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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边军到国父》 · 沙漠村夫

第10章

更新时间:2026-06-29 17:59

崇祯二年正月十七,清晨。

陈默带着他的人,踏进了宣府镇城。

队伍不大,就六个人:陈默、赵铁柱、刘三刀、王二狗,还有王有德和他的大儿子王铁牛。王有德的小儿子才十四岁,留在黑山墩帮胡大勇看家。

六个人,带着简单的行李,走在宣府镇清晨的街道上。街道两旁店铺还没开门,只有几个早起的摊贩在摆摊,卖炊饼、卖热汤。行人不多,大多行色匆匆,脸色蜡黄,眼神麻木。

陈默看着这座边塞重镇。城墙很高,很厚,但很多地方已经破损,用木板、石块草草修补。街道还算整齐,但两旁的房屋大多低矮破旧,屋顶的茅草在寒风中抖动。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复杂的味道:马粪味、炊烟味、还有淡淡的腐臭味。

这就是宣府镇,九边重镇之一,号称“京师锁钥”。但此刻看起来,更像一个苟延残喘的巨人。

“陈哥,”赵铁柱凑过来,压低声音,“咱们就这么进城了?”

“嗯。”陈默说,“王参将给的院子在北城,靠近匠作营。咱们先去报到,再去院子。”

“匠作营……”刘三刀咂咂嘴,“那可是肥差。我听说,匠作营的把总姓刘,外号刘胖子,贪得很。咱们去,他会不会……”

“会。”陈默说,“但咱们是王参将直接调来的,他不敢明着为难。暗地里的小动作,少不了。都打起精神,眼睛放亮点。”

“明白。”

匠作营在镇城东北角,是个独立的院子,有围墙,有大门。门口站着两个卫兵,抱着长枪打瞌睡。陈默上前,出示了王朴的手令。

“试用把总陈小五,奉命来匠作营报到。”

卫兵看了眼手令,懒洋洋地让开:“进去吧。刘把总在签押房。”

进了院子,陈默才看清匠作营的全貌。很大,占地至少有十亩。分几个区域:东边是铁匠坊,十几个炉子,但只有三四个在冒烟。西边是木匠坊,堆着木料。北边是仓库,门锁着。南边是几排矮屋,是匠人住的地方。

院子中央的空地上,几十个匠人或坐或站,大多在晒太阳,聊天。看到陈默他们进来,都投来好奇的目光。

签押房在院子西北角,是栋两层的木楼。陈默上去,敲门。

“进来。”里面传来懒洋洋的声音。

推门进去,屋里烧着炭盆,很暖和。一个四十来岁的胖子坐在桌子后,正在喝茶。胖子圆脸,小眼睛,留着两撇八字胡,穿着绸缎棉袄,手指上戴着个玉扳指。他就是刘胖子,匠作营把总,正七品武官。

“卑职陈小五,参见刘把总。”陈默行礼。

刘胖子抬起眼皮,瞥了陈默一眼,又继续喝茶。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你就是王参将调来的那个……什么来着?”

“试用把总陈小五。”

“试用把总……”刘胖子嗤笑一声,“咱们匠作营,有规矩。新来的,得懂规矩。懂吗?”

“懂。”陈默说,“还请刘把总指教。”

“指教谈不上。”刘胖子放下茶杯,“就是几条。第一,匠作营的事,我说了算。你虽然挂着试用把总的名,但得听我的。第二,材料、工具,都要登记,不能私拿。第三,匠人的工钱,我来发,你别手。第四,造出来的东西,要先给我过目,我说能交,才能交。明白?”

“明白。”陈默说。这是要架空他,把他当摆设。

“明白就好。”刘胖子满意地点点头,“王参将给你划了个院子,在匠作营后面,独立的小院。你就在那儿待着,需要什么,打报告上来。没事别乱跑,别打扰匠人们活。”

“是。”陈默不动声色。

“去吧。”刘胖子挥挥手,像赶苍蝇。

陈默退出签押房,下了楼。赵铁柱他们等在楼下,都看着他。

“怎么样?”赵铁柱问。

“不怎么样。”陈默说,“刘胖子要把咱们架空。走,先去院子。”

王朴给陈默的院子在匠作营后面,是个独立的小院。院子不大,三间正房,两间厢房,还有个小小的院子。院子角落有口水井,井边堆着些杂物。虽然破旧,但至少独立,清静。

“还行。”陈默打量了一下,“打扫打扫,能住人。赵铁柱,你带人打扫。刘三刀,你跟我去仓库领材料、工具。”

“刘胖子能给吗?”刘三刀问。

“试试看。”

两人回到匠作营,去了仓库。仓库管理员是个老头,姓张,佝偻着背,眼睛浑浊。

“领材料?”张老头看了陈默的手令,慢吞吞地说,“刘把总交代了,你们要什么,得他批条子。”

“批条子?”陈默皱眉,“王参将说,材料直接给。”

“那是王参将说的,但匠作营的规矩,是刘把总管。”张老头说,“没条子,我不能给。要不,你去求刘把总开条子?”

陈默明白了。这是刘胖子的下马威,要让他去求,去低头。

“不用了。”陈默转身就走。

回到小院,赵铁柱他们已经打扫得差不多了。正房三间,中间做客厅兼工作间,东边陈默住,西边赵铁柱和刘三刀住。厢房两间,王有德父子住一间,王二狗住一间。院子也扫净了,井水打上来,清了。

“陈哥,材料呢?”赵铁柱问。

“刘胖子卡着,要批条。”陈默说,“这是给咱们下马威。”

“那怎么办?没材料,怎么造枪?”

陈默想了想:“先不急。咱们自己想办法。”

“自己想办法?”刘三刀愣了,“去哪想办法?”

“买。”陈默说,“我还有点钱,先去买点应急的。铁料、炭、工具,能买多少买多少。等咱们造出枪,有了本钱,再跟刘胖子算账。”

“可……那是咱们自己的钱啊。”赵铁柱心疼。陈默那点银子,是拼命攒下来的。

“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陈默说,“刘三刀,你去街上打听,哪儿有卖铁料、炭的。要便宜,要好。赵铁柱,你跟我去趟当铺。”

“当铺?”

“嗯。”陈默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布包,里面是那件后金棉甲,“这甲,当了。应该能当几两银子。”

“陈哥,那是你保命的……”赵铁柱急了。

“有枪了,还要甲什么。”陈默说,“等以后有钱了,再赎回来。”

三人分头行动。刘三刀去打听行情,陈默和赵铁柱去了当铺。

宣府镇城里有三家当铺,陈默选了最大的一家“恒昌当”。掌柜的是个精瘦老头,戴着眼镜,说话慢条斯理。

“军爷,当什么?”

“棉甲,后金的。”陈默把甲放在柜台上。

掌柜的拿起甲,仔细看。看针脚,看棉絮,看铁片。看了半天,放下:“甲是好甲,但破了,有血迹。而且……是的甲,不好出手。当三两银子,死当。”

三两,比陈默预计的少。但他没还价:“当。”

拿了银子,加上原来剩的,陈默现在有四两银子。不多,但足够买些应急的材料了。

回到小院,刘三刀也回来了。

“打听到了。”刘三刀说,“铁料分三等。一等好铁,一斤要一钱银子。二等普通铁,一斤六分。三等废铁,一斤三分。炭也分三等,好炭一斤两分,次炭一分,碎炭半分。工具贵,一把锤子要五分,一把锉要三分。”

陈默算了一下。造一支枪,大约需要十斤铁(枪机部分用一等铁,其他用二等),二十斤炭。工具一套至少五钱银子。十支枪,光材料就要十五两银子,工具还要五两,一共二十两。这还不算人工、、铅子。

而他只有四两。

“先买一套工具,二十斤二等铁,一百斤次炭。”陈默说,“能造一支是一支。等枪造出来,给王参将看,再要钱。”

“也只能这样了。”

下午,三人去买了材料。工具买了一套:铁锤、铁钳、锉刀、凿子。铁料买了二十斤二等铁,炭买了一百斤次炭。还买了些零碎:砂纸、油、麻绳。花了二两银子。

材料运回小院,王有德眼睛亮了。

“好铁!虽然不如顺刀的钢,但也能用。”王有德摸着铁料,像摸宝贝。

“王师傅,”陈默说,“咱们现在只有这些材料,得省着用。您看,一支枪,最少需要多少铁?”

“枪机部分,至少要三斤好铁。”王有德说,“枪管可以用现成的改造,但也要两斤铁加固。其他零件,加起来也要两斤。一支枪,最少七斤铁。”

“二十斤铁,能造三支。”陈默说,“但咱们没枪管。”

“我有办法。”王有德说,“匠作营仓库后面,堆着些报废的火绳枪。我去看看,能不能淘几还能用的枪管。”

“能进去吗?”

“偷偷进。”王有德笑了,“我年轻时在匠作营过,知道后墙有个狗洞,能钻进去。”

“小心点。”

傍晚,王有德带着儿子王铁牛去了。天黑透了才回来,扛着三枪管。

“找到了!”王有德兴奋地说,“虽然旧,但还能用。我挑了最好的三,稍微修修,就能用。”

陈默检查了一下。枪管确实旧了,膛线都快磨平了,但没裂纹,没锈穿。改造一下,能凑合用。

“好!”陈默说,“明天开始,咱们就开工。王师傅,您负责打制枪机。赵铁柱、刘三刀,你们帮忙。王二狗,你负责生火、打杂。一个月,三支枪,有没有问题?”

“没问题!”众人齐声说。

第二天,小院开炉了。王有德是老师傅,手艺好,但一个人打三支枪的零件,也够呛。好在赵铁柱和刘三刀有力气,能抡大锤。王二狗勤快,烧火、递工具、打扫,什么都。

陈默也没闲着。他画了更详细的零件图,标注每个零件的尺寸、公差、热处理要求。虽然这个时代没有精密测量工具,但至少有个标准。

炉火熊熊,锤声叮当。小院里热火朝天。

但麻烦很快就来了。

开工第三天,刘胖子来了。

他是中午来的,带着两个亲兵,大摇大摆进了院子。看到炉火,看到铁砧,看到正在锻打的枪机零件,脸色就沉下来了。

“陈小五,”刘胖子盯着陈默,“谁让你在这儿开炉的?”

“回把总,卑职奉命造枪。”陈默不卑不亢。

“奉命?奉谁的命?我怎么不知道?”刘胖子冷笑,“匠作营的规矩,开炉要报备,要领炭牌。你的炭牌呢?报备文书呢?”

陈默心里一沉。这是来找茬了。

“卑职初来乍到,不懂规矩。”陈默说,“这就去补手续。”

“补?”刘胖子一挥手,“不用补了。炉子熄了,工具收了,材料上交。等手续办齐了再说。”

“把总,”陈默说,“王参将给了一个月期限,要十支枪。现在熄炉,耽误了工期……”

“那是你的事。”刘胖子说,“规矩就是规矩。来人,把炉子给我砸了!”

两个亲兵上前就要动手。赵铁柱和刘三刀挡在前面,怒目而视。

“怎么?想造反?”刘胖子眯起眼睛。

陈默知道,硬扛不行。刘胖子是正管,闹起来,吃亏的是他们。

“把总,”陈默上前一步,从怀里掏出二两银子,悄悄塞到刘胖子手里,“卑职不懂规矩,冲撞了把总。这点心意,请把总喝茶。手续的事,还请把总通融通融。”

刘胖子掂了掂银子,脸色稍缓:“这才像话。规矩不能坏,但事也要办。这样吧,炉子你先用着,手续我去帮你补。但炭牌、铁牌,得交钱。一个月,炭牌一两,铁牌二两。工具使用费,一两。一共四两。”

陈默心里骂娘,但脸上还得笑:“谢把总。只是卑职手头紧,这四两……”

“可以先欠着。”刘胖子说,“从你饷银里扣。试用把总,月饷五两,扣四两,剩一两。够你吃饭了。”

这是明抢。但陈默没办法。

“谢把总。”

“嗯。”刘胖子满意了,“好好。枪造出来了,也有我一份功劳。我不会亏待你。”

说完,带着亲兵走了。

刘三刀气得脸色发青:“妈的,一个月扣四两,还让不让人活了?”

“能活着就不错了。”陈默说,“继续活。枪造不出来,咱们都得完蛋。”

炉火重新燃起,锤声继续。但气氛沉重了很多。

晚上,陈默把所有人叫到一起。

“都看到了,”陈默说,“刘胖子是咱们的拦路虎。不给钱,他就卡咱们。给了钱,他也未必满意。咱们得想办法。”

“什么办法?”赵铁柱问。

“两条路。”陈默说,“第一,尽快把枪造出来,给王参将看。只要王参将认可,刘胖子就不敢明着为难。第二,咱们得有自己的财路。光靠饷银,不够塞刘胖子的嘴。”

“财路?哪来的财路?”

“做生意。”陈默说,“我观察了几天,宣府镇缺很多东西。铁器、布匹、粮食,都缺。咱们可以倒腾点东西,赚差价。”

“可咱们没钱啊。”刘三刀说。

“小本生意。”陈默说,“先从简单的做起。比如,收鸡鸭蛋,卖到城里。收野菜,晒了卖。本钱小,风险小,赚得不多,但至少能贴补。”

“谁去做?”

“王二狗。”陈默看着少年,“你年纪小,不起眼,去周边村子收东西,不会引人注意。本钱我给你,赚了钱,分你一成。”

王二狗眼睛亮了:“我行!陈哥,我一定好好!”

“小心点,别让人盯上。”

“明白!”

第二天,王二狗就出发了。陈默给了他五钱银子做本钱,让他去周边村子收鸡蛋、鸭蛋,还有野菜。宣府镇城里,鸡蛋一个要一文钱,村里收,两个一文。运到城里卖,能赚一倍。

虽然是小钱,但积少成多。

小院里,造枪的进度也在加快。王有德手艺确实好,三天时间,第一支枪的枪机零件都打好了,开始组装。陈默负责调试,燧石夹的角度,钢片的硬度,弹簧的弹性,一点一点调。

第七天,第一支宣府二式燧发枪诞生了。

之所以叫二式,是因为做了改进。枪机更简洁,零件从九个减到七个。燧石夹改进了,能夹得更牢。钢片的角度调整了,打火效率更高。弹簧换了绕法,力道更大。

测试结果:哑火率百分之三,射速每分钟一发半。比一式的百分之五哑火率,一分钟一发,又进步了。

“好枪!”赵铁柱试射后,爱不释手。

“还有改进空间。”陈默说,“但暂时够用了。抓紧造第二支、第三支。”

有了第一支的成功经验,后面就快了。王有德父子配合默契,赵铁柱、刘三刀打下手,进度很快。

第十五天,第二支造好。第二十天,第三支造好。

三支宣府二式燧发枪,整齐地摆在桌上。乌黑的枪身,闪亮的枪机,透着气。

“陈哥,”赵铁柱说,“三支枪,够交差了吗?”

“不够。”陈默说,“王参将要十支。但三支,至少能证明咱们的能力。明天,我去见王参将。”

“刘胖子那边……”

“不管他。”陈默说,“枪是给王参将的,不是给刘胖子的。”

夜里,陈默把三支枪仔细检查了一遍,又准备了详细的说明:材料用量、工时、成本、性能参数。他要让王朴知道,这枪值多少钱,有多大价值。

第二天一早,陈默带着一支枪,去了参将府。

通报,等候,进门。

王朴正在看公文,见陈默进来,放下笔。

“枪造好了?”

“造好了三支。”陈默说,“请大人过目。”

陈默把枪递上,又递上说明文书。王朴先看枪,仔细看枪机,看做工。看完,又看文书。

“一支枪,成本二两五钱?”王朴问。

“是。”陈默说,“其中铁料一两,炭三钱,工具折旧二钱,人工一两。如果批量造,成本还能降,大约二两一支。”

“二两……”王朴沉吟,“比火绳枪贵五钱。但射速快一倍,哑火少,值这个价。性能如何?”

“哑火率百分之三,射速每分钟一发半。有效射程一百二十步,最大射程二百步。风雨天可用,但精度会下降。”

“试过?”

“试过。每支枪试射二十发,全部合格。”

王朴点点头,放下文书,看着陈默:“一个月十支,你只造了三支。”

“回大人,”陈默说,“材料不足,工具不够,人手也缺。而且……”他顿了顿,“匠作营刘把总那边,有些掣肘。”

“刘胖子?”王朴皱眉,“他为难你了?”

“不敢说为难。”陈默说,“就是规矩多了些。开炉要炭牌,用铁要铁牌,用工具要交使用费。卑职的饷银,每月扣四两,剩一两。实在周转不开。”

王朴脸色沉了下来。他当然知道刘胖子的德性,贪,但平时办事还算得力,也就睁只眼闭只眼。但现在,陈默是他看重的人,刘胖子还敢伸手,就是不给他面子了。

“我知道了。”王朴说,“三支枪,我先收下。剩下七支,我给你延半个月。材料、工具,我让人直接给你送去。刘胖子那边,你不用管,我会敲打他。”

“谢大人!”

“还有,”王朴说,“试用把总的试用俩字,可以去掉了。从今天起,你就是匠作营把总,正七品。但只管造枪这一摊,其他事,还归刘胖子管。你和他,平级。”

陈默心里一动。这是王朴的平衡术。既抬他,制衡刘胖子,又不让刘胖子太难堪。但对他来说是好事,至少有了正式官身,有了底气。

“卑职领命!”

“好好。”王朴说,“枪造好了,我亏待不了你。但要是出了岔子……”

“卑职愿领军法!”

从参将府出来,陈默长出一口气。危机暂时过去了,机遇来了。正式把总,正七品,虽然只是匠作营里的一个分管,但至少是官了。

有了这个身份,很多事就好办了。

回到小院,陈默宣布了这个消息。众人都很高兴,赵铁柱更是激动:“陈哥,不,陈把总!您现在是官了!”

“别高兴太早。”陈默说,“官是有了,但麻烦也来了。刘胖子不会善罢甘休,肯定会找茬。咱们得小心。”

“怕他个鸟!”刘三刀说,“现在您和他平级,他不敢明着来。”

“明着不敢,暗着更危险。”陈默说,“枪继续造,但要加强戒备。晚上轮流值夜,防人捣乱。王二狗,生意做得怎么样?”

“还行!”王二狗兴奋地说,“这半个月,赚了二钱银子。本钱回来了,还多赚了五分。”

“好。”陈默说,“生意继续做,但小心点。刘胖子可能已经盯上咱们了。”

“明白。”

正说着,外面传来敲门声。赵铁柱去开门,是匠作营的一个小吏,送来一份文书。

“陈把总,”小吏恭敬地说,“这是王参将批的条子。铁料一百斤,炭五百斤,工具两套,十斤,铅子五斤。已经送到仓库了,您随时可以去领。”

“谢了。”陈默接过条子,给了小吏十文钱赏钱。

小吏千恩万谢地走了。

“看,”陈默晃了晃条子,“王参将的支持到了。接下来,就是咱们大一场的时候了。”

炉火重新燃起,锤声更加响亮。

小院里,六个人,一条心。

陈默知道,这只是开始。更大的机遇,更大的危机,还在后面。

但他不怕。

因为他有枪,有人,有心。

这个世界,终将因他而改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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