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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边军到国父》 · 沙漠村夫

第7章

更新时间:2026-06-29 17:59

崇祯元年十一月初三,王有德来了。

他是半夜来的,扛着个用破布裹着的长条状东西,在墩台外学了三声夜枭叫——这是事先约定的暗号。陈默值夜,听到声音,放下吊桥让他进来。

“成了?”陈默问,声音里带着期待。

“成了……又没完全成。”王有德把东西放在地上,擦了把汗。十一月的夜已经很冷了,但他满头是汗,眼睛里布满血丝,显然是熬了几夜。

两人进了中间那间土屋。胡大勇也被惊醒了,披着衣服出来。看到地上的东西,他皱了皱眉:“这是什么?”

“队正,您看看。”陈默解开破布。

里面是一把火绳枪。但和普通火绳枪不同,枪机部分被整个换掉了。原来的蛇形火绳夹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复杂的金属机构:有击锤,有燧石夹,有钢片(火镰),还有一个小小的池盖。

“这……”胡大勇蹲下来,仔细看。他在边军二十年,见过的火铳不少,但没见过这样的。

“燧发枪机。”陈默说,声音里压抑着激动,“用燧石打火,不用火绳。不怕风雨,射速更快。”

“能用?”

“试试才知道。”

三个人提着枪,悄悄出了墩台,来到墩后的山坳里。这里隐蔽,枪声传不远。

王有德很紧张:“我打了三次。第一次,燧石夹不牢,打几下就松了。第二次,钢片太软,打不出火星。这次……这次用的是那把顺刀的钢,应该能行。”

陈默接过枪。枪很沉,比原来重了至少两斤。枪机部分做工粗糙,但基本结构是对的。他检查了一下,燧石夹里夹着一小块燧石——这是从墩台的火镰上拆的。钢片是那把顺刀的刀背部分重新锻打的,硬度和弹性都够。

“装药。”陈默说。

王有德拿出包——还是陈默发明的纸包定量。三钱倒进枪管,铅子塞进去,用通条捣实。然后在池里倒引药,合上池盖。

“这就行了?”胡大勇问。普通火绳枪,装完药还得点燃火绳,夹在枪机上。这把枪省了这一步。

“行了。”陈默端起枪,瞄准三十步外的一棵枯树。

他扣动扳机。

“咔!”

击锤落下,燧石打在钢片上,溅起一簇火星。火星落入池,点燃引药。

“嗤——轰!”

枪响了!后坐力传来,陈默肩膀一震。三十步外的枯树,树皮被打掉一块。

“成了!”王有德激动地跳起来。

胡大勇也瞪大了眼睛。他真的看到了,没有火绳,就扣了一下扳机,枪就响了。整个过程,从装药到射击,不超过一分钟。

“再试一次。”陈默说,声音也有些发颤。成功了,真的成功了!虽然只是粗糙的原型,但证明了燧发枪在这个时代是可行的!

重新装药,再次射击。

“咔——轰!”

又中了。虽然精度没有明显提高——枪管还是那老枪管,但射速确实快了。原来两分钟一发,现在一分钟一发,快了一倍。

“哑火率呢?”胡大勇问到了关键问题。火绳枪最大的问题就是哑火,风雨天、湿天,火绳点不着,枪就成了烧火棍。

“再试。”陈默说。

三人轮流试射。陈默打了五发,全部成功。胡大勇打了三发,两发成功,一发哑火——检查发现是燧石没夹紧。王有德打了两发,全部成功。

十发射击,九发成功,哑火率一成。

而黑山墩那三把老火绳枪,哑火率超过三成,湿天能达到五成。

“这……”胡大勇看着手里的枪,眼神复杂。他是老兵,太知道这意味着什么。战场上,快一倍射速,少一半哑火,那就是生与死的区别。

“这枪,能造多少?”胡大勇问。

王有德苦笑:“队正,不好造。这机头,我打了三天,报废了两次。好铁难找,手艺也难。这把用的是顺刀的钢,下次用什么?”

“用缴获的刀。”陈默说,“咱们不是缴了五把顺刀吗?用两把,改三把火绳枪。剩下三把,留着备用。”

“那也才三把。”王有德说。

“三把够了。”陈默说,“咱们先练熟,等有机会,再想办法多造。”

胡大勇沉默了。他在权衡。私造军器是大罪,但如果不造,下次再来,墩兵还得用那三把老古董。小王庄的胜利有运气成分,下次未必有这么好的运气。

“造。”胡大勇最终下了决心,“但得悄悄造。王老汉,你在家弄,需要什么,让陈默帮你。墩台这边,我想办法遮掩。”

“谢队正!”王有德连声道谢。

“别谢我。”胡大勇看着陈默,“这东西要是泄露出去,咱们都得掉脑袋。”

“我明白。”陈默说。

三人回到墩台,天已经蒙蒙亮了。王有德把枪留下,悄悄走了。陈默和胡大勇把枪藏在墩台底层的杂物堆里,用破布盖好。

“这事,就咱们三个知道。”胡大勇说,“其他人,先别说。”

“是。”

接下来的几天,陈默白天正常轮值,晚上就研究那把燧发枪。他画了更详细的图纸,标注每个零件的尺寸、材质、功能。又让王有德打了几个备用零件:燧石夹、钢片、击锤弹簧。

他发现,这把原型枪还有很多问题。

第一,太重。增加了燧发机构,枪重了至少两斤,长时间端举很吃力。

第二,结构复杂。零件太多,坏了不好修。

第三,燧石消耗快。打十几发就得换燧石。

陈默一边改进,一边教墩兵们新战术。既然射速快了,战术也要跟着变。原来三把火绳枪,打完一轮要等两分钟装填。现在如果能缩短到一分钟,就可以采用“三段击”战术:三人轮流射击,保持火力不间断。

他选了赵铁柱、刘三刀和自己,组成第一支燧发枪小组。赵铁柱箭伤好得差不多了,虽然还不能剧烈运动,但端枪射击没问题。刘三刀手稳,眼神好,是个好苗子。

训练是秘密进行的,在墩后的山坳里。每次只带十发,打完了就收工。墩兵们虽然奇怪为什么陈默三人老往山坳跑,但有胡大勇压着,没人敢多问。

十一月初十,燧发枪改进版出来了。

这次王有德吸取了教训,把机构简化了。零件从十三个减到九个,重量轻了一斤。燧石夹改进了,能夹得更牢。钢片的角度也调整了,打火更有效率。

测试结果:哑火率降到半成,射速稳定在一分钟一发。

“可以了。”陈默很满意。虽然离他理想中的燧发枪还有差距,但在这个时代,这已经是革命性的进步了。

“起个名吧。”胡大勇说,“总不能就叫‘那杆枪’。”

陈默想了想:“叫‘宣府一式’如何?宣府镇造的第一种燧发枪。”

“宣府一式……”胡大勇点点头,“行,就这个名。”

有了第一支,就有第二支、第三支。王有德带着两个儿子,夜赶工。用的铁料是缴获的顺刀,不够就从村民那里收废铁,重新锻打。燧石好找,边地多的是。

十一月二十,第二支宣府一式诞生。十一月二十五,第三支诞生。

黑山墩有了三支燧发枪。

陈默、赵铁柱、刘三刀,一人一支。胡大勇把自己的火绳枪给了陈默,陈默那支老的给了王二狗。这样,墩台还是三把火枪,明面上没变,但实际战力已经翻了几倍。

有了新枪,训练强度加大了。陈默不仅练射击,还练协同。三人如何配合,如何轮换,如何掩护。他还设计了简单的口令和手势,便于在战场上快速沟通。

赵铁柱学得最快。他原本就是夜不收,对火器不陌生,又有实战经验。刘三刀手稳,但脑子转得慢,陈默就让他专注射击,其他的不用管。

十一月底,黑山墩进行了一次秘密演练。

假设场景:十骑来袭。墩台十二人防御。

战术:三支燧发枪占据墩台顶层,轮流射击,压制敌人。其他人用弓箭、长矛,防守墩台入口。

演练结果:在燧发枪的火力压制下,“”本无法靠近墩台。模拟射击三十发,命中二十发。如果换成实弹,十骑至少要倒下一半。

“好!”胡大勇看完演练,激动地一拍大腿,“有这三杆枪,咱们黑山墩,能挡五十!”

陈默没这么乐观。燧发枪虽然好,但有限,也有限。真来五十,围而不攻,困也能把墩台困死。

但至少,有了自保的能力。

演练结束,陈默把三人叫到一起。

“枪的事,要保密。”陈默说,“平时用原来的火绳枪训练,燧发枪只在关键时刻用。、铅子,要省着用。咱们现在只有三十发弹药,打完了就没了。”

“明白。”赵铁柱和刘三刀点头。

“还有,”陈默看着两人,“这枪是咱们保命的家伙,也是咱们立功的本钱。但也是催命符。要是让上头知道咱们私造火器,什么下场,你们清楚。”

两人脸色一肃。私造军器,形同谋反,最轻也是砍头。

“陈哥放心。”赵铁柱说,“我赵铁柱的命是你救的,你说什么,我听什么。这枪的事,我烂在肚子里。”

“我也是。”刘三刀说,“我刘三刀虽然贪财,但知道轻重。这枪,比命重要。”

陈默点点头。他选择这两人,是经过观察的。赵铁柱重义气,刘三刀虽然油滑,但识时务。而且两人都有家仇——赵铁柱全家死于后金,刘三刀的哥哥死在辽东,对恨之入骨。

有了共同的秘密,三人的关系更紧密了。训练时一起,值夜时一起,吃饭时也坐在一起。墩兵们都觉得奇怪,但也没人多问——在边军,拉帮结派是常事。

十二月初,天更冷了。宣府下了第一场雪,不大,但气温骤降。墩台里生了火盆,但还是很冷。陈默那件后金棉甲派上了大用场,虽然大,但暖和。赵铁柱和刘三刀羡慕,但也只能裹着破棉袄哆嗦。

“陈哥,”夜里值夜时,赵铁柱凑过来,“你说,咱们这枪,能不能多造几支?要是咱们墩台十二人,人人都有这枪,那得多厉害。”

“想得美。”刘三刀撇嘴,“好铁难找,手艺也难。王老汉父子三人,一个月才打三支。十二支,得四个月。而且,你有那么多吗?”

赵铁柱不说话了。是啊,是硬伤。明军对管制很严,每个墩台每月定量发放。黑山墩每月五斤,原来三把火绳枪,训练用一点,实战备一点,勉强够。现在三支燧发枪,射速快了,消耗也大了。三十发弹药,是攒了两个月的家底。

“得想办法搞。”陈默说。

“怎么搞?”刘三刀问,“去买?是军需,私卖要头的。”

“不一定非要买成品的。”陈默说,“硝石、硫磺、木炭,分开买,不犯法吧?”

刘三刀眼睛一亮:“你是说……自己配?”

“试试看。”陈默说。他在现代虽然是军工技术员,但黑的配方是公开的:硝石75%,硫磺10%,木炭15%。比例不难,难的是提纯。尤其是硝石,杂质多了,威力大减,还容易炸膛。

“硝石好弄。”赵铁柱说,“厕所墙角的尿硝,刮下来就能用。硫磺……药铺有,但贵。木炭自己烧。”

“那就。”陈默下了决心,“明天开始,咱们分头准备。赵铁柱,你负责搞硝石。刘三刀,你去宣府镇,打听硫磺的行情。木炭我来弄。”

“钱呢?”刘三刀问到了关键。硝石不要钱,但硫磺要钱,而且不便宜。

陈默想了想。他还有一两八钱银子,但这是全部家当。王有德打枪,虽然没收钱,但废了不少铁,搭了人工,得补偿。还有硫磺,估计得几钱银子。

“先凑凑。”陈默说,“我有八钱,你们有多少?”

赵铁柱掏出一个小布包,里面是些铜钱,加起来大约三百文,合三钱银子。刘三刀也掏了掏,两百文。

一共一两三钱,合十三钱银子。

“先买一斤硫磺试试。”陈默说,“一斤硫磺大约一钱银子,剩下的买硝石、木炭。能配多少,配出来再说。”

计划定了,第二天就开始行动。赵铁柱带着王二狗,去周围村庄的厕所刮尿硝。这活又脏又累,但不要钱。刘三刀请假去宣府镇,说是家里捎信了,实际上去买硫磺。陈默在墩台后山砍了些柳木,挖坑烧炭。

三天后,材料齐了。

硝石刮了五斤,灰扑扑的,杂质很多。硫磺买了一斤,黄色块状。木炭烧了两斤,敲成粉末。

陈默在墩台后的山坳里找了个隐蔽处,开始配药。比例是早就想好的,但实际作起来才发现问题:没有秤。

只能用土办法。找块木板,中间钉个钉子,两边吊绳子,做成简易天平。一边放石头当砝码,另一边放材料。

硝石三斤七两五钱,硫磺五两,木炭七两五钱。混合,研磨,过筛。

忙活了一下午,得到大约四斤黑。但颜色不对,正宗的黑是灰黑色,他配出来的是灰黄色,说明硝石不够。

“试试吧。”陈默说。

用宣府一式装药射击。结果很不理想:哑火率三成,威力只有官药的一半,烟雾还特别大。

“不行。”陈默摇头,“硝石太脏,得提纯。”

“怎么提纯?”赵铁柱问。

陈默回忆着化学知识。硝石提纯,一般是溶解、过滤、结晶。但这里要啥没啥,只能用土办法。

“烧开水,把硝石化开,杂质沉底,上面的水倒出来,再煮。”陈默说。

说就。在山上挖个坑,架上铁锅——是从村民那里借的。雪水烧开,硝石倒进去,搅拌溶解。等杂质沉淀,把上面的清液倒到另一个锅里,继续煮。煮到快时,倒进陶盆里晾着。

第二天,陶盆里结了一层白色晶体。刮下来,重新溶解,再结晶。反复三次,得到大约两斤比较白的硝石。

重新配药。这次比例对了,颜色也对了。

测试结果:哑火率一成,威力达到官药的八成。

“成了!”赵铁柱激动地说。

虽然还不如官药,但至少能用了。而且成本低,硝石不要钱,硫磺一钱银子一斤,木炭自己烧。四斤,成本不到两钱银子。而官药,一斤就要一钱银子,还经常买不到。

“这事也得保密。”陈默说,“私造,也是大罪。”

“明白。”

有了自产,燧发枪的训练可以加大了。原来每月练一次,现在每周练一次。每次每人打三发,熟悉手感,练配合。

墩兵们很快发现了异常。陈默三人打枪的次数明显多了,而且枪声不一样——燧发枪的枪声更清脆,烟雾也小。但胡大勇压着,没人敢问。

腊月初,宣府镇来人了。

不是,是百户周奎例行巡视。每年冬夏两季,百户要巡视辖区内的所有墩台,检查防务,清点物资,敲打墩兵。

周奎四十来岁,圆脸,留着两撇小胡子,穿着青色官服,外罩皮甲。带着四个亲兵,骑马来的。到了墩台外,也不下马,用马鞭指着墩台喊:“胡大勇!出来!”

胡大勇赶紧带人迎出去,单膝跪地:“卑职胡大勇,参见百户大人!”

“起来吧。”周奎下了马,把马鞭扔给亲兵,背着手往墩台里走,“今年怎么样?来过几次?”

“来过一次,五个游骑,被我们打退了。”胡大勇跟在后面,小心回答。

“哦?”周奎停下脚步,转身看胡大勇,“了几个?”

“了……五个。”胡大勇硬着头皮说。五个首级已经上报,瞒不住。

周奎眼睛眯了起来:“五个?你们黑山墩十二个人,了五个?”

“是。设伏,打了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嗯。”周奎点点头,继续往里走,“首级呢?赏银发了吗?”

“发了,十两。”

“十两?”周奎又停下,“五个首级,该二十五两。怎么只有十两?”

胡大勇苦笑:“大人,您知道规矩的……”

周奎不说话了。规矩他当然知道,层层克扣,到手能有一半就不错了。他自己也没少。

巡视了一圈,周奎还算满意。墩台净,物资齐全,墩兵精神也不错。走到墩台底层,他看见了那三把火绳枪。

“枪怎么样?”周奎问。

“还行,就是老了,哑火多。”胡大勇说。

“凑合用吧。”周奎拿起一把,看了看枪机,“新的?这枪机……”

他愣住了。枪机是燧发机构,虽然做了伪装,涂了黑漆,看起来像火绳枪,但仔细看,还是能看出不同。

“这枪机……”周奎转头看胡大勇,眼神锐利,“哪来的?”

胡大勇心里一紧,脸上强装镇定:“是……是从阵亡身上搜到的图纸,我让村里的铁匠试着打的。想着能好用点……”

“的图纸?”周奎盯着枪机看了半天,突然说,“试试。”

“大人,这……”

“试试!”周奎声音一沉。

胡大勇没办法,只好让陈默试枪。陈默装药,瞄准,射击。

“咔——轰!”

枪响了。整个过程,没有点火绳,没有夹火绳,就扣了下扳机。

周奎的眼睛瞪大了。他是百户,打过仗,知道火器的厉害,也知道火器的毛病。这枪……射速快了一倍!

“再试!”周奎说。

陈默又试了两发,全部成功。

周奎不说话了。他背着手,在墩台里踱步。走了三圈,停下来,看着胡大勇:“这枪,除了你们,还有谁知道?”

“没了,就墩台的人知道。”

“图纸呢?”

“在……在我这儿。”胡大勇说。

“拿来。”

胡大勇看向陈默。陈默点点头,从怀里掏出一份图纸——是简化版的,只画了枪机部分,而且故意画错了几处。

周奎接过图纸,看了半天,看不懂。他是武官,识字不多,更看不懂机械图。

“这枪……”周奎沉吟着,“能造多少?”

“不好造。”胡大勇说,“好铁难找,手艺也难。就打这一把,还报废了好几次。”

“一把……”周奎想了想,“枪我带走,图纸也带走。这事,不许再提。有人问,就说是我让你们试的新枪。”

“是。”胡大勇松了口气。枪被拿走虽然可惜,但至少没追究私造的事。

“还有,”周奎看着胡大勇,又看看陈默,“你们黑山墩这次立功,我会向上头报。说不定……有赏。”

“谢大人!”

周奎带着枪和图纸走了。胡大勇看着他们远去的背影,长长吐出一口气。

“总算糊弄过去了。”陈默说。

“没那么简单。”胡大勇摇头,“周奎这人,我了解。贪,但识货。这枪到了他手里,他肯定会往上献。至于功劳……能分咱们一点就不错了。”

陈默没说话。他知道胡大勇说得对。在明军这个体系里,功劳永远是上司的,风险永远是下级的。

但至少,危机暂时过去了。而且,周奎拿走了枪,等于默认了他们的行为。以后再造,就有理由了。

“再造几支。”陈默说,“这次不用伪装,就按燧发枪造。但对外说是周百户让试的新枪。”

胡大勇点点头:“也只能这样了。”

腊月的风,很冷。但陈默心里,有一团火在烧。

宣府一式,燧发枪,这是他在这个时代的第一件作品。虽然粗糙,虽然被夺走了,但至少证明了,他能改变些什么。

而这,只是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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