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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边军到国父》 · 沙漠村夫

第18章

更新时间:2026-06-29 18:00

崇祯二年九月十二,大军行进到鸡鸣驿。

这里是宣府镇东出的要道,距宣府一百二十里,距怀来八十里。驿站在两山之间,官道从谷中穿过,地势险要。按计划,大军在此休整一天,补充饮水,检查车马。

陈默的燧发枪营驻扎在驿站西侧,依山临水,便于防守。三百辆粮车围成三个圆圈,民夫在内圈扎营。周把总带着辎重兵驻扎在东侧,刘胖子和他的民夫在南侧。

“陈管队,”周把总巡视过来,“这两天走得还算顺当,没遇到。但过了鸡鸣驿,就进入危险地带了。夜不收报,前面有游骑出没,少则三五骑,多则二三十骑。咱们得小心。”

“明白。”陈默说,“我已经安排了远哨,五里一哨,有情况就发信号。夜里加双岗,车阵不撤,随时能战。”

“好。”周把总点点头,压低声音,“还有件事,刘胖子那边,你盯着点。他这两天老往我这儿跑,打听前面的情况。我总觉得,他有点不对劲。”

“怎么不对劲?”

“说不上来。”周把总皱眉,“就是感觉。他好像……在等什么。问他,他又不说。你留个心眼。”

“是。”

周把总走了。陈默把赵铁柱叫来,交代了几句。赵铁柱会意,派了两个机灵的士兵,扮作民夫,混进刘胖子的营地。

傍晚,陈默正在查看地图,刘三刀回来了。他这两天带着几个人,在队伍前后侦查,熟悉地形。

“陈哥,”刘三刀指着地图,“过了鸡鸣驿,前面二十里是黑风口,两山夹一沟,道窄。再往前三十里,是野狐岭,山高林密。这两个地方,都容易设伏。”

“咱们的哨探派多远?”

“前哨十里,左右哨五里。但山路难走,十里哨来回要一个时辰。真要有什么情况,等报回来,可能就晚了。”

“那就缩短距离。”陈默说,“前哨五里,左右哨三里。虽然视野小,但反应快。多派几组,轮换休息。”

“明白。”刘三刀顿了顿,又说,“还有件事。我今天在前哨,遇到几个从怀来逃过来的百姓。他们说,怀来那边已经打起来了。前锋到了延庆,正在攻打居庸关。王参将的主力,可能在怀来就跟接上火了。”

“这么快?”陈默心里一紧。历史上,皇太极这次入塞,是十月初破长城,兵临北京。现在才九月中,前锋就到了延庆,比历史早了半个月。

“那些百姓说,来得突然,守军没准备,一触即溃。现在怀来城里人心惶惶,有钱的都在往南跑。”

“咱们的粮草,是送到怀来,还是延庆?”

“原计划是送到怀来。但要是怀来被围,就送不进去了。周把总说,看情况,如果怀来进不去,就送到居庸关。”

居庸关……陈默看着地图。那是长城要塞,易守难攻。但如果已经打到延庆,居庸关也可能被围。粮草送不进去,五千援军就断了粮。

“这事得跟周把总商量。”陈默说,“实在不行,咱们找个安全的地方,把粮草藏起来。等战事明朗了,再送去。”

“藏哪?”

“山里。”陈默指着地图上的一个点,“黑风口往东十里,有个山谷,叫葫芦谷。谷口窄,里面宽,有水源。易守难攻。万一前面情况不对,咱们就把粮车赶进去,守谷待援。”

“这……要请示周把总吧?”

“嗯。我去说。”

夜里,陈默去找周把总。周把总正在灯下看地图,眉头紧锁。

“陈管队,你来得正好。我刚接到王参将的军令,要咱们加快速度,务必在三天内赶到怀来。怀来被围了,粮草只够五天。”

“三天……”陈默算了一下,“每天要走六十里,还要过黑风口、野狐岭。太难了。”

“难也得走。”周把总说,“王参将说了,粮草不到,军法从事。”

“那刘胖子那边,民夫走得动吗?”

“走不动也得走。”周把总咬牙,“抽鞭子,也得给我走。我已经传令了,明天四更造饭,五更出发。午时不歇,走到天黑。”

“是。”陈默没再多说。军令如山,没有讨价还价的余地。

回到营地,陈默把命令传达下去。士兵们默默准备,检查装备,打包行装。民夫们听说要赶路,怨声载道,但被士兵们弹压下去。

“陈哥,”赵铁柱私下说,“这么赶路,民夫受不了。万一有掉队的,或者逃跑的,怎么办?”

“掉队的,不管。逃跑的,抓回来,当众鞭笞,以儆效尤。”陈默硬着心肠说,“非常之时,用非常之法。心软,会害死所有人。”

“是。”

第二天,四更天,营地就动起来了。埋锅造饭,收拾行装,套车装货。五更准时出发。

队伍拉成长龙,在官道上蜿蜒前行。燧发枪营在前开路,周把总的中军押着粮车居中,刘胖子的民夫殿后。

山路难行,车重马疲。走到午时,才走了二十里。民夫们又累又饿,步履蹒跚。周把总下令,就地休息半个时辰,吃粮,饮马。

陈默没休息,带着刘三刀爬到路边的高坡上,观察地形。前面就是黑风口,两山对峙,中间一条窄道,只容两车并行。山坡上树林茂密,适合埋伏。

“陈哥,这地方……”刘三刀脸色凝重。

“我知道。”陈默说,“你带十个人,先上山看看。注意隐蔽,有情况发信号。”

“是。”

刘三刀带人去了。陈默回到车队,找到周把总。

“周把总,黑风口地势险要,我派人上去查看了。为防万一,我建议车队分批通过。每次过二十辆车,中间间隔半里。这样即使有埋伏,也不至于全军覆没。”

“分批过?”周把总想了想,“那要耽误时间。王参将催得急……”

“安全第一。”陈默说,“万一粮车被劫,耽误得更久。”

“……行,就按你说的办。你先带二十辆车过去,占住对面山口。我再一批批过。”

“是。”

陈默回到前队,挑了二十辆粮车,都是装沙土的“诱饵车”。真的粮车藏在后面。他带着四十个士兵,护送这二十辆车,缓缓进入黑风口。

山谷里静悄悄的,只有车轮声、马蹄声、脚步声。风吹过树林,沙沙作响。陈默骑在马上,手按刀柄,眼睛盯着两边的山坡。

走到山谷中间,突然,左边山坡上飞起一群鸟。

“有埋伏!”陈默大喊,“停车!列阵!”

二十辆车立刻停下,车夫跳下车,躲到车后。士兵们迅速列成三排,举枪瞄准山坡。

“轰!轰!轰!”

山坡上响起火铳声,铅子打在车板上,噗噗作响。但埋伏的人不多,只有十几支火铳,而且射程不够,没伤到人。

“是土匪,不是。”赵铁柱判断。用弓箭,不用火铳。而且,埋伏的人没有冲锋,只是在山坡上放枪。

“别理他们,继续走!”陈默下令。土匪人少,不敢下山。他们的目的是扰,拖延时间。

车队加速通过山谷。刚出谷口,后面传来喊声。周把总的中军也进了山谷,遭遇了埋伏。但中军人多,有二百辎重兵,很快就把土匪打退了。

“陈管队,”一个士兵跑来报告,“抓了个受伤的土匪,招了。他们是黑风山的山贼,头目叫钻山豹,手下有五十多人。是受人指使,来劫粮车的。”

“受谁指使?”

“不清楚,只说是个胖子,给了他们一百两银子,让他们拖延时间,最好能烧几辆车。”

胖子……刘胖子!陈默眼中寒光一闪。果然是他。

“土匪呢?”

“死了八个,伤了五个,跑了。抓了三个,包括那个受伤的。”

“带过来。”

三个土匪被押过来,都是面黄肌瘦的汉子,穿着破衣烂衫。受伤的那个大腿中枪,血流不止。

“谁指使你们的?”陈默问。

“是……是个胖子,穿着官衣,但没说是谁。他找到我们大当家,说只要拖延车队一天,就再给一百两。要是能烧了粮车,给五百两。”受伤的土匪有气无力地说。

“他长什么样?”

“圆脸,小眼睛,留着八字胡。说话时喜欢搓手,手指上有个玉扳指。”

是刘胖子没错。陈默见过那个玉扳指,是刘胖子的心爱之物。

“你们大当家呢?”

“跑了。看到你们人多,就带着弟兄们跑了。我们几个腿慢,被抓住了。”

陈默挥挥手,让士兵把土匪带下去。这事不能声张,没有确凿证据,动不了刘胖子。而且,大战在即,不能内讧。

“陈哥,怎么办?”赵铁柱问。

“先记着。”陈默说,“等仗打完了,再算账。现在,继续赶路。”

车队重新集结,清点损失。死了三个民夫,伤了五个士兵。粮车完好,只是有几辆车板被打穿了洞,不影响行进。

周把总脸色铁青,但没说什么。他知道是刘胖子搞的鬼,但同样,没有证据。

“加快速度,天黑前过野狐岭。”周把总下令。

队伍继续前进。但经过黑风口一吓,民夫们更慢了,任凭鞭子抽打,也走不快。到傍晚,才走到野狐岭下。

“不能走了。”周把总看着天色,“在岭下扎营,明天一早过岭。”

营地扎在山谷中,背靠山崖,前临溪水。车阵围成三圈,岗哨放出二里。夜里,山风呼啸,狼嚎阵阵。士兵们抱着枪,睁着眼,不敢睡。

陈默也没睡。他坐在火堆旁,看着地图,想着心事。刘胖子这次没得手,肯定还有后手。前面是野狐岭,比黑风口更险。如果刘胖子勾结土匪,或者勾结,在野狐岭设伏,那就危险了。

“陈管队,”一个哨兵跑来报告,“刘胖子那边有动静。他带着两个人,骑马往西去了,说是查哨。”

“西边?”陈默站起身。西边是来路,没有哨位。刘胖子去西边什么?

“赵铁柱,带十个人,跟我来。刘三刀,你看好营地。”

“是!”

陈默带着赵铁柱和十个士兵,悄悄出营,往西追去。月光很亮,能看清路上的马蹄印。追了三里,前面传来说话声。

陈默示意众人隐蔽,自己摸上前去。山坡下,三个人正在说话。一个是刘胖子,另外两个穿着蒙古袍子,戴着皮帽,是!

“刘把总,你说的事,我们主子答应了。”一个用生硬的汉语说,“明天在野狐岭,我们佯攻,你趁乱放火,烧了粮车。事成之后,五百两银子,一个守备的官身。”

“好,好。”刘胖子连连点头,“但你们要演得像一点,别让人看出破绽。特别是那个陈默,精得很,别让他起疑。”

“放心,我们有一百骑兵,冲他一下,他肯定乱。你趁乱点火,烧了车就跑。我们去大同等你。”

“行。明天午时,野狐岭见。”

刘胖子和两个分手,骑马往回走。陈默等人躲在树后,等刘胖子走远了,才出来。

“陈哥,刘胖子通敌!”赵铁柱咬牙切齿,“咱们现在就去抓他!”

“不急。”陈默冷静地说,“现在抓,他会抵赖。明天,等他动手时,人赃并获。而且,咱们将计就计,给他来个反埋伏。”

“反埋伏?”

“嗯。”陈默说,“不是要佯攻吗?咱们就让他们攻。等他们冲到车前,给他们来个狠的。至于刘胖子……”他眼中寒光一闪,“战场之上,通敌者,无赦。”

“是!”

回到营地,陈默立刻去找周把总,把情况说了。周把总听得脸色发白,又惊又怒。

“这个刘胖子,竟敢通敌!我这就去抓他!”

“别急。”陈默拦住他,“现在抓,没有证据。明天,等他动手时,当场拿下。而且,咱们可以利用这个机会,给一个教训。”

“你是说……”

“将计就计。”陈默在地图上画着,“野狐岭中间有个葫芦谷,谷口窄,里面宽。咱们把粮车赶进谷里,摆出防守的架势。来攻,肯定会进谷。到时候,咱们在谷口设伏,用燧发枪、震天雷招呼他们。一百骑兵,一个也别想跑。”

“那刘胖子呢?”

“他肯定会趁乱放火。咱们派几个人盯着他,等他动手时,当场格。就说他被流矢所伤,或者,被了。死无对证。”

周把总沉吟片刻,一拍桌子:“就这么办!陈管队,你全权指挥。我的人,也归你调遣。”

“是!”

夜里,陈默悄悄调整部署。真的粮车藏在葫芦谷深处,用树枝、茅草掩盖。二十辆“诱饵车”摆在谷口,车上装草、火油,一点就着。燧发枪营埋伏在谷口两侧的山坡上,周把总的辎重兵埋伏在谷内,准备关门打狗。

刘胖子那边,陈默派了赵铁柱带五个人,暗中监视。一旦刘胖子有异动,立刻拿下。

一切布置妥当,天也快亮了。

陈默站在山坡上,看着东方泛起的鱼肚白。今天,将是他来到这个世界后,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战斗。

不是小规模的遭遇战,不是剿匪,是对阵后金骑兵。

赢了,他能站稳脚跟,获得军功,扩大势力。

输了,就是死。

但他不怕。

因为他有枪,有人,有心。

还因为,他知道历史的大势,知道敌人的弱点。

这一战,他必须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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