,顾长卿。”年轻人站起来,拱手行礼,“上次在丰城见过。不过那时候您忙着斩妖,没注意到我。”

许逊想起来了。丰城的狼妖,茅山宗派来的人,就是顾长卿。但他上次没见到这个人——他赶到丰城的时候,狼妖已经被斩了,只看到一个穿着月白色道袍的背影消失在暮色中。

“顾师兄来庐山有事?”

“有。”顾长卿说,“茅山宗在庐山有一处道场,我是来巡视的。听说您也要去庐山,正好同路。”

许逊沉默了片刻。

“谁告诉你我要去庐山的?”

顾长卿笑了笑。

“许小旗,您的事,整个镇妖司都知道了。斩蛟兵、狼妖、平蛇患——三个月从凡人到筑基,您觉得这事能瞒得住?”

许逊没说话。

“放心。”顾长卿说,“我不是来找麻烦的。茅山宗和正一道虽然有理念之争,但对外敌的态度是一样的。蛟族是所有人的敌人,包括茅山宗。”

“那你去庐山做什么?”

“我说了,巡视道场。”顾长卿从袖子里掏出一张地图,展开,“庐山深处有一个上古封印,封印里封着一只大妖。封印最近出现了裂痕,我需要去加固。”

许逊看了一眼地图,心里动了一下。

“封印在哪?”

“在庐山最高峰,汉阳峰。”顾长卿指着地图上的一个点,“那里也是庐山灵气最浓郁的地方。”

许逊和婉清对视了一眼。

灵气最浓郁的地方。碎片最可能出现的地方。

“我跟你一起去。”许逊说。

顾长卿看了他一眼。

“许小旗,我不是去玩的。封印裂痕周围的妖气很浓,至少是金丹期的妖物。您现在的修为——”

“我知道。”许逊打断他,“但我有非去不可的理由。”

顾长卿沉默了片刻,然后点了点头。

“好。但我丑话说在前头——到了汉阳峰,您得听我的。”

“行。”

第二天一早,五人出发。

顾长卿走在最前面,许逊和婉清走在中间,阿渊和施岑走在最后面。山路不好走,越往上越陡,到了半山腰,路就没了,只剩下一片密林。

顾长卿在前面开路,短剑砍断挡路的树枝和藤蔓。他的剑法很利落,每一剑都不多余,砍出来的路正好够一个人通过。

“顾师兄。”许逊在后面喊他。

“嗯。”

“茅山宗的剑法,和正一道有什么区别?”

顾长卿头也不回地说:“正一道重符箓,茅山宗重剑修。正一道的剑是用来画符的,茅山宗的剑是用来妖的。”

“所以你更强?”

顾长卿笑了一下。

“许小旗,您这是在挑拨。”

“不是挑拨,是好奇。”

顾长卿停下脚步,转过头看着他。

“正一道和茅山宗的理念之争,说到底就是‘术’和‘道’的争论。正一道认为,斩妖只是手段,修道才是目的。茅山宗认为,修道的目的就是斩妖,斩不了妖,修什么道?”

“你站哪边?”

“我站在能妖的那边。”顾长卿说,“不管什么理念,不了妖,都是废话。”

许逊点了点头。

“我同意。”

顾长卿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上扬。

“许小旗,您比我想象的实在。”

走了不到两个时辰,山势越来越陡,林子越来越密。许逊感觉到空气中的灵气浓度在上升,不是缓慢上升,是陡增——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释放灵气。

【万妖图录·碎片感应】

【距离:约八里】

【方向:正北】

【碎片等阶:不明】

【提示:碎片处于高浓度灵气区,靠近时需谨慎】

许逊的心跳加快了。

八里。离碎片只有八里了。

“顾师兄。”他说。

“嗯。”

“封印在哪?”

“在前面,大约十里。”顾长卿指着正北方向,“翻过这个山头就能看到。”

许逊沉默了片刻。

“我感应到了一些东西。”

“什么东西?”

“不知道。”许逊说,“但很危险。”

顾长卿看了他一眼,没有追问。

又走了一个时辰,他们翻过了山头。

许逊站在山顶,看到了汉阳峰。

不是一座峰,是一片峰林。几十座石峰拔地而起,最高的那一座直云霄,峰顶被云雾笼罩,看不清轮廓。云雾在峰林间流动,像是活的,时而聚拢,时而散开。

但让许逊在意的不是峰林,是妖气。

浓烈的妖气,从峰林深处涌来,像是有一团巨大的黑云压在那些石峰上面。黑云在缓慢地旋转,越靠近汉阳峰,旋转得越快。

顾长卿的脸色变了。

“封印裂了。”

“裂了?”许逊问,“不是有裂痕?”

“昨天是有裂痕。”顾长卿说,“今天已经裂了。封印里的妖物,出来了。”

【万妖图录·妖气感应】

【等阶:七阶(金丹巅峰)】

【种族:蛇族(蛟化)】

【威胁评估:致命】

【提示:该妖物已有完整蛟龙特征,极度危险,建议立即撤离】

许逊的手按上了剑柄。

“顾师兄,什么妖物?”

“不知道。”顾长卿拔出短剑,“但封印里封的是一只蛟。三百年前,茅山宗的祖师把它封在汉阳峰下。如果它出来了——”

他没说下去。

但许逊知道他要说什么。

如果它出来了,庐山方圆百里,没有活物能逃得掉。

“走。”许逊说。

“走?”顾长卿看着他。

“不是撤退。”许逊说,“是去找它。”

顾长卿沉默了一息,然后点了点头。

“好。”

五人在密林中穿行,越走越深。林子里的光线越来越暗,头顶的树冠遮住了大部分天空,只有零星的阳光从树叶的缝隙里漏下来,落在地上,像碎掉的银子。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腥味,不是蛇腥,是蛟腥——更浓、更烈、更让人作呕。

许逊捂着鼻子,压低声音说:“它就在附近。”

顾长卿停下来,闭上眼睛感应了几息。

“在前面,不到一里。”

“能绕过吗?”

“不能。”顾长卿睁开眼睛,“它在封印的位置。要加固封印,必须先解决它。”

“那就正面打。”

“你疯了?”顾长卿看着他,“金丹巅峰的蛟,我们五个加起来都打不过。”

“不试试怎么知道?”

顾长卿沉默了片刻,然后叹了口气。

“许小旗,您是真的不怕死。”

“怕。”许逊说,“但有些事,比死更可怕。”

“什么事?”

“让该死的不死,不该死的死。”

顾长卿看了他一眼,没有再说话。

五人继续往前走。

林子在前面突然开阔了,露出了一片空地。空地中央有一座石台,石台上刻满了符文,符文在发光——但光很弱,像是快要熄灭的蜡烛。

封印。

石台上有裂纹,从中心向四周延伸,最大的那条裂纹有一指宽,黑色的妖气从裂缝里渗出来,在空中凝成一股黑烟。

黑烟在石台上方盘旋,越来越大,越来越浓。

然后,黑烟里伸出了一只手。

不是人的手,是爪子。金色的鳞片,五手指,每一都有半尺长,指尖是黑色的,泛着金属的光泽。

爪子抓住了裂缝的边缘,用力一撑。

石台裂开了。

一只巨大的头颅从裂缝中探出,比马车还大,通体金色的鳞片,头上有一对短角——不是鹿角,是珊瑚状的角,暗红色,像是被血浸过的。它的眼睛是金色的,竖瞳,瞳孔里映着许逊的影子。

【万妖图录·妖物确认】

【名称】:汉阳蛟

【种族】:蛟族(纯血)

【等阶】:七阶(金丹巅峰)

【威胁评估:致命】

【弱点:逆鳞、眼睛、腹部鳞片间隙】

【建议:立即撤离】

许逊没有撤离。

他拔出了断剑。

“婉清,驱雾!”

婉清咬破手指,在符纸上快速画了一个符文,符纸燃烧,化作一道金色的光幕,挡住了黑烟。光幕在雾气中闪烁着,像是暴风雨中的一盏灯。

“快!”婉清喊,“这道光幕撑不了多久!”

许逊没有犹豫。

“阿渊,牵制它!”

阿渊动了。灰影一闪,灰白色的剑锋刺向蛟龙的眼睛。蛟龙的头一偏,剑锋擦着它的鳞片划过,溅出一串火花。鳞片太硬了,剑锋只在上面留下了一道白痕。

防御力比修水蛟蛇还高。

许逊的心沉了下去。

汉阳蛟被激怒了,张开嘴,喷出一股金色的火焰。不是普通的火,是蛟火——温度极高,连石头都能烧化。

许逊侧身闪过,火焰擦着他的肩膀飞过,落在他身后的一棵大树上。树在火焰中瞬间化为灰烬,连烟都没冒。

【嗜血愈伤·未触发】

伤势不够重。

“顾师兄!”许逊喊,“你能破它的防吗?”

顾长卿已经拔剑了。短剑上附着淡青色的灵光,剑锋刺向蛟龙的腹部——鳞片间隙。

刺进去了。

不是刺穿,是刺入。短剑刺入鳞片间隙半寸,黑色的血从伤口里渗出来。

汉阳蛟发出一声嘶吼,身体猛地一甩,顾长卿被甩飞了出去,撞在一棵树上,口吐鲜血。

“顾师兄!”施岑跑过去扶他。

“我没事。”顾长卿擦掉嘴角的血,“它的鳞片间隙太小了,我的剑只能刺进去半寸。”

“半寸够了。”许逊说,“半寸就能下毒。”

他看着阿渊。

阿渊点了点头。

灰影再次闪动,灰白色的剑锋刺入蛟龙腹部的同一个伤口。剑锋上附着一层暗青色的光——蛟毒。

阿渊的蛟毒。

汉阳蛟的身体僵了一息。

一息。

许逊没有浪费这一息。

【疾风爪击·激活】

【万钧之力·激活】

【噬元巨力·激活】

三种神通同时爆发,断剑携带着三倍的力量,刺入蛟龙的左眼。

剑锋刺穿眼球,刺入颅内。黑色的血从眼眶里喷出来,溅了许逊一脸。

汉阳蛟的挣扎停了。

【斩成功·汉阳蛟·七阶(金丹巅峰)】

【道行+800年】

【当前道行:1880年】

【收录神通·蛟火(主动·喷吐金色火焰,温度极高,消耗大量道行)】

【越阶斩奖励:额外道行+400年】

【当前道行:2280年】

【提示:道行已达金丹巅峰,可随时突破元婴】

许逊没有时间突破。

因为他已经站不住了。

三倍神通的爆发,加上蛟龙临死前的最后一击,他的身体已经超出了极限。左臂的骨头断了,右肩的肌肉撕裂了,肋骨至少断了两。

【嗜血愈伤·激活】

恢复启动了,但速度不够快。

婉清跑过来,扶住他。

“别动。”她说,“你的骨头断了。”

“我知道。”

“疼吗?”

“疼。”

“忍着。”

“嗯。”

婉清咬破手指,在他的额头上画了一个符文。符光一闪,疼痛减轻了一些,但骨头还在断着。

“需要时间。”她说,“至少一天。”

“一天太长了。”许逊说,“封印还没加固。”

顾长卿从地上爬起来,走到石台前,看着那些裂纹。

“封印已经裂了,加固也没用。”他说,“需要重新布阵。”

“多久?”

“三天。”

“三天太长了。”许逊说,“蛟族不会给我们三天。”

顾长卿看着他。

“那您有什么办法?”

许逊想了想。

“把封印改成陷阱。”

“陷阱?”

“蛟龙渊的老蛟君一直在找碎片。”许逊说,“如果他知道碎片在庐山,他一定会派人来。我们把封印改成陷阱,等他的人来。”

顾长卿沉默了很久。

“许小旗,您这是在赌。”

“不赌,怎么赢?”

顾长卿看了他一眼,然后点了点头。

“好。”

许逊靠在树上,看着婉清帮顾长卿布置陷阱。阿渊站在旁边,抱着剑,面无表情。施岑蹲在石台边上,用朱砂画符文,手在抖。

“施岑。”许逊叫他。

“在!”

“手别抖。”

“师父,我怕。”

“怕什么?”

“怕死。”

许逊沉默了片刻。

“我也怕。”他说,“但怕归怕,该做的事还是要做。”

施岑深吸一口气,手不抖了。

傍晚,陷阱布置好了。

顾长卿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

“许小旗,陷阱好了。”

“能撑多久?”

“如果来的是金丹期的蛟将,能困住他一炷香。”顾长卿说,“如果来的是元婴期的——”

“不会来元婴期的。”许逊打断他,“元婴期的蛟将不会亲自来取碎片。他们会派手下来,探路。”

“您怎么知道?”

“因为如果我是老蛟君,我也不会亲自来。”许逊说,“我要等的人,不是我。”

顾长卿看了他一眼,没有再问。

太阳落山了。

夜幕降临,庐山深处一片漆黑。

许逊坐在石台旁边,手里握着断剑,看着黑暗中的密林。

婉清坐在他旁边,手里捏着一张符纸。

“许逊。”

“嗯。”

“你怕吗?”

“怕。”

“怕什么?”

“怕死。”

婉清沉默了片刻。

“我也怕。”

许逊看着她。

“那你为什么还在这里?”

婉清笑了。

“因为你在。”

许逊没说话,只是握紧了她的手。

远处,密林深处,有东西在动。

不是风,是妖。

来了。

【章末钩子:黑暗中,一双金色的竖瞳亮了起来。不是一只,是一群。它们从密林中涌出,朝石台扑来。顾长卿大喊:“来了!准备!”许逊站起来,断剑横在身前。婉清的符纸亮了,火光在黑暗中炸开,照亮了那些妖物的脸——蛟兵。不是普通的蛟兵,是魔化蛟兵。它们的眼睛是血红色的,嘴里流着黑色的涎水。数量不下五十只。许逊深吸一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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