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阿渊的选择
从建康回旌阳的路,走了两天。
许逊骑马,阿渊走路。不是阿渊不想骑马——是马不敢让他骑。第一匹马在他靠近时嘶鸣着后退,第二匹直接瘫在地上,第三匹......
“算了。”阿渊说,“我走路。”
他走路的速度不比骑马慢。许逊骑在马上,看着阿渊灰色的身影在官道上不紧不慢地移动,每一步跨出去都是常人的三倍距离,偏偏看起来像是在散步。
“你这是什么身法?”许逊问。
“不是身法。”阿渊头也不回,“腿长。”
许逊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腿,沉默了。
路上两人话不多。阿渊本来就不是话多的人,许逊则在消化建康之行的信息——陆晔的态度、朝中的风向、还有婉清的出现。
婉清。
他摸了摸怀里那张符。符纸上的灵力还在流转,微微发烫,像一颗安静的心脏。
上辈子没敢说的话,这辈子好像有机会说出口了。
但不是现在。
现在他有更重要的事——斩妖、升官、活下去。只有活得好,才有资格谈别的。
第二天傍晚,两人到了旌阳城门口。
城墙上那面镇妖司的旗帜还在,旗杆上新刷了漆,在夕阳下泛着暗红色的光。守门的衙役看到许逊,远远就行礼。
“许小旗,您回来了。”
“嗯。”许逊下马,把缰绳递给衙役,“我不在的这几天,有事吗?”
“没有大事,就是隔壁丰城县来人说那边有妖患,想让您帮忙。”
“丰城?”许逊皱了皱眉。丰城是隔壁县,不归他管,但镇妖司内部有规矩——妖患不等人,谁离得近谁上。
“知道了,明天去看看。”
他正要进城,忽然感觉不对劲。
城门口的石阶上坐着一个穿黑衣的人,低着头,看不清脸。但那个人身上的气息......
【万妖图录·感应中】
【妖物等阶:七阶】
【威胁评估:极高】
【建议:立即远离】
许逊的手按上了剑柄。
阿渊比他更快。
灰影一闪,阿渊已经挡在了许逊前面,右手按在剑柄上,目光冰冷地盯着那个黑衣人。
“你来做什么?”
黑衣人抬起头。
那是一张中年人的脸,面容方正,留着短须,穿着蛟族高阶将领才有的黑色鳞甲。但最引人注意的是他的眼睛——金色的竖瞳,和阿渊一模一样。
“少主。”黑衣人站起来,拱手行礼,“族长病重,请您回龙渊。”
阿渊的手没有离开剑柄。
“我不回去。”
“少主......”黑衣人看了看四周,压低声音,“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借一步?”
“没什么好说的。”阿渊的声音更冷了,“我已经不是蛟族的人。”
黑衣人的脸色变了变,但很快恢复了平静。
“少主,您体内流的是蛟族的血。您再怎么否认,这也是事实。”
“血改变不了,但路可以自己选。”
黑衣人沉默了几息,然后看向许逊。
那目光像刀子一样。
“你就是许肃的儿子?”
许逊没说话,只是握紧了断剑。
“你父亲是个有本事的。”黑衣人慢慢说道,“死在族长手里,不算丢人。但你——”他上下打量了许逊一遍,“炼气期的修为,连你父亲的一手指都比不上。就凭你,也想跟蛟族作对?”
许逊的手指在剑柄上敲了两下。
他在数。
数心跳。
“你说完了?”许逊问。
黑衣人眯起眼睛。
“说完了就滚。”许逊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他是我的兄弟。蛟族要找他,先过我这关。”
官道上安静了几息。
风吹过城门口的槐树,叶子哗啦啦地响。
黑衣人盯着许逊看了很久,然后笑了。那笑容里没有温度,只有一种居高临下的怜悯。
“有意思。”他说,“许肃的儿子,比他爹还蠢。”
“够了。”
阿渊开口了。他的声音不大,但有一种让人不敢反驳的力量——那是蛟王血脉的威压,即使他只用了不到一成的力量。
黑衣人后退了半步,脸上闪过一丝忌惮。
“少主,族长他......”他的声音低了下去,“他真的病重了。您若回去,龙渊就是您的。您若不回去......”
“怎样?”
“蛟族将踏平南昌。”
阿渊的手从剑柄上松开了,但许逊知道那不是示弱——那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你回去告诉父亲。”阿渊一字一顿,“我不是他的继承者。我是我自己。”
黑衣人沉默了很久。
“少主,您会后悔的。”
“我做过最后悔的事,是当年没有救她。”阿渊说,“其他的,都不算后悔。”
黑衣人看了他一眼,又看了许逊一眼,然后转身走了。
他走路的姿势和阿渊很像,步子不大,速度很快,几个呼吸间就消失在了官道尽头。
许逊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后背的衣服湿透了。
“七阶蛟将?”他问。
“嗯。”阿渊点头,“龙渊四大战将之一,赤鳞。”
“他来请你回去,你不回去,他就威胁踏平南昌——你们蛟族办事都这么直接吗?”
“蛟族不擅长拐弯抹角。”阿渊说,“这是优点,也是缺点。”
许逊想了想,说:“那你为什么不回去?”
阿渊没有立刻回答。
他看着黑衣人消失的方向,沉默了很久。夕阳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灰衣在晚风里轻轻飘动。
“因为我见过更好的。”他终于说。
“更好的?”
“人族。”阿渊转过头看着许逊,“你父亲当年可以我,但他没有。他说妖有善恶,人也有善恶。他选了我。”
“所以我选你。”
许逊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你这逻辑不太对。”
“哪里不对?”
“你选人族,是因为人族有人对你好——这不等于人族都好。”
“我知道。”阿渊说,“但至少你不坏。”
许逊拍了拍他的肩膀。
“走,进城。我请你喝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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旌阳城不大,只有一条主街,天黑之后就安静下来了。
许逊找了一家还在营业的酒馆,点了两壶酒、一碟花生米、两斤酱牛肉。老板看到他的令牌,非要免单,许逊坚持付了钱。
“镇妖司的人不能白吃白喝。”他说,“规矩。”
阿渊坐在对面,看着酒杯里的酒,没有喝。
“你还在想那个使节的话?”许逊问。
“不是想他的话。”阿渊说,“是想我父亲。”
“他真病重了?”
“不知道。”阿渊端起酒杯,抿了一口,皱了皱眉——他显然不喜欢酒的味道,“可能是真的,也可能是骗我回去的借口。”
“你想回去看看吗?”
阿渊放下酒杯,看着许逊。
“你想让我回去吗?”
许逊想了想,说:“你是自由的。想去哪就去哪。”
阿渊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了一个字:“不。”
“不回去?”
“不。”阿渊说,“我回去,蛟族就有理由提前动手。我在这里,他们反而会顾忌。”
许逊懂了。
阿渊在建康城外说过的话,不是随便说说的——他真的选了人族。
“你父亲不会真的对你动手吧?”许逊问。
阿渊的嘴角动了一下,不知道是想笑还是别的什么表情。
“他不会我。”他说,“但他会你。”
“为什么?”
“因为你让我变了。”
许逊没听懂,阿渊也没解释。
两人沉默地喝完了一壶酒。花生米没怎么动,酱牛肉阿渊吃了一块就没再碰——他不爱吃熟食。
“明天去丰城?”阿渊问。
“嗯,去看看那边的妖患。”
“我跟你去。”
“你不回龙渊?”
阿渊看了他一眼。
“我说了,我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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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许逊去县衙点了个卯,交代了县丞几句,就骑着马往丰城去了。
阿渊照例走路。
从旌阳到丰城大约六十里,骑马要半天。许逊本想走快些,但阿渊在路上忽然停了下来。
“怎么了?”
“有妖气。”阿渊看向东南方向,“很浓。”
许逊也感觉到了。不是系统提示,是身体的本能反应——后背发凉,汗毛竖起,像是被什么东西盯上了。
【万妖图录·感应中】
【妖物等阶:四阶】
【种族:狼族】
【距离:约三里】
“狼妖?”许逊皱眉,“丰城的妖患不会是这家伙吧?”
“去看看。”
两人循着妖气走了大约两刻钟,看到了一个村子。
或者说,曾经是一个村子。
土墙倒塌了,茅草屋顶被掀翻了大半,地上有血迹,有破碎的农具,有被撕碎的衣服。没有尸体——不是没有死人,是尸体被拖走了。
许逊的脸色很难看。
他在村口下马,走进废墟。地上有巨大的爪印,每一道都有半尺深,从村口延伸到后山。
“是狼。”阿渊蹲下来看了看爪印,“很大,至少四阶。”
“四阶......”许逊咬了咬牙。他现在是炼气中期,连筑基都没到,四阶妖物相当于筑基巅峰到金丹初期的实力,差了两个大境界。
打不过。
系统给出了同样的结论。
【胜率评估:7.2%】
【建议:暂避锋芒,寻求支援】
“回去叫人?”阿渊问。
许逊没有立刻回答。
他在废墟里走了一圈,在一间半塌的屋子前停了下来。屋子里有一张石床,床上躺着一个老人——已经死了。老人的手还保持着伸出去的姿势,像是在保护什么东西。
许逊顺着老人的手看过去,看到床角蜷缩着一个小女孩。
还活着。
七八岁的样子,瘦得像一柴火,脸上全是灰,眼睛紧紧闭着,浑身发抖。她抱着一个破布娃娃,指节泛白。
许逊蹲下来,伸手探了探她的鼻息。
还有气。
“姑娘?”他轻声喊,“姑娘,听得见我说话吗?”
小女孩没有反应,抖得更厉害了。
许逊不敢碰她——怕吓着她。他让阿渊退远一些,自己蹲在床边,轻声说了一句完全不合时宜的话。
“我是镇妖司的,来救你了。”
小女孩睁开眼睛。
那双眼睛里没有眼泪,只有恐惧,深深的、几乎凝固的恐惧。
“狼......”她的声音像是从喉咙最深处挤出来的,“好大的狼......吃了爷爷......吃了爹娘......吃了我弟弟......”
许逊的手指握紧了剑柄。
“它往哪边去了?”
小女孩指着后山。
“好......好大的狼......眼睛是绿的......嘴这么大......”她用手比划了一下,那个比例显然超出了她小手的范围。
许逊站起来,看向后山。
山上密林丛丛,看不到任何异常,但他能感觉到——山上有妖气,浓得像墨汁。
“救人,还是先撤?”阿渊问。
许逊深吸一口气。
“把人送到安全的地方,然后......”
“然后?”
“然后回去叫人。”许逊说,“打不过就是打不过,不丢人。”
阿渊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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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女孩叫小莲,七岁,家里五口人——爷爷、爹、娘、弟弟、她。现在只剩她一个。
许逊把她送到最近的镇子上,交给了一个开杂货铺的老太太,又留了二两银子。
“麻烦您照看她几天,官府会来人安置。”
老太太看着小女孩,叹了口气:“造孽啊。”
许逊出了镇子,翻身上马。
“回旌阳?”阿渊问。
“回旌阳。”许逊说,“然后报建康。四阶妖物,不是我这个级别能处理的。”
阿渊又点了点头。
马蹄声在官道上响起,许逊骑得很快,阿渊跟得很稳。
走了一段路,阿渊忽然说:“刚才那个女孩,你做得对。”
“什么?”
“没有逞强。”阿渊说,“你父亲当年也是这样的人。知道打不过就跑,跑回来叫人,从不做没把握的事。”
“那他还是死了。”
“那是因为他跑不了。”阿渊说,“他把跑的机会让给了别人。”
许逊沉默了。
他想起了那个老蛟君的话——“你父亲是个有本事的,死在族长手里,不算丢人。”
不算丢人。
这四个字让他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阿渊。”他忽然问,“我父亲死的时候,你在吗?”
阿渊的脚步顿了一下。
“在。”
“他最后说了什么?”
阿渊沉默了很久,久到许逊以为他不会回答了。
“‘别让我儿子报仇。’”
许逊勒住了马。
风从田野上吹来,带着稻谷成熟的气息。
“他说的?”
“嗯。”阿渊没有看许逊,目光看向远方,“他说,‘我儿子比你小,让他活着,别报仇。’”
许逊的手指在缰绳上收紧,指节泛白。
“然后呢?”
“然后我就带你走了。”阿渊说,“我没答应他。因为我知道,你一定会报仇。”
许逊深吸一口气,然后慢慢吐出来。
“你猜对了。”
“我知道。”
两人对视了一眼,谁都没再说话。
马蹄声重新响起,向旌阳的方向延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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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旌阳已经是傍晚。
许逊没去县衙,直接回了住处——一间在城西的小院子,三间瓦房,带一个不大的天井。这是镇妖司配给九品小旗的住所,简陋但够用。
他点上灯,铺开纸,开始写文书。
【丰城县妖患报告】
【妖物:狼族,四阶(预估筑基巅峰至金丹初期)】
【危害:已摧毁一个村落,伤亡约三十人】
【建议:请求建康总署派遣金丹期以上修士支援,或授权本人调用江州分署高阶战力】
写完了,他看了看,又觉得不对。
建康调人至少要半个月,半个月那个狼妖不知道又了多少人。江州分署倒是有高阶战力,但那些人他有权限调用吗?
他翻出镇妖司的条例,仔细读了一遍。
九品小旗,在辖区内可调用......炼气期修士三名。
没用。
“得靠自己。”他低声说。
阿渊靠在门框上,抱着剑。
“你不是说打不过不丢人吗?”
“打不过是不丢人。但半个月死的人,丢的是命。”
阿渊沉默了一会儿,说:“我帮你。”
“你?”
“我压制修为到筑基巅峰,帮你打辅助。”阿渊说,“我不是人族,不算违反镇妖司的规矩。”
许逊想了想。
“能打过吗?”
“胜率能提到四成。”
“四成?”
“四成。”阿渊说,“你太弱了。”
许逊咬了咬牙。
四成,搏一下,也许能赢。不搏,半个月内那个狼妖至少再毁两个村子。
“明天出发。”他说。
阿渊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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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天没亮,许逊就起来了。
他把断剑擦了一遍,检查了身上的符箓——婉清给的那张符贴身放着,还有几张自己在吴猛那里学的低级符箓,威力不大,但聊胜于无。
阿渊在院子里等他。
“准备好了?”
“准备好了。”
两人正要出门,院门被人敲响了。
许逊打开门,看到一个穿黑衣的人站在门口。
不是赤鳞。
这个人更年轻,二十出头的样子,面容俊秀,穿着蛟族特有的黑色鳞甲,但腰间挂的不是剑,而是一面令牌——镇妖司的令牌。
“许小旗?”年轻人拱手。
“我是。你是?”
“在下沈约,镇妖司建康总署巡阅使,奉命来旌阳公。”年轻人亮了亮令牌,“都指挥使大人让我转告你一件事。”
“什么事?”
“朝中有人参了你一本。”
许逊皱了皱眉。
“参我什么?”
“勾结蛟族。”沈约说这话的时候看了一眼阿渊,“说你豢养妖物,图谋不轨。”
院子里安静了一瞬。
阿渊的手按上了剑柄,许逊按住了他的手腕。
“然后呢?”许逊问。
“然后都指挥使大人把折子按下了。”沈约说,“但他让我告诉你——小心。主和派在查你,查得很细。”
许逊深吸一口气。
“多谢。”
“不用谢。”沈约摆了摆手,“我就是传个话。另外,都指挥使说丰城的狼妖你不用管了,他已经派了人去。”
“派了谁?”
“茅山宗的弟子,金丹期,专门斩鬼驱邪的。”沈约说,“你守好旌阳就行。”
许逊沉默了几息。
“丰城的百姓等不了半个月。”
“三天。”沈约说,“茅山宗的人三天就到。”
三天。
许逊想了想,点了点头。
“好。”
沈约走后,阿渊问:“我们还要不要去?”
“不去了。”许逊说,“等三天。”
“你信他?”
“不信。”许逊说,“但都指挥使的话,得听。”
他把断剑放下,坐回院子里,看着天井上方那片四四方方的天空。
朝中有人参他勾结蛟族。
主和派在查他。
陆晔按下了折子,但能按多久?
“阿渊。”他说,“你跟我说实话。蛟族真的会因为我,踏平南昌?”
阿渊沉默了很久。
“会。”他说,“不是因为恨你。是因为——他们怕我选了你。”
“怕什么?”
“怕蛟族少主站在人族那边。”阿渊说,“这会让蛟族内部分裂。”
许逊点了点头。
他懂了。
他不是一个人在战斗。朝堂、宗门、蛟族、兄弟、感情——这些线缠在一起,像一团乱麻。
而他手里,只有一把断剑和一个还没满级的系统。
“慢慢来。”他低声说。
阿渊看了他一眼。
“什么?”
“我说,慢慢来。”许逊站起来,“三天后茅山宗的人来,我们去丰城看看。学学人家怎么斩妖。”
阿渊点了点头。
许逊走回屋里,在桌上铺开一张纸,开始写另一份文书。
不是报告,是申请。
【旌阳县小旗许逊,申请调用江州分署妖物图鉴及斩妖实录,以备学习。】
写完了,他盖上小旗的印章,吹墨迹,折好。
“上辈子学技术要看文档。”他说,“这辈子学斩妖也要看文档。”
“什么文档?”
“没什么。”许逊把文书收好,“走,吃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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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许逊一个人在城墙上站着。
旌阳城不大,站在城墙上能把整个城收进眼底。炊烟从家家户户的烟囱里升起,孩子们在巷子里追逐打闹,老人坐在门口摇着蒲扇。
一片安宁。
但这种安宁是假的。他知道。
丰城的狼妖、蛟龙渊的老蛟君、朝中的主和派、甚至那些还没出现的宗门势力——这个世界比上辈子复杂一百倍。
上辈子他只需要写好代码,这辈子他需要做好所有事。
“还不回去?”
阿渊不知道什么时候也上了城墙,坐在垛口上,灰色的衣袍被晚风吹得猎猎作响。
“想点事情。”
“想什么?”
“想以后。”许逊说,“以后怎么办。”
阿渊没有回答,只是看着远处的天空。
天边最后一抹晚霞正在消失,星星一颗一颗地亮起来。
“阿渊。”许逊忽然说。
“嗯?”
“谢谢你选我。”
阿渊转过头看了他一眼。
月光下,他的眼睛是深蓝色的,像夜空倒映在湖水里。
“不客气。”他说。
两人站在城墙上,谁都没再说话。
风从田野上吹来,带着稻谷成熟的气息。
远处的修水河面上,月光碎成一片银白。
【章末钩子:三天后,茅山宗弟子抵达丰城。许逊见到了这个时代真正的天才——二十三岁的金丹期,正一道传功长老吴猛都称赞过的“斩鬼奇才”。但这位奇才看向阿渊的第一句话是:“许小旗,你身边这位,是妖吧?”空气瞬间凝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